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响 第109章 第五十八章 神赐异能

“味道真不错！”程宇打了个饱嗝，竖起大拇指，“下次来尝尝别的，那时候兄弟你一定要请我！”

倪博远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想让这个家伙闭嘴，少在这跟他称兄道弟。

虽然论坛上有玩家提到过巡逻员欺男霸女坏事做尽，但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些巡逻员的本质。面对有正式公民身份的白塔员工尚且如此，更为弱小的公民在他们眼中根本猪狗不如。

想到这里，他更坚定了要跟随唐明的决心。

唐明贵为神子，却从来没有目无下尘的模样，更不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欺软怕硬。

他相信唐明即使龙困浅滩一朝被囚，明珠蒙尘一夕遭弃，也能找到破局的办法，正如他交给自己的那枚小小的、看不见只能摸到的水符咒一般。

他记得那枚透明硬币似的符咒的质感，像是水晶，他甚至能幻想出它在唐明细瘦指尖旋转的模样，在低沉如碎金流淌的嗓音娓娓道来的计划中，它是水之符咒，却将点燃战火。

“好了兄弟，有缘再见。”程宇向他挥手告别，带着自费买的红酒。

倪博远瞥见瓶子上的标签，更生气了。

这家伙还知道买便宜的？

然而程宇丝毫不知自己在倪博远心中的地位下降到堪比禽兽，因为他受卡兰之托，还得去找加莱打听唐小明的下落——这个15层的管床医生又胆小又抠门，抽取溶液存个档都会紧张，还不如从没学过医的他，想必嘴里也问不出什么。

至于他为什么要买一瓶红酒，那是因为卡兰对他说，如果加莱不肯开口，就用红酒瓶给他开瓢。

虽然程宇不明白卡兰怎么敢这样对待加莱，但他不甚在意——加莱这种玻璃大炮是对异能者宝具，可他根本没有异能，徒手正面战斗的情况下他甚至能让加莱十招。

面对这个拎着廉价红酒瓶突如其来的到访者，加莱并没有在自己办公室接见他，而是选择了空旷的楼顶，理智地和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是因为这个家伙说话不着调想到什么说什么，是因为他先天智商后天情商都有问题。

而双商都有问题则是因为，他是一个极其特殊的II型基因编辑人。

正常的II型基因编辑人在胚胎时期，由于自身被编辑过的基因倾向于极端强化身体而忽视智力，无法自主思考，必须进行特殊芯片植入，如同机器人一般成为联邦的提线木偶。

身为拥有正常思维能力的IV型基因编辑人，加莱对这些“同类”一直嗤之以鼻，但对于程宇，他只能敬而远之。

作为联邦异能基因组近百位顶级专家十几年如一日测序和筛选的SLT-B计划中唯一存活的半成品，这个II型基因编辑人并没有继承到那些人所期待的、来自拥有双s级异能的人类互助会最初领袖的强大异能，而是意外地成长为了看似正常人类的模样。

从基因序列来说，程宇当然是II型基因编辑人，但联邦对怎么处理这个失败的副产品和残次品非常头疼，按理说这样的基因编辑人应该送去统一销毁，可这毕竟是这群专家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数十载的唯一产物，他身上被寄托了太多期待——即使程宇在培养罐里一直成长到身体年龄15岁依然没有觉醒异能的前兆，威胁度低。基因组的专家们开会商讨，最终决定留下他继续观察，把他划分为I型基因编辑人，但比照IV型基因编辑人进行培养。

有幸和程宇分配到同一批的IV型基因编辑人加莱对这个家伙是无奈又羡慕，因为他天生没有害怕恐惧悲伤这种高级的负面情绪，脑子里只有一根筋。

而卡兰总有自己的深谋远虑，和程宇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现在他居然撺掇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家伙来找他的麻烦。

虽然武器被缴，但不妨碍这个通过LOCK第一位阶考试、有资格佩戴“锁”之肩章的家伙拎着红酒瓶来给他开瓢。

卡兰是想杀了他吗？加莱有点崩溃。

他居然要为了一个身份卑劣、除了有几分姿色外一无是处的垃圾杂碎杀他？他们多年的友谊都喂唐小明了吗？难道这是联邦派来离间他们的美人计吗？

他不信卡兰会色令智昏，他自己看上唐小明的概率都比卡兰看上唐小明的概率大……

“他在哪？”程宇举起红酒瓶。

“他还活着。”加莱不想跟这个精神病多说。

“你打算杀掉他？”程宇歪头。

“是。”加莱警惕地后退两步，生怕这家伙暴起发难，“你给卡兰带句话，如果他不想我处理掉唐小明，麻烦亲自来跟我说明情况。”

