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推开大宅大门,小岚和雷比悄悄溜了进去。
“听说老爷今天绑回来一个小姑娘。”一名护院闲聊着。
“小姑娘?老爷换喜好了?往常不都专挑前有花园后有阳台的御姐型抓来当小妾吗?”另一个护院接话。
“哪能啊,以老爷的眼光,普通女子他根本瞧不上。”
“那这小姑娘长得很难看?”
“实在没法看,头发炸得跟爆炸头一样,还戴着一副厚如瓶底的眼镜,第一眼瞧见,差点给我吓一跳,模样实在一言难尽。”那人连连摇头,仿佛想甩掉糟糕的画面。
“不对劲啊,再难看也不至于特意绑回来,老爷难不成疯了?”
“肯定不是抓来做姨太的,长成那样……”
他“丑”字还没说完,后脑勺突然挨了重重一下,顿时两眼发黑,晕乎乎栽倒在地。
两名护院软趴趴的躺在地上。小岚站在二人身后拍了拍手,气冲冲地骂:“自己长的跟恐龙一样,还好意思取笑别人!今天我小岚就替天行道,打得你亲妈都认不出你!”说完她抬手还要再打,一旁的雷比连忙伸手拉住她,拦住了她的动作,压低声音:“先别动手,我想到个主意。”
几分钟后。
“雷比,这头盔也太大了,戴着不舒服。”
“将就一下凑合用。”雷比说着,把从护院身上取下的长剑插回剑鞘。随后两人扒下护院的衣裳,只留两条大裤衩的两名护院,被丢到庭院假山后方藏好。
小岚和雷比换上护院装束,远远看去,倒像两个新来打杂的新手。
“哟~面生阿!新来的?”路过的护院对小岚打着招呼
“啊、是啊是啊。”小岚尴尬地打哈哈。
两人心里暗自庆幸暂时没被看穿,可这时一道含糊的喊声突然叫住他们。
“喂!乃们朗戈!站住!”
小岚瞬间心虚,后背冒起冷汗,假装没听见,拽着雷比加快脚步往前走。
“喂!说乃们捏!走啥嘛走!”
躲是躲不过了,小岚心里疯狂默念各路神仙保佑,浑身僵硬地缓缓回头,看清来人模样。
与其说是脸,不如说整张脸肿得像包子拼盘,勉强才能分出眼睛和嘴巴,一看就是刚挨过一顿狠揍。
“队、队长?是花花队长吗?您怎么变成这副样子?要不是这身制服,我压根认不出您。”那个和他们打招呼的人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经过“整容”的花花队长
鲁花花口齿含糊:“少废话,摔、摔跟头摔的!”这下两人总算明白他声音为什么含糊不清。
鲁花花抬手指着二人:“你们俩,跟我走,老大要见你们。”
见我们?怎么会,难道身份暴露了?小岚心里咯噔一下。
鲁花花带着他俩七拐八绕,走到一间厢房门口,示意两人进去。
小岚抬头望向房门挂着的竹牌,上面写着:鲁花花。
原来这是他自己的房间,可他带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鲁花花……听着怎么跟花生油牌子似的。”小岚压低声音小声吐槽。
“还愣着干笋么,赶紧进去!”鲁花花见两人不动,伸手一推,小岚和雷比踉跄着撞开门摔进屋内。
门“哐当”一下被撞开,小岚和雷比当场看傻了眼。
屋内一众壮汉护院全跪趴在地上,模样极尽谄媚猥琐。有人满脸堆笑,搓着手殷勤地给椅子上那人捶肩揉背;有人哈着腰半跪在地,小心翼翼捧着对方的脚揉捏;角落里一个面相油腻猥琐的大叔,扭着肚皮、晃着肥腰搔首弄姿跳肚皮舞,眼神谄媚至极,一群人使出浑身解数,拼命讨好座椅上背对房门、看不清样貌的人。
两人看此情形惊得下巴差点脱臼,抬手扶稳,正色开口:“这位大哥,不知找我们有什么事?”
那人没有应声,拿起一旁递来的咖啡一饮而尽。小岚正担心对方会摔杯子发火,皮椅缓缓转了过来,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两人齐声惊呼:
“帕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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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林放下空咖啡杯,开口解释:“事情就是这样,我是这么混进来的。”
小岚盯着桌上空杯子暗自咋舌,这都第六杯咖啡了,他打算用咖啡把自己喝醉吗?
帕林看着满脸疑惑的小岚,渐渐有些不耐烦。雷比则满眼诧异,心里暗想:这恐怕是帕林这辈子一次性说最多话的一回。
小岚回过神梳理思路:“你的意思是,之前在门口石狮那里我们走散,你跟我们一样打晕护院混进来,还收服了护院队长鲁花花当手下?”
帕林激动地点头,心里暗道总算听懂了。
雷比余光扫过一旁还在跳肚皮舞的护院,轻声开口:“想要顺利救人,还得靠这些人帮忙打探消息。”
帕林一声吩咐,一众护院连忙围上来,把知道的内情全盘托出。
“我们主子雀大人是这片的掌权人就是镇街长,钱财权势一手抓。”
一名护院一边捶背一边继续说:“大人本事极大,半米粗的铁棒徒手就能掰断。前阵子他还带回一头两米多高的怪物,浑身裹着火焰,看不清完整样貌,只能看见模糊的四足轮廓,有这神兽在,雀大人在这地界无人能敌。”
鲁花花闻言回忆起来:“那东西我听老爷提过,名叫炎刺,是上古神兽。神兽送来之前,老爷就已经变得神神秘秘。他向来只靠武力解决事情,平日里树敌无数,那段时间却频繁和一个叫‘少爷’的人私下见面,每次都选在夜里,没过多久炎刺就被送来了。”
帕林皱起眉发问:“这个‘少爷’是什么来头,居然能掌控上古神兽?”
