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响 第101章 第五十章 血脉压制

加莱被唐明摆烂似的坦然和直率惊到张口结舌。

他知道别人对自己的爱慕来自容貌、权势、地位，但追求他的人从来都只会含情脉脉地说喜欢他的性格和灵魂，只有唐明理直气壮毫不做作，肤浅地说喜欢他好看的皮囊，堪称白塔第一混不吝。

他神色复杂，诡异地沉默一会儿，想要开口却被剧痛阻止，不得不投屏到幕布上：“你明明知道会触怒我，为什么不说谎呢？”

唐明说：“第一，我不喜欢说谎，因此我不想骗别人，也讨厌别人骗我。第二，你生不生气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加莱无语凝噎。

这家伙喜欢别人的态度就是这样吗？

似乎看穿了加莱所想，唐明继续说：“喜欢你是我的事情，答应我是你的事情，我不管你，你也别来管我。”他满不在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如果您讨厌我是因为我出身5区地位低下，那您的素质也没有高到哪里去；如果是因为我与卡兰有故而迁怒，我只是个过客，祝您早日与他修成正果；如果是因为我对您的喜欢……”

他忽然转眸，纯黑如墨的眼瞳深邃而宁静，好似海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即使您不想珍重，也不该践踏。”

你以为你获得的是谁的爱，是天神的爱……唐明脑子里刚浮现一句台词，对面的半精灵已经暴跳如雷：“有本事你再说一遍！看我不割了你的舌头拿去喂狗！”

联邦的上层对他呼来喝去就算了，什么时候轮得到这家伙教他做事？

唐明耸肩：“那您要记得录音哦，听不清可以反复听。”

别的不说，这家伙气人的本领首屈一指！

加莱忍住现在就撕了对方的冲动，鹰隼般的锐利目光钉在唐明身上，冷笑道：“你不喜欢说谎是吗？那你如实告诉我，你有没有杀那两个人？”

唐明眯起眼睛。

以加莱的智商和对他的仇恨度，如果他已经掌握了证据，根本没必要叫他来问话，今晚打包提交联邦上层明天就下来死刑判决。当然，换作双商吊打加莱的卡兰在此，他肯定对唐明的手段更感兴趣，以他的聪慧反而会帮唐明隐瞒，想办法寻求合作。

难怪联邦有那么多不同型号的基因编辑人，原来战力和智商不可兼得！

他横眉冷对这只智商有问题的半精灵NPC：“您之所以怀疑我是因为讨厌我，还是因为没有别的嫌疑人了呢？”

如果加莱看过某JO家好几代的人奇妙冒险①，大概会怒斥唐明小学语文学的什么，老师没有教过你不要用问句回答问句吗？

可显然他不可能看过，于是掉进了唐明的语言陷阱里自证：“那是自然，如果两个人的死和你无关，为何每次都在你与他们相处的时候意外身亡？”

“搜集证据定罪是白塔的责任，不是我的责任，我是负责铲垃圾的。”唐明一听便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家伙拿不出证据来，但凡有证据，以加莱对他的仇恨值，一个死立执肯定跑不掉，他也不用执着于炸鸡，可以大胆问黎歌要丰盛一点的断头饭。

“既然你说喜欢我，那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吗？”加莱忽然凑得近了些，银发苍瞳清冷艳绝不可方物，美丽到极致的面容上布满哀愁，看起来竟有些楚楚可怜。

唐明沉默地看着这只不知道是要打感情牌还是色诱牌的半精灵，突然很想拉着倪博远结伴夜登崆峒山。

他斩钉截铁：“一块钱也不愿意！”

加莱下意识把那枚星币攥得更紧了。

“什么时候还我？”唐明不可能让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好友张友明唯一的信物长久留在别人手里，径直讨要。

加莱面色一变，嘴角勾起，也不装了摊牌了：“等你死的时候。”他姣好面容上的嘲讽和残酷几乎要凝成实质，衬得他像只杀人吮血的艳鬼，“找不到证据，那就不找了，证据总会有的。”

