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姆游记 第239章 法拉斯

龙群开始感到不安。

法拉斯没有动作，只是凝视着艾普罗斯。似乎感受到了龙王的平静，群龙也很快稳定了下来。

艾普罗斯四周冒着黑气，他一直在等着，等着法拉斯说些什么，等着祂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反应，可是都没有。

祂只是平静的望着他，就好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所有恐慌不安。

艾普罗斯叹了一口气，黑气全聚集在剑上，他直接干脆的插在了地上。

“艾普罗斯！”，卡梅伦下意识叫到，他莫名感觉有些不安，不过更多的还是超出意料的惊讶。

就像染料掉进了水里一样，剑周围的泥土也变成了黑色，一直向外蔓延。

龙们惊呼着往后退，它们从上面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下意识的，它们真的，这东西能杀死它们。

面对这种东西，法拉斯依然很平静，就好像看见路边的一棵树那样。这让艾普罗斯有种挫败感，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做不到。】

“艾普罗斯，可以了。”，气氛逐渐紧张，舒陵连忙抓住了艾普罗斯的袖子。

艾普罗斯似乎平静了下来，他使用了指令，丝毫不顾可能出现的后果。

“现在，回答我。”

“和弗拉德他们有关系的是你吗？类似于契约关系？”

【是。】

面对着艾普罗斯的控制，法拉斯表现的异常顺从，几乎没有怎么反抗的接受了。

【我确实和他们做了约定。】，法拉斯说着，看向了已经紧张的汗流浃背的弗拉德，【约定的内容和条件是……】

“那不重要。”，艾普罗斯并不想了解这个，他接着往下问，“你是这个梦境的主人吗？”

【是。】

“哈哈哈哈。”，艾普罗斯突然狂笑了起来，下一秒，他出现在法拉斯面前，那把黑剑狠狠地插入坚硬的甲壳中。

“你是……在愚弄我吗？”

艾普罗斯的红瞳像火焰般燃烧，他毫不畏惧的直视着法拉斯。黑剑直接刺入了甲壳内，就像扎进了一件精美的瓷器那样。

原本只是甲壳上出现了一道闪电那样的裂缝，但随着黑色的蔓延，裂缝也像有生命那样逐渐扩大……

法拉斯感觉到了死亡，这样下去真的很死去。

龙群不安的躁动，可惜站在这里的大部分龙都是地龙，只能站在地上干看着，唯几只会飞的龙连忙攻击艾普罗斯。

他丝毫不顾那些攻击，因为法拉斯，那些龙不敢对他下狠手。但即使这样，艾普罗斯身上还是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已经，我已经受够了和你们在这玩儿戏一样的过家家。我只是想要知道怎么出去！”

艾普罗斯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样，他丝毫不顾自己只要一松手，就会从离地几十米的地方掉下去。

“我给你三秒思考，希望你重新思考一下你的答案！”

他的动作太突然，也太快了，快到除了弗拉德，几乎没人能看清他的动作，似乎转瞬之间，他就到了法拉斯面前。

直到现在，大家才反应过来。

“艾普罗斯，你疯了！！！”，卡梅伦的表情扭曲又震惊，他下意识伸出手阻止，“不能杀法拉斯，杀了祂会……”

【会干什么？】

卡梅伦的脑袋突然断了篇，他下意识觉得杀了法拉斯会有严重的后果，但他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后果。

一种陌生的惶恐包围了他，卡梅伦觉得自己好像出了问题，但又不知道是什么。

他迷茫的捂着头，感受着似乎越来越强烈的，不知为什么出现的头痛。

“艾普罗斯？”，舒陵一挥法杖想飞上去，却被弗拉德直接按住。

“上去干什么。”，弗拉德已经恢复了平静，“你上去不是添乱吗？让他们自己解决，更何况……艾普罗斯的剑还插在龙王喉咙那。”

艾普罗斯感觉有些不对劲，在某一瞬间，那些飞龙的攻击突然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们已经没有继续攻击了。

只是在一旁飞着，注视着他。

是龙族之间的争斗，还是……

艾普罗斯抬起头，突然发现这位龙王似乎一直没有动作，可以说，这种情况算是故意的？

“……”

那些顺着裂缝蔓延的黑色突然停止了，艾普罗斯手一用力，直接站在了剑上，他站起来，直勾勾的和法拉斯对视。

“你怎么……”

【为什么不继续了？】

法拉斯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艾普罗斯从他的声音中听出来一些……期待？

“继续什么？”，艾普罗斯平静了下来，“你为什么不害怕？你知道……你刚刚就要死了对吧。”

【嗯。】

法拉斯非常平静，祂全程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几乎是任由艾普罗斯捅自己，甚至刚刚还叫住了那几条会攻击的飞龙。

“你这样的……是龙王吗？”，艾普罗斯说的话似乎是挑衅，又像是陈述事实，“那条像蚯蚓一样的龙都比你更厉害。”

【哦？所以他死了，对吧。】

法拉斯似乎明白了什么，下一秒，祂动了，艾普罗斯感觉一股巨力把自己狠狠打飞出去，他掉到地上，哇的吐出一口血。

“你，你怎么？”

