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姆游记 第268章 过往的记忆

卡梅伦只感觉头痛。

融合灵魂后，大段大段的记忆在他脑中回放，交错，就像一百只鸭子在他耳边齐刷刷的叫。

临死前听到的那段令人烦躁，像是尖叫哀嚎的诡异音乐立刻笼罩了他。

灵魂被不停撕裂融合，每动一下那种剧透就在折磨着他，让他的意识昏昏沉沉，但他还是看见了，还记住了。

【赫洛德想要杀了他。】

这个事实让他如坠冰窟，连精神和灵魂上的痛苦也变得不是那么让人在意了。

像是被他激烈的情绪影响，来自权杖的力量帮助他很快找到了那些被刻意压在底下的记忆。

那循环前最开始的最开始。

【赫洛德，尼厄国的二王子为什么突然出去‘游学’？】

【他不是去游学，他是被父王母后给流放了。】

【他为什么会被流放，他犯了什么错？】

【他试图谋杀王储卡梅伦，但并没有成功，事情败露，他本应该被处死，但因为卡梅伦的求清，使他被流放。】

【赫洛德，永远不能再踏上尼厄的土地。】

“你为什么……”

在恍惚中，卡梅伦听见自己那么质问赫洛德，“你为什么要杀了我？我们不是兄弟吗？”

这一刻的场景，似乎和多年前一幕重合。多年前，在尼厄的牢狱中，卡梅伦也是这样质问赫洛德的。

卡梅伦状态不对。

艾普罗斯是最早发现这一点的，他走上前去想要控制卡梅伦，对他使用暗示，“卡梅伦，你冷静一下。”

“别碰我！”

卡梅伦愤怒的一甩，艾普罗斯被撞倒在了一旁。他看着那个似乎越来越诡异的权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艾普罗斯的手上，刚刚被权杖碰到的地方，有一大片如同烧伤那样的痕迹。

“现在怎么办？”，艾普罗斯慌了，事情慢慢超出了预料，他看向弗拉德，希望他能给出什么解决办法。

“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干涉的了。”，弗拉德紧张的看着不远处对峙的两人，“我们只能……静观其变。”

“你为什么想要杀了我？”

“卡梅伦，冷静。”，赫洛德是最清醒的那一个，“你现在记忆是混乱的，很容易把现实和记忆混淆。”

【“我早就想要杀了你了。”，赫洛德仇恨的瞪着卡梅伦，“你为什么，什么都比我优秀，为什么什么都比我做的好。”】

“是这样吗？”，卡梅伦的瞳孔没有焦距，愣愣的看着前面，他的耳朵只能听见记忆中的事情了。

“当然是这样。”，赫洛德看卡梅伦停了下来，连忙向前一步，“你现在要的是休息……”

【“可我们不是兄弟吗？”，卡梅伦震惊的看向赫洛德，“难道在你眼里，我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当然是这样。”，赫洛德嘲笑着他的天真，“如果可以，我永远也不想当你的兄弟，你的所作所为都让我感到恶心。”

“是不是因为我们是双胞胎，所有人都给我们一样的，一样的服装，一样的东西，所有的都一样。”

“可我不想一样。”】

卡梅伦站在原地不动，赫洛德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缓了过来，接下来只要等到记忆完全融合了，卡梅伦就会变回正常的了。

“………”

“我没有想到，你那么恨我。”

卡梅伦突然喃喃自语，赫洛德下意识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疑惑的问，“什么这么恨你？”

【“父母对我们的爱还是一样，但是在民众眼里，天天和他们在一起的卡梅伦，比完全见不到人的赫洛德好。”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优秀，你为什么要这么耀眼。”，赫洛德哭着朝他喊道，“大家都只看得见你，从来看不见我。”】

“赫洛德……”

“嗯，我在，怎么了？”，赫洛德熟练的应了一声，他把宝球举到卡梅伦面前，“有了宝球应该会让你好受些。”

而在记忆中……

听完赫洛德控诉的卡梅伦举起了自己的剑，直指着赫洛德。

【“杀了我吧，快点杀了我。”，赫洛德满意的看着举起剑的卡梅伦，“如果你不杀死我，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想办法杀了你。”

“如何，你觉得怎么样？”，赫洛德恶意的看着卡梅伦，像预料到他接下来会干什么，“要继续当一个合格的王储杀死敌人，还是当一个仁慈的懦夫？哈哈哈。”】

“你看那，那个叛徒在说什么？”，权杖讥笑着在卡梅伦耳边说道，“上一次你放过了他，他又一次胆敢与你为敌。”

“………”

“他不止要与你为敌，还要害死所有人。他居然想让这个梦境继续下去，想让所有人都受赫玛拉的控制？”

“你看，你的子民们，你看看，所有人都因为这无尽的循环而痛苦，他居然还想继续？”

“杀了他，杀了他！”