唐明瞳孔一缩。

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戴着镣铐的双手捂住脸，喉咙里发出难听到可怕的咯咯笑声。

是的，他在笑，不受控制地癫狂大笑，揪起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吼叫：“张友明，哈哈，张友明！我终于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了！你也是被这样的小人构陷上绝路的吗？那件事明明和你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会为了几个小人的贪欲而死！”

他用力过猛，生生扯下一大把头发，却感受不到痛般悲愤地大呼着，直到声嘶力竭，“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我们生来就有原罪吗？像我们这样的人就不配活着吗？”

加莱抚摸着镂空的金属星云球，满意地欣赏唐明发疯的模样。

这个讨厌的囚犯终于精神崩溃了。还以为他骨头有多硬呢，想不到也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

“现在讨好我还来得及。”他将星云球摆回原位，高傲地扬起下巴，等待着唐明向他摇尾乞怜卑微恳求，说不定他心慈手软，还能放他一马。

当然，在此之前，他会好好折辱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色厉内荏只会嘴硬的软骨头。

然而他以为的软骨头瞬间敛去了全部的芒刺和郁愤，从癫狂疯魔到波澜不惊的转换不到一秒。

“我们是垃圾渣滓，你们就很干净吗？”

编号为0423的囚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漆黑的眼瞳如同幽昧的矿井，里面涌动着加莱看不懂的东西。

加莱想不到这家伙竟然死到临头还嘴硬，极其不悦：“到地狱里问去吧！”

“别让我看不起你。”0423平举双手，隔着不到一米对准他的胸口，粗砺的金属链条发出哗啦的响声。

“你是在威胁我吗？”加莱不急反笑，欺身上前，眉目如彗星一样，灿烂而冷若冰霜。

“是。”0423的回答像困住他的金属手铐一样苍白冷硬。

话音刚落，加莱遽然色变，心脏如擂鼓般狂跳，似乎耳廓里都回荡着脉搏的回响。

他感觉这个地位卑下的囚犯忽然变得不一样了，在果园时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回到了他身上，仿佛无数的星辰穿越亿万斯年，将无尽岁月里的万千光辉洒下，朗照在他的周身。

他不能描述这种感觉，他只知道自己的本能告诉他应该退却，因为他抗衡不了。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颈，或者被扔进了深井之中，呼吸变得急促，视线也陡然变得有些模糊。他想要开口，嘴唇颤抖许久，满腹的狠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是精灵王诺提里斯的后裔，即便他的族裔终其整个统治时代也未曾见过伟大的永恒神主和祂的子嗣，但精灵之神诺亚在创造祂的子民之时，于他们的基因里刻下了足够多的对神灵的敬畏。

他看不见的“世界之子”称号已经被它的主人悄然唤醒，在眉心滴溜旋转，让唐明握住了古神赐予的权柄。

透明的定身符落在唐明掌中，如同一枚透明的星币。此刻的苍白之岛上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能阻止他的唯有理智。

半精灵绝世的容颜在他眼中狰狞可怖，他真想一击必杀这个一直在叫嚣的蠢货。三秒钟的时间够他手持拾到的初始武器破伤风之刺给加莱扎个三刀六洞。

如果加莱真的执意要杀掉他，他也只能先下手为强。实在对不住林日新和倪博远了，他会想办法补偿他们的。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只气势汹汹高傲随性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半精灵居然让步了。

“逗你玩呢。”加莱后退一步，故作悠哉地坐下，举起茶杯润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自己认罪。”

“我猜以您的大脑想出的办法就是动用私刑，对吗？”唐明依然紧握定身符。

疼痛参数是可以调整，但他不知道加莱到底要干什么。如果只是逼迫他屈服于这家伙的淫威之下，他倒是还能虚与委蛇，可万一加莱早就做好了置他于死地的打算，动用私刑只是为了一己私欲，同时还在伪造证据双管齐下，那他相当于错失了最好的杀人机会。

“我跟那几个下属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能放心让他们伪造证据的地步，这不是白白授人以柄吗？”加莱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唐明，“他们管理不善就该自己担责，至于你嘛……”他一字一顿，“鞭刑，打到你招为止。”

①注：指动画《JOJO的奇妙冒险4》。后续问句出自吉良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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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五十章 血脉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