末日回响 第116章 第六十五章 血

策划为什么不自己来做送命题？

面对眼底的杀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半精灵，唐明艰难道：“……喜欢。”

“很好。”加莱捏住他的下巴，“喜欢我，那就什么都能为我做，即使为我而死也在所不辞，对吧？”

神经！

不等唐明回答，加莱直接把小刀扎进他的嘴里，扎穿了他的舌头：“还喜欢吗？”

唐明嘴角溢出鲜血，定定地望着加莱。终于，他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当真？”加莱拔出小刀，恶趣味地一笑，一记膝撞狠狠顶上唐明的肋骨，“现在呢？”

唐明遭受重击，当场吐出一口血。如果不是被捆着吊起来当沙包，他大概已经软倒在地动弹不得。

他没有说话，纯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加莱，愤恨和悲伤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非常喜欢您，不想离开您的身边。”他每说一个字，唇边就溢出一串血沫，最后整个下巴和脖颈都是血痕。

现在编什么理由都来不及了，这只半精灵根本不会相信，唯一的机会就是咬死自己喜欢他这件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没有跟随那群囚犯一起叛乱吗？”加莱眸色寒冷如当轩青嶂，一副轻蔑而高高在上的模样，“即使我永远不会回头看你一眼，即使永远被禁锢在白塔之底，永世不得超生？你对我的爱什么时候到了这个地步，甚至超越了自由？”

“我对您一直心存爱意，希望您不要把这份情感变成一个错误。”唐明的喉咙里全是铁锈味，每吐出一个字就要停顿半秒。

这番含糊不清的话没有打动加莱。他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一手按在唐明胸口，一寸一寸抚摸着这个可怜的囚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单薄的身躯上的嶙峋肋骨，找到第二根和第三根肋骨之间，刀尖刺破了他的衣服，没入半寸：“你有没有听说过，人体的血压非常高，如果扎穿心包的话，血会变成喷泉？”

胸口的濡湿和冰凉刺激得唐明一哆嗦，整个人不停地颤抖。

“还喜欢吗？”被刺穿的伤口处鲜血流成一线红色，淅淅沥沥地顺着加莱的手指沾湿了袖口。

唐明没有反应。

他知道无论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会被捅穿心脏。再怎么努力把自己描绘成一个恋爱脑，加莱也不会相信的，而临阵倒戈说自己并不喜欢他更会激起加莱心中的厌恶，因为这说明自己一直在撒谎欺瞒。

现实中的他没有追求别人的经验，再多的恋爱游戏经验也不能帮助他在《末日回响》这个逼真的全息游戏世界中进行实践，自己的口头言语和所作所为完全不符合一个正常追求者的形象，加莱虽然不聪明，但追求他的人实在太多了，虚情假意和真情实感他光从眼神就能分辨出来，更别说唐明这样口口声声却毫无感情的所谓“喜欢”。

他已经没有退路。

一轮光辉流转的彩色太阳从虚空中一跃而出，高悬于唐明即将脱力的身躯上。

“世界之子”称号出现的一瞬间，唐明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而的脸色更加惨白，甚至接近尸体一般的青灰色。前额凝结的豆大汗珠顺着面颊流淌，连快要结痂的血痕都被冲淡了。

被强制提升到5的疼痛参数如同解开的噩梦封印，疼痛如山呼海啸袭来，瞬间灭顶，将他的精神防线击溃，全身上下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噬咬，又像是被一千朵火焰灼烧。他甚至因为错觉而幻视眼前的加莱拿了十八把刀子在活剥他，挖出他的心脏捏碎。

唐明拼尽全力摇头，试图甩开这些幻觉。这个举动却让加莱产生了误会：“不喜欢了？”

“喜欢，当然喜欢，你若是在此刻，在我最爱你的时候杀了我，即使我死了，我对你的爱依然是永恒的。”

唐明急中生智，努力装出痴迷的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他，掩饰自己的胡说八道。

虽然双手被死死绑住，但不妨碍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枚“虚化”的剥离符。随着透明的符文凭空出现，被夹在合拢的双手掌心，唐明似是活过来一般，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加莱的动作忽然停下了。

他当然没有被唐明说服，也没有忽然相信他，因为“世界之子”称号没有给敌人降智的效果。

可室内的那轮七彩的太阳距离他太近了，几乎就飘在他银白的发梢上，如此近的距离让他没来由地感到惶恐不安，又雀跃期待——这是他的基因对高位格生命示爱的本能反应。

尽管理智让他觉得可笑，情感让他无比厌恶，可身体的本能却让他答应，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他不知道这是一位传说中的“世界之子”、永恒神主的子嗣在称号的见证下的告白，他不知道这是自己最后成为祂伴侣的机会，一旦错过这位或许并不喜欢他但足够心软的神明之子执行的“阵营任务”，他再也不会有机会与他并肩而立。