虽然他们都携带有特殊的身份芯片，一举一动都受到监视，远距离通话更是会被专人录下分析。但只要他们能见上一面，卡兰总有办法不动声色地告诉他真相，如同他们刚刚从联邦基因编辑人制造工厂的液氮罐里被运送到“暗所”学习知识和战斗技巧的时候，他亲眼见过卡兰在每个不眠之夜里用手指蘸水，在床板上写写画画，让这些隐秘的符号一夜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卡兰从未在任何会留下痕迹的载体上书写过这些秘密。

他逼迫加莱记下这些符号的意思。好在他虽然没有卡兰那么聪明，但智商也算合格，写不来作文不妨碍他勉强可以做几篇阅读理解。

“他最近很忙。”程宇说，“天空之城的事情，你窝在苍白之岛当老爷看戏遛狗，哪里知道我们这些人的苦？”

“我可以等他忙完，但他不能一直吊我胃口，他应该知道我迟早会失去耐心，懒得帮他继续豢养一只顽劣的小宠物。”

“豢养？你这是虐待。”

“我既不喜欢猜谜语，也不喜欢不听话会咬人的宠物。”

“我知道了。”程宇低头，像是在欣赏红酒瓶上的标签。

他漠无表情，看不出悲伤，也看不出义愤，他只是在用他不太灵活的大脑思考要不要把这瓶红酒砸到加莱的脑袋上。

只有加莱会思考卡兰想做什么，一举一动隐含什么意义，他只会忠诚地执行任务或履行使命。

加莱开口了，唐小明好像也没死，卡兰交代给他的事情已经完成，这瓶红酒就带回去送给话多的上司，剩下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程宇晃了晃瓶中的猩红色液体，无视掉加莱欲言又止的神情：“你们打一架吧。”

加莱目送程宇抱着红酒瓶回到自己的巡逻小队，在那架霸气侧漏的“红隼”直升机前面色平静地被队长一顿臭骂，然后毫不在意地将红酒递给了他：“拿着。”

加莱长舒一口气，充满劫后余生的喜悦。

还好唐小明不是程宇，否则他大概会更头疼。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目送那架外形如觅食猛禽的大家伙气势汹汹地腾空而起，扑向连成一线的天海交界，心中忽然多了几分惆怅。

普通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选择工作，不想干了大不了辞职，可他们从来没有选择。无人在意他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他的用处就是镇守苍白之岛，卡兰的用处就是掌控绯红研究所，仅此而已。

他们异能不同，分工不同，卡兰只能忙着，他只能闲着，一旦他忙起来，证明白塔出了大乱子，到时候忙得焦头烂额的估计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加莱拉动黄铜小风铃，让丽莎派人给他送一瓶最贵的酒来。

他坐在秋千上静静等待，随着秋千的摇晃，思绪也在慢慢荡漾。

他回忆起曾经问过卡兰有关程宇的问题——本质上也是关于那位人类互助会初代领袖的问题。

卡兰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从不妄断，因此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引用了联邦异能基因组成员、伦萨大学异能学终身教授伊兰特·安塔尔及同僚们编纂的《异能起源学》中的部分观点。

这些一手主导了基因编辑计划的专家从基因层面对人类和其他生物进行了无数次剖析和再编码，从弱小的F级异能者到强大的神话级怪物，从呱呱坠地的婴孩到亿万斯年前的古生物的化石，他们见证过，也深入研究过太多的东西。

这令他们在离开基因组以后依然选择进入大学任教异能学或者神秘学，比如伊兰特和姐姐伊萨多娜。

他们熟练运用基因编辑技术，逐步积累经验，在无数次的失败后成功复现了许多强大的异能。也许是贪心不足，也许是迫不得已，联邦上层违背了当年对那位领袖的诺言，在他生前并未同意公开自身基因信息的情况下取出了他保存完好的身体部分组织进行测序和研究，编码出了他的基因序列，想要通过堆积资源的方式来批量复制他用来守护人类的那个强大到足以比肩神明的异能，谁曾想从来所向披靡的他们竟然一败涂地。

在众说纷纭中，加莱印象最深刻的是伊兰特提到的一个荒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释。

人类互助会那位领袖拥有的双S级异能之所以不符合他们对双异能一个来自身体，一个来自灵魂的论证，是因为——他拥有的那个更强的S级异能，或许是神赐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