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姆游记 第231章 交谈

“先知……”

艾普罗斯含在嘴里，细细咀嚼这个词，通常是指有大智慧者的人，传递神的旨意或者预知未来，而卡梅伦嘴里的先知，又属于哪一种呢。

【等一下？】，艾普罗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乎有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事情，【如果没想错的话，这似乎是一个好办法……】

“另外，我大概知道了宝球的下落。”，卡梅伦无比确定的说，“经过我的观察，最符合宝球特征的，应该是……”

“图书室。”

“图书室？”，艾普罗斯有些意外，“宝球在图书室？你确定吗？”

“基本可以确定了。”，卡梅伦的神情似乎有些落寞，“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介绍的，在图书室天花板上面的，尼厄的国宝吗？”

“那个很漂亮的球？”，艾普罗斯也想起来了第一次进图书室发生的事情，“我还以为那只是个装饰品呢。”

说起来，当时弗拉德似乎说……那颗漂亮的球好像是，牙齿做的？

“等等，那这么说……”，艾普罗斯疑惑的问，“你到底是怎么确定这件事的？卡梅伦，你知道宝球是什么制作的吗？”

“这我倒是不知道。”，卡梅伦紧皱眉头，“这正是奇怪的地方，我没有任何关于那个球的记忆，就好像突然某一天，它就出现在那里了。”

“而最可怕的是，我下意识认为它很重要，但是为什么我之前又下意识忽略了呢？”

“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发现的。”，眼看着卡梅伦就要陷入偏执的死循环，艾普罗斯连忙打断了他。

卡梅伦刚才居然无意识啃咬起了手指，艾普罗斯看着他已经残缺不齐的指甲，怀疑起了自己的决定。

【卡梅伦的心理状态好像越来越不好了，希望这不会影响到什么。】

“哦，对，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卡梅伦放下了手指，像是完全没感受到痛感，“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会拼了命的去保护王宫吗？”

“为什么？”，艾普罗斯很配合的问，“你不像是那种钱财珍宝大于人命的人，是因为……宝球？”

“不，是因为赫洛德。”，卡梅伦的表情晦暗不明，看上去莫名有些恐怖，“我去找龙角的时候，顺便去图书室看了一眼……”

“赫洛德坐在椅子上，通过玻璃可以看见近在咫尺的龙，他那时给我的感觉……就像，他是在等死一样。”

“那确实。”，艾普罗斯认真的说，“说起来我觉得他一直在图书室里有点可疑，你怎么想？”

“我当时急了，直接上去要把他拉走，可是他就一直呆在那里，怎么也不肯走。”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他说，卡梅伦，我呆在这不一定会死的，但是我离开这里一定会死。”

“我想活着。他这样对我说。”，卡梅伦说到这里语气低落，“说真的，我越来越想知道真相了，看见他那个样子，我真的……很难过。”

“嗯……”

艾普罗斯躺在床上，头一次觉得不能动可太幸福了，不然在这种情况下一定是要安慰他一下的，可……安慰人要怎么做？

也许他应该把弗拉德叫来的，活了几百年的血魔，确实是更会安慰人的，而不是让他面对这样尴尬的场景。

“抱歉，我失态了。”，再次抬起头，卡梅伦又变回了那个完美的王子，“这几天你就好好修养，过不了多久，我们又要开始启程了。”

“唉？”，艾普罗斯明显有些意外，“去找先知还要带上我们，等等，是我们吧，这种事情是可以被允许的吗？”

“当然可以啊。”，卡梅伦觉得奇怪，“之前不是答应你去那个……白色的地方吗？龙脊山就在那附近啊。”

“或者说，你想和我一起上山也可以啊。”，卡梅伦起身要走，“其实我还有些事情要忙……”

“哦，这样啊。”，艾普罗斯连忙叫住了要走到卡梅伦，“对了，卡梅伦，帮我叫一下弗拉德过来，我有事想和他说。”

弗拉德推门的时候，还特意退出去又重新进来看了看。在确定床上躺着的那个是艾普罗斯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时，他像是羡慕又像是感慨说。

“你这样子真可爱。”，弗拉德找了个椅子坐下，“如果你能一直这个样子就好了……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啊，确实有要紧的事情。”，艾普罗斯笑的很灿烂，“只是验证我一个猜想而已。你之前说，我们在一个梦里？”

“是啊。”，弗拉德平静的回答了他的话，“关于这一点，我觉得已经不用质疑了，你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如果我们在一个梦里……比起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的结束，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怎么样？”

“嗯？”，弗拉德被勾起了好奇心，语气难得有了起伏，“听起来你已经有了计划，说来听听。”

“就是我们如果在一个梦里，最好的离开方法不应该是等到梦结束，而是强制叫醒梦的主人吗？”

“实不相瞒，在我很小的时候，有许多和我一样年龄的小孩，总是会被噩梦吓醒。”

说到这里，艾普罗斯看上去很苦恼的样子，弗拉德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这小子自己被噩梦吓醒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而且，不是有些人也会因为之前某些让他感觉不好的事情，或是因为在梦里看见什么不想面对的事情，突然被吓醒吗？”

“所以，你的计划是？”，弗拉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已经预料到艾普罗斯又要说出什么荒谬的言论了。