他以为自己犹豫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一个小时，一天，一个月，一年。

可这个卑微的囚犯的睫羽交错的瞬间，他才意识到，啊，原来只过去了一个眨眼。

这次告白带给他的感觉前所未有，这一眨眼的时间，他甚至有种受宠若惊的错觉。

因为这个垃圾一样的家伙吗？

迷茫反而使他将手里的刀攥得更紧。

唐明已经被捆着双手吊起来，现在就是他砧板上的肉。

这样一个马上要死的家伙的临终告白，他要答应吗？

他拒绝了，一点念想都不愿意施舍给这个贪恋他美色的渣滓。

他见过太多人以命相逼以死相求想要和他来一场哪怕只有一夜的爱情，可他珍视自己的感情就像鸟儿珍惜自己的羽毛，不愿意轻易沾染尘埃。

握住刀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起可怕的白色，和他的脸色一样惨白。

他最终还是举起了刀，向这个5区的垃圾渣滓。

“那你去死吧。”

唐明的瞳孔猛地放大，刀光如闪电般劈下，刹那间迸裂开凄艳而温热的红，遮住了他全部的视线。

那瞬间他犹豫了，没有来得及使用“虚化”，加莱那一刀划伤了他的双目，他暂时失去了视觉。

“别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加莱又是一刀，斩断了绳子。

唐明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狂咳起来，快要把肺都咳出去，而加莱没有留给他半分喘息的时间，嫌恶地抽回刀，刀身的血液再一次流淌到掌心，顺着掌纹蔓延开去，像一幅血色的地图，更像精灵族古老圣殿墙壁里绘制的祭祀纹路。

他抬脚，用长靴碾压唐明的手指，直到双手鲜血淋漓，再把他拎起来，一脚踢飞到墙上，后脑勺“砰”的一声撞上水泥墙。

唐明伤痕累累的身体重重地摔下来，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很久没有动弹。

“死了吗？”

加莱忽然心里一紧，握着刀的右手掌心不知怎的传来一股难以抑制的痒意，让他忍不住想去抓挠。

他盯着奄奄一息的唐明，思索该如何糊弄卡兰，毕竟他一气之下真的把人弄死了。

他不在乎区区一个唐小明，但卡兰是他的朋友，托他照顾这只臭虫，还暗示过他，等到事情平定冤屈洗白就向他讨要这家伙做副手。

这家伙的异能没什么危害性，身世也凄惨，就是个被叔叔连累的可怜人。当然，如果他身世足够好，加莱也不会把他随便当成玩具玩弄或者当成垃圾毁弃了。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编造借口，便看见唐明的身体动了，皮肉分离的手指撑在地上，像一条可怜的虫子一样蠕动，向他爬出一米，在粗糙冷砺的水泥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斑驳血痕。

加莱不禁握紧了刀柄，手心传来的痒意愈演愈烈，甚至有种很快会转化为灼烧的感觉，令他越发烦躁起来，想要一刀结果这个肮脏卑劣的东西。

“死吧。”加莱慢慢蹲下身，刀身映照出他美丽而残酷的面容。

正要彻底处决掉0423，让这个编号重归空白的那一刻，门外响起了两起一伏的警报声，是白塔内部联络的专用警报！

训练有素的IV型基因编辑人加莱身体比脑子快，立刻扔下刀去开门，等他想起自己可以先弄死唐小明再出来的时候，丽莎已经拦在了门口，柳眉倒竖：“违规操作，我要向联邦弹劾你！”

加莱阴森森地看着这个昨天才帮助白塔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今天却又来同他作对的小姑娘。

她拥有着真诚和善良的美好品质，帮理不帮亲，白塔没错，她就帮白塔对付强势的旭辉集团，0423没错，她也会挺身而出，对抗强势的典狱长加莱！

“拉响内部联络专用警报，是你违规操作在先。”加莱冷哼，“为了救一个卑劣的囚犯……”

“联邦一位高层有要事需要当面交代白塔的镇守者，下达的命令是十五分钟之内赶到保密室。您关闭了手环无法联络，根据《白塔管理条例》，我有权力拉响警报提醒所有人，包括您在内。”丽莎不卑不亢地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