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姆游记 第1章 天启

佐罗斯 卢勒城

1102年9月9日

克鲁索大教堂

阳光照耀在彩窗上，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夕阳从刚刚升起。大多数人在这个时间早早就起来，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而在教堂里，早就有了不少人，不过他们可不是虔诚的信徒。

他们都是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还有一位金发蓝眼的修士站在他们身旁，时不时回头扫一眼。

这十几名少年跟在修士身后，穿着整洁，都是一脸紧张严肃，好像要去做什么大事一样。

今天对他们来说是个大日子，他们即将进行教会内部的最后一场考核，这关乎到他们以后的命运。

是成为教会内部的特殊神职人员，还是当一个普通人度过一生。

对于他们这群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会选什么，那还用说的吗？

成为神职人员，相当于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神，终身不能结婚，娶妻生子。看似没有自由，但实际上，一辈子都可以靠着教会。

相当于找了一个包吃包住还终身制的铁饭碗，许多人想加入还没有机会呢。

太阳渐渐升到了最高，人群开始躁动不安，等待时间有些过于漫长了。不少有些耐不住的少年少女窃窃私语。

修士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其中的一个少年看了眼庄严肃穆的神像，忍不住紧张的问一旁的同伴，“唉，要是我选不上怎么办。”

他旁边的少年瞪了他一眼，愤愤不平道，“选不上又怎么样，这都还没开始呢，别说丧气话。”

一开始说话的少年忍不住瑟缩一下，“我，我这也不是先想想看，又不是………”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

“菲特，不要再说了，西奥多修士都在看我们了。”艾伦指指修士，果然，修士看向他们，皱起了眉头，似乎对他们的表现非常不满意。

这让有些吵闹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没过一会，菲特又开始问别人，这次他有了经验，鬼鬼祟祟地凑到队伍的最后面。

他拍了拍身边人的肩，问。

“艾普罗斯，你觉得谁会被选上？”

这个叫艾普罗斯的少年长得非常好看，特别是有一双让人难忘记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一种非常深的红色，这种颜色的眼睛可不多见。在这个世界里，这样独特的颜色只会出现在恶魔或者异种身上。

当初，教会可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说服孤儿院的人相信他不是异族的混血。

艾普罗斯没有回答，反问他说。“你怎么会想到来问我？”

菲特搓了搓手，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不是你的感觉都比较准。有好几次，你说的话都成真了。我愿意称你为，大先知。”

“……”

见艾普罗斯不说话，菲特开始哀求他。“求求你了，如果你说中了，我就把我罐子里的钱全部给你。”

“好吧。”

眼见艾普罗斯冷酷的心终于被金钱打动了。菲特安静了下来，准备仔细听听他的见解。

艾普罗斯侧头看了菲特一眼，环顾四周，认真的点了起来。“阿尔文，贝特，比尔，艾伦……”

“总感觉你是在点名。”菲特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说几个人名，艾普罗斯就停了下来，看了菲特一眼，没有再继续说了。

“这就没了？”菲特惊讶的问。

“教会选的人本来也没多少，而且是最后一个考核，能通过的人肯定更少。”

想到这里，艾普罗斯回想起了前几轮的考核，智慧，勇气，实力，堪称十分严格，这是……在选拔战士吗？

“说的也是。”菲特认真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然后，他终于注意到了刚刚说到的名字。

“怎么没有我？”

“因为你对神……我们伟大的主不够虔诚。”，艾普罗斯看着窗外，随口回答他。

“哪里？”，菲特下意识反驳他，“我对吾主的信仰可是无人可以质疑的。”

“骗你的。”

菲特忍不住威胁道，“你再这个样子那些钱可是又要回到我的兜里了。”

“……”

艾普罗斯没回应，只是盯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看上去如同恶魔一样可怕，菲特紧张的转过去，不敢再和他对视。

或许是某种类似于动物的直觉吧，当艾普罗斯没有像往常那样正常的和他对话，菲特就会下意识避开他。

【看上去他灵感很高啊。】

他平静的移开了视线，同时，修士也刚刚好看向他们，似乎是察觉有什么不对，修士多注意了一会艾普罗斯。

可惜，他什么也没能发现。

“对了。”，菲特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刚刚好像没有说你自己的名字，怎么，是怕自己不会被选上吗？”

“没有我的名字，因为我退出了。”

“你在开玩笑吧。”菲特大吃一惊，“之前考核的时候你可是第一名，而且你之前不是还……”

艾普罗斯没说话。

在外人看来，他绝对是里面最努力的那一个，每天天亮就在那里挥木剑，还常常去找修士说要看书。

可那不过是为了……

“嘘！替我保密。”艾普罗斯突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很灿烂，“我得去做更重要的事。”

趁着没人注意这里，悄悄的落到队伍后面，像一只兔子一样快速地跑走了，只留下菲特一个人在原地错愕。

换做平常，他这样的动静肯定是会被发现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他逃跑的时候一阵突兀的响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在教堂正中间，讲台的台子突然转动了起来，发出了一阵响声，人们的目光全被那响声吸引，全部看向那里，一时间周围变得十分安静。