几名护院对视一眼,全都摇头:“那人行踪隐秘,我们从没见过真面目,只知道他只在夜间现身,其余一概不清楚。”
小岚静静听着众人的讲述,脑海中瞬间想起魔法大陆史学课记载的上古秘闻。相传圣水大陆的上古神兽各守一方疆域,世代镇守故土,以神力庇护万千子民,驱散游荡在世间的魔物邪祟,是一方土地最坚实的守护屏障。
如今守护一方的神兽炎刺,竟被雀廷峰强行掳夺掌控。这意味着整片属地的百姓彻底失去神兽庇佑,从此暴露在魔物威胁之下,随时可能遭遇无妄之灾、生灵涂炭。
无论是为了解救无辜被掳的玛菲,还是为了拯救即将深陷危难的部落民众,作恶多端、私欲滔天的雀廷峰都绝对不能姑息。念及此处,小岚眼底燃起凛然的正气,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攥成了拳头,心底的决意愈发坚定。
雷比察觉到她的心思,轻声提醒:“硬拼行不通,只能智取。”
“智取?可我们现在连玛菲被关在哪都不知道。”
一旁护院连忙接话:“这话不对,你们说的那个戴眼镜小姑娘,我知道关押地点,就是在那个地方。”
鲁花花一惊:“难道素那果地荒?怎么废!”
三人借着荒地上半人高的野蒿掩住身形,悄无声息绕到雀府后身,一路避过巡夜杂役,最终停在一座孤零零立在院墙角落的南楼跟前,齐齐蜷身躲进太湖石堆砌的假山缝隙里。
假山石缝间缝隙狭窄,只够容下三人探头,视线刚好能毫无遮挡地落向南楼正门。楼门前笔直立着五名护院,腰挎短刀,站姿沉稳挺拔,全然不似府里别处散漫偷懒的寻常家丁。先前遇上的护院大多松散懈怠,稍一试探便露破绽,可眼前这批明显是府中特意挑出来的精锐,目光来回扫视荒地与院墙,脚步交替巡守,间距错落有致,半点松懈的模样都无,整座南楼周遭布得密不透风,戒备森严。
楼门紧闭,窗棂也拉着厚帘,看不出里头情形,只凭这几道守楼的精锐护院,便知南楼藏着雀府至关紧要的东西。
“就是这里吗?”小岚低声询问。
“没错,鲁花花说玛菲被藏在府里最隐蔽的南楼。要不是有个护院半夜起夜偶然撞见,没人会知道小姑娘被关在这种偏僻地方。”雷比说完,捡起一颗小石子,朝相反方向远远丢出去。
“谁在那边?”门口护卫立刻警觉,举着武器朝着石子落地处搜查。
“快走!”
帕林压低嗓子急喝一声,趁几名精锐护院转身巡向另一侧荒地的空档,三人弓着身子贴着墙根疾冲,闪身溜进南楼阁楼,反手轻轻合上木门。
屋内瞬间坠入一片浓黑,窗外微弱的月色根本透不进几分,四下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唯一的光源,是墙面悬挂的一幅古画,画布上浮着一层冷幽幽的绿光,昏沉诡异,将整间屋子衬得寒气逼人。
画中景象清晰分明,赫然是雀府大宅正门那两尊威风凛凛的大石狮,此刻在绿光映照下,石狮面目竟透着几分狰狞。小岚只瞥了一眼,后颈瞬间窜起一股凉意,脊背发凉,指尖都微微发颤,她死死攥紧衣袖,半晌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慢慢平复住慌乱心绪。
鲁花花先前闲聊时便提过一桩怪事,雀廷峰本是斗大的字认不得几个的粗莽之人,平日里只懂敛财耍横,唯独对墙上这幅画格外上心,一得空就独自站在画前久久凝望,神色沉郁,半点不像他平日的模样。
此事本就处处透着反常,如今三人置身阴森阁楼,望着泛着幽绿冷光的石狮古画,心中齐齐笃定,这幅画绝不止表面这般简单,背后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
小岚围着画像来回翻看,看不出半点异样,三人索性分头搜查,誓要找出关押玛菲的密室。
“屋里都快翻遍了,什么线索都没有。”小岚一屁股坐在地上,泄气地说道。
“别急,再仔细找找,密室肯定就在这间屋里……”雷比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过来,快躲起来!”
吱呀一声轻响,阁楼木门被缓缓推开,两名精锐护院提着灯笼踏入屋内,灯笼昏黄的光线扫过屋中每一处角落,仔细巡查半晌,没发现半点异样,才转身合上门离去。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外头,小岚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从屏风后方缓步走出。这时帕林脚下踩到地面滑腻的青苔,身形猛地一歪,整个人重重撞向身前青竹屏风。
三人呼吸骤然一滞,心头同时揪紧,都以为这单薄竹制屏风定会应声碎裂,动静势必引来护院。谁知那看着不堪一撞的屏风稳稳立在原地,连竹纹都未曾晃动半分。
三人飞快对视一眼,心下瞬间了然,蹊跷定然藏在这架屏风身上。
小岚上前,指尖轻轻叩击竹面细细摸索,很快在屏风侧边触到一枚不起眼的凸起暗钮。她稍一用力按下,只听墙面传来细微的机关转轴声,那幅泛着幽绿冷光的石狮古画便顺着墙槽缓缓向上卷收,露出平整素白的石壁。
下一秒,整块白墙从中拆分,上半部分向上抬升、下半部分向下沉落,一道幽深狭长的石阶通道赫然显露出来。通道内浓黑如墨,一点光亮都无,深浅难辨,也不知尽头通向什么地方。
注解:
镇街长:相当于古代的地方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