舒陵连忙跑过去治疗，她半是关心半是强迫的抓住了艾普罗斯的手臂，小声问道，“现在要跑吗？”

艾普罗斯缓慢的摇了摇头，抬头看向那个如山一样，莫名有些陌生的白色巨兽。

【好像有些太过了。】

那把剑还插在法拉斯的喉咙那里，只是失去了它的持有者，剑身上的黑色在迅速消退最后消失。

【我只是动了动脖子，不好意思。】

虽然说的话比起道歉更像是在嘲讽，但艾普罗斯还是迅速察觉到了祂的心情和想法。

祂似乎真的觉得很抱歉。

“舒陵。”，艾普罗斯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带我飞上去。”

“……”

舒陵看着她，表情复杂，纠结，担心，不赞同。她不知道上去会发生什么，又要再打一次龙吗？

“听话，不会有事。”，艾普罗斯安慰她，似乎感觉到她的不信任，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吧好吧。”，舒陵不满的说道，还是尽职尽责的带着艾普罗斯飞了上去。

那把剑依然插在法拉斯的喉咙处，但现在看上去莫名有些讽刺了，失去了持有者，它小的看上去就像一根牙签那样可笑。

知道了法拉斯的力量，艾普罗斯说话也不敢那么大胆了，他惊奇的看着法拉斯，像是在看一个异类。

“恕我直言，伟大的龙王。”，艾普罗斯语气又变得崇敬了起来，“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希望……我杀了你？”

这话一出，龙群开始骚动起来。

它们在四周窃窃私语，说着些人类无法发出也不能理解的语言，卡梅伦和弗拉德也听见了，他们一致的抬起头，震惊的看着白色巨兽。

“龙王，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艾普罗斯表情复杂的陈述，“你是在渴望死亡吗？”

法拉斯动了，祂只是抬头看向艾普罗斯，但就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龙群也是，它们一致抬起头，看向它们的龙王。幼小的龙小声的问自己的血亲，而那些年龄大的龙大胆的问。

【什么叫做杀啊？】

【死亡又是什么？】

【那是什么好吃的吗？】

【或者是好玩的？】

【总之，一定是一个好东西。】

听着小龙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和讨论，年龄最大的龙不禁发问。

【他说的是真的吗？龙王……兄长？】

它们在等待一个答案。

【并没有，我只是好奇。】

法拉斯慢条斯理的说，祂转头看向海，海浪一**往沙上拍，而那个骇人的头骨还呆在那里。

在得到确定的答案后，龙群安静了下来，那些血亲们也可以去小声给小龙们解释了，一瞬间，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消失殆尽。

似乎觉得要在这里待好一段时间，龙群中，有不少龙卧在了地上，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的害怕，没有一条龙敢靠近近在咫尺的白色沙滩。

弗拉德看着这一切，又对龙的了解更深了一部分。这些不是他所在的，现代的已经进化的面目全非的龙类，而是不知道多久以前，最原始的龙。

法拉斯说谎了。

【这些龙分辨不了谎言与真相，不，以它们的认知能力来说，应该还不能理解谎言这种东西吧。】

想到这里，弗拉德露出一个微笑，他主动伸出翅膀，飞到了高空中，飞到了法拉斯的面前。

“抱歉打扰了。”，弗拉德行了个礼，“这里好像不是个方便说话的好去处，介不介意我小小的改造一下？”

【哈哈。】

法拉斯的声音似乎在笑，祂转头看向弗拉德，给出了十分不错的评价。

【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你们，你们虽然心眼多，可实在善解龙意。比我们那些讨厌的邻居们可好太多了。】

“多谢夸奖。”，弗拉德露出了一个真实的笑容，他低头看向明显有些魂不守舍的卡梅伦，“卡梅伦，要来听吗？”

“我？”，卡梅伦疑惑的反问一句，现在的情况已经让他有些看不懂了，可知道总比不知道要好，“我来，带我一个。”

弗拉德伸出手，几个复杂的法阵在他手中成型，越来越大，突然，法阵消失了，一切似乎如常。

舒陵感觉什么也没发生，她疑惑的问，“就这样结束了？”

“当然。”，弗拉德骄傲的说，“很快速吧，这就是魔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艾普罗斯总觉得，自从见到了法拉斯，弗拉德的情绪似乎有些……太外放了？

“你手上那个是什么？”，卡梅伦转而关心起了刚才一闪而过的法阵，里面似乎有些图案看上去很眼熟……

“只是魔法而已，你们先谈正事吧。”

弗拉德拉着卡梅伦坐在了离的近的树上，确保能听见两人的谈话又不会太累。

“现在它们听不见你们说些什么了。”

眼见着法拉斯还没什么动作，弗拉德提醒了一句。别说听见什么了，现在那些外面的龙会下意识忽略这里，就算真的发生些什么……也是察觉不到的。

【我能感受到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法拉斯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些莫名的情绪，是高兴吗？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了。】

【是的，我希望你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