“我在想，我们可不可以找到梦境的主人，然后想办法人他醒来。”

“这真是一个荒谬绝伦的想法。”，弗拉德平静的声音有一瞬间让艾普罗斯幻视了什么机器之类的玩意，“但你这么说，肯定有了什么线索。”

“你知道能想办法知道梦的主人是谁吗？”，艾普罗斯自信的看着弗拉德，“能创造出一个堪称另一世界的梦境，还能把别人拉进去，我不信你不会好奇他是谁。”

听着艾普罗斯的描述，弗拉德似乎感觉热血沸腾了起来，如果他再年轻两百岁，不，一百岁的话，或许他会好奇。

“不，我不知道。”，弗拉德苦笑着给他解释，“关于这梦境的资料只有王室知道，说实话，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

眼见着艾普罗斯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失望了起来，弗拉德慢悠悠的补充了后面一句。

“不过还是知道一些细节的。不如你先说说你的推测？你认为梦境的主人是谁？”

“我认为，他现在一定还活着。”，艾普罗斯确定的回答，“他一定很强，寿命也很长，毕竟没有谁能逃的过死亡主的那群玛瓦提。”

“他一定不是人类，而且既然他会一直持续的做这个梦，那说明这个梦对他来说非常美好，让他宁愿沉浸在梦里也不愿意在现实。”

“我觉得，他一定是条龙。”

范围逐渐缩小了，弗拉德笑着听着艾普罗斯的推测，再与他了解的信息做对比，确实，越来越相近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在这个梦境中的所见所闻。”，艾普罗斯笑着看向窗外，龙灾带来的灾害几乎摧毁了整个王国。

“人类害怕恐惧龙，甚至把龙视为神明看待，甚至无论怎么被龙欺凌都没有反抗的意志，这就是龙的理想世界啊。”

“你说的太对了。”，弗拉德笑着说，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才鲜活起来，“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看书，卡梅伦之前说过的，还有这个国家记载的，都是真实的。”

“嗯？什么意思。”，艾普罗斯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他原本以为这个梦境只是一条龙的臆想世界，可弗拉德的说法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那件事已经很多年前了。”，弗拉德回忆，“在几十年前有一个探险队在山里找到一些破破烂烂的古董，那些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后来经过调查，发现在赫玛拉山脉里，有一个非常大的遗址，那样独特的文字和风格，看上去是来自一个灭亡的国家。”

“……”

艾普罗斯瞪大眼睛，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卡梅伦之前的话在他脑中过了一遍。

“可惜，因为这里实在太危险了，原本的考古活动被迫中止。”，弗拉德的脸上有了笑容，“现在看来，那个在赫玛拉山脉里的，似乎被瞬间毁灭的国家叫做——”

“尼厄！”

“尼厄，尼厄？！！”，刹那间，卡梅伦之前的话语在艾普罗斯脑中串了起来，“在瞬间被毁灭，是龙干的。”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弗拉德认真的分析，“那么说来范围就很小了，这里是过去的重现，并不是龙的臆想，而是过去的人类，很可能就是这样的。”

“我有一个龙选，一个强大怀念过去不愿意从梦里醒来的龙，赫玛拉的长子，法拉斯！”

“很像。”，弗拉德分析道，“卡梅伦之前说，法拉斯会带领着群龙，在赫玛拉山脉四处游荡。”

“而仔细想想，现实中的赫玛拉山脉，可没有那么生机勃勃，也没有那么多的龙。”

“不是还有几条活下来了吗？”，艾普罗斯不满的抱怨，显然他还是对之前被袭击那件事很在意。

“然后呢，现在有了怀疑的龙选，你要怎么办？”，弗拉德问道。

“把去找法拉斯这件事先记下来。”，艾普罗斯笑着告诉弗拉德一个惊喜，“我们过几天要离开尼厄了，去神殿那里！”

“你？离开尼厄？还能下床吗？”，弗拉德怀疑的看着他，“而且去神殿干什么？”

“先不告诉你。”，艾普罗斯悄悄使用了能力，“弗拉德，图书室顶上的那个球，是牙齿做的吗？”

“是啊。”，弗拉德丝毫没有防备，“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确认他说的是真话后，艾普罗斯继续问了下去，“你为什么会知道？”

“就是知道啊。”，弗拉德似乎对他感觉到疑惑，“因为，被做成球的那个牙的主人，是异种。”

“跟人类说不清楚。”，弗拉德似乎有些纠结的解释，“就是怎么说呢，属于一眼就能认出一群白羊中唯一的黑羊，很明显的事情啊。”

【说的是真话。】，艾普罗斯莫名有些嫉妒，【可恶，异种的同类识别吗？真是讨厌，为什么人类不可以做到这一点呢。】

等关上房间门时，弗拉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他意味深长的隔着门注视着，视线像是要穿透门看着艾普罗斯。

【他在试探我。】，在艾普罗斯刚刚问出那个问题他就意识到了，【幸好我反应快，只能说真话，但是可以说一部分真话。】

【而那点信息，用来误导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绰绰有余了。不过之后要去神殿，希望别让我进去。】

弗拉德心里闪过了很多个想法，最多的想法则是希望根本去不了神殿那里。

【如果半路遇见法拉斯，说不定可以把艾普罗斯这家伙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希望他忘了去神殿的那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