“现在做出的牺牲全是必须的，只要侵蚀整个梦境，神就会降临，你就可以见到神……”

“你就可以……”

“我就可以许下愿望。”，卡梅伦突然有了力量，他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金发，用力一挥，“让一切重来，所有人都会得到幸福。”

咚——

随着一声剧烈的敲打声，赫洛德倒在了地上，他的脸上还保持着震惊不敢置信的表情，似乎是不理解为什么卡梅伦突然对他痛下杀手。

【卡梅伦挥下了剑，赫洛德下意识闭上了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了好一会，他又睁开了眼睛。

卡梅伦没有杀了我。

赫洛德第一反应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接着是感觉被愚弄，被羞辱的愤怒。他再也忍受不了，一下把卡梅伦按到墙上。

“你这个软弱又可悲的东西，愚蠢……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赫洛德愤怒的质问着卡梅伦，眼中却流下了泪水。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卡梅伦平静的看着他，就仿佛被揪住衣领质问的不是自己那样，他放下剑，伸手——抱住了赫洛德。

“我不会杀了你，你走吧。”

那个拥抱很轻，一触即分，像是一个幻觉，或者是一个梦。

“如果和我待着那么痛苦的话，那就离开这里，离开尼厄，去别的国家。”

卡梅伦认真的看着赫洛德，赫洛德的脸上还有泪，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

“去达维亚，去基罗，去哥顿，甚至去……耶斯。那里没人认识卡梅伦，也没人认识赫洛德，你可以过上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赫洛德的眼中似乎又燃起希望，但又很快熄灭了，“我谋杀了……王储，明天就要被处死了。”

“没关系，我会解决。”，卡梅伦对他笑了笑，“我去求他们，父亲母亲会同意的。”

“你只要做好，迎接新生活的准备就行了。”】

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倒在血泊里，卡梅伦平静的看着，没有去扶，也没有做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

舒陵吃惊的睁大眼睛，却不敢向前去。卡梅伦现在变得让他们感觉陌生了，特别是融合了灵魂后，仿佛成了另一个人。

卡梅伦愣愣的看着这一切，眼泪迟到了，大颗大颗的泪水落在赫洛德的脸上，湿了脸颊和头发。

“权杖。”，卡梅伦伸出手抹掉眼泪，“神……真的会降临吗？我可以见到神吗？”

“嗯。”

卡梅伦突然笑了，他蹲下去，理顺赫洛德有些凌乱的头发，伸出手捡起了那颗沾着血的宝球。

说来也奇怪，一捡起宝球，赫洛德的身体便化为光点消散了。

卡梅伦注视着宝球，熟练的把无主的宝球绑定了灵魂。

宝球似乎一直在拼命说些什么，但卡梅伦没时间听，也不想去听，就直接封了他的嘴。

“哦，叛徒。”，权杖暧昧的说道，“我们又在一起了，我们三终将共侍一主，永生永世。”

“卡梅伦……”，艾普罗斯谨慎的试探着，“你……还好吗？”

“嗯。”

卡梅伦朝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这个人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这是舒陵，艾普罗斯，弗拉德三人首次达成一致。

但看上去卡梅伦还能正常交流，弗拉德走上前去，问出了那个他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卡梅伦，说起来我很疑惑，为什么刚刚，你可以使用宝球呢？明明宝球不是和赫洛德的灵魂绑定了吗？”

“这个啊……”，卡梅伦似乎有些急，但他还是很好脾气的回答了弗拉德的问题。

“因为我们是双胞胎，我们是兄弟。”

“什么意思？”，弗拉德有些理解不了，“双胞胎……有什么特殊的吗？”

“我和赫洛德从出生起就长得一般像，没人能够辨认出我们，哪怕是母亲。”

说到这里，卡梅伦的表情似乎都柔软了不少，温和的说，“我们的长相无法被分开，我们的血，我们的力量，我们的命运也是……”

“他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而我是世界上的另一个他。”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的灵魂，是会被认作是一个人的。”，卡梅伦笑着说，“因为我们本为一人。”

“………”

“先不说了，我还有事情要忙。”，卡梅伦抬脚就走，“你们等着吧，我一定会帮你们离开梦境的。”

“等下……你要干什么？”

艾普罗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已经完整了，当然要去拿冠冕啊。”，卡梅伦理所当然的说，“放心，你们先等着，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

说着，卡梅伦自己坐上了赫洛德骑的那匹铁马，朝着神殿的方向跑了过去，那马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等等……”

“他走了。”

艾普罗斯三人站在荒野中，四周是散落的盔甲和刀剑，弗拉德看向艾普罗斯。

“我们现在怎么办？”

“卡梅伦叫我们等着。”，艾普罗斯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去处，“我们去尼厄等吧。”

“好主意。”

“不去尼厄的话，我们好像只能在这到处闲逛了。”

舒陵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