讲台突兀的转了过去，墙壁的另一面呈现在了他们面前，那是一段旋转向下的楼梯，而在楼梯处，一位提灯的老人走了出来。

“可以了，都让他们进来吧！”

老人笑着招呼修士，所有人都有秩序的排队站好，他们跟着老人，一个接一个进入了那通往地下的楼梯。

修士看着孩子们一个跟一个都进了楼梯，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人数不对劲，最重要的那一个……

等到大部分的孩子都进了暗门里，只留下寥寥两三人时，修士的眉头已经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他伸手拉住一个在他面前经过的少年，带着怒气问，“安格尔，艾普罗斯呢？”

安格尔回过头看着队伍后面，他有些不确定的回答，“刚刚我还看见他在队伍里，可能是走到前面去了吧。”

“是吗？”

修士半信半疑，但还是松开了手。目送着最后一个人进去，他操纵机关，准备将讲台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这种考核，应该不会有人缺席的。

像是了却了一件心头大事，修士叹了一口气，放松的等着墙转回去，等到一切都恢复原状，他走出了教堂。

孩子们跟着老人走进了暗门，穿过了阴暗的通道，走过了螺旋向下的楼梯，终于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还没到地下，就听见一阵阵悦耳动听的琴声。

许多巨大的天使雕像耸立在道路周围，随着烛火跳动明明灭灭，显的有几分恐怖。

天使雕像们它们形态各异，但不知是不是刻意的，脸都看向了他们。

有个胆大伸出头来仔细盯着这些雕像，却发现，无论他们走了多远，无论天使的位置在哪，它们的脸永远对着这一行人。

像是警告，又像是监视。

【这些雕像都是活的。】

能通过考核的都不是泛泛之辈，很快有人得出了这个结论，在证实了这件事后，孩子们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难道我们加入教会的方式就是变成雕像？”

“别这么想，说不定只是考核我们的勇气。”

“之前不是考过了勇气吗？”

老人提着一盏煤油灯，跟随着若有若无的琴声，穿过那些神色各异的雕像中间，来到了道路的终点。

那是一面墙，整面墙上刻满了栩栩如生浮雕，七位天使侍奉在神前，或抱书或执剑，还有一位正在轻轻弹着竖琴。

而本应是神所在的位置，却点亮了一束光芒。就好像，这束光芒把整个浮雕照亮了。

琴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人群里传出阵阵骚动。

见到他们一行人到来，那位天使停下了弹琴，和自己的同僚们一起抬头看向了他们。

随着弹琴天使的动作，整个浮雕上的天使都活过来了。

手握十字架的米迦勒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们，神情严肃。

乌列尔轻轻抚过手上的剑，那剑上居然真的燃起了熊熊火焰。

加百列抱着双臂，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们，可，有人一直盯着祂就会发现。祂时不时会偷偷瞄一眼旁边的米迦勒。

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天使们礼貌的停下了弹琴的动作，浮雕上的天使们，祂们如同栩栩如生的人那般，表情灵动的观察他们。

很安静，安静的有点过头了，人们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也正是那一刻，人们才感觉到，自己离神有多近，离传说中的天使有多近。

“天，天使啊！”

安格尔惊呼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壁画，因为他这番举动，天使们齐刷刷的看向他，似乎对他们很感兴趣。

老人没有在意天使们灼热的目光，他转身对目瞪口呆的少年们说，“你愿意为教会付出一切吗？你的生命，你的忠诚，你能想到的一切。”

“我愿意！”还没等他说完，艾伦就站了出来，神情自若的说。

等下，菲特有些惊讶，看着神情坚定的艾伦，他忍不住腹诽。

喂喂，这不是在问今天吃什么啊，而且那天使是活的，一不小心答错就可能会降下天罚，艾伦你想好来再回答啊。

最主要的是……你让我怎么办啊！

可惜，人与人的心灵是不能相通的，无论菲特在心里怎么骂，艾伦都感受不到他的心情。

“我也愿意！”

“我也是！”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人，剩下的孩子们也接二连三地站出来。面容稚嫩的少男少女们齐刷刷的站好，迫不及待的为神，为天使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没办法了，菲特苦涩地笑着，他也像自己的同伴们一样，站到了前面。此情此景，他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艾普罗斯的那句话。

你对神不够虔诚。

“很好。”老人拍了拍手，“接下来，我叫到名字的到前面来。”

“阿尔文”

一名棕发的少年走到了浮雕前，在老人的示意下，将手放到了浮雕中间的球体上。

很快，七位天使中，有三位天使手中的器具发出了柔和的白光。

“恭喜！”老人笑呵呵地祝福，“你被三位大人选中了，结束之后你可以选择自己要去哪位大人那里。”

“下一位，艾迪！”

阿尔文有些恍惚，就这样结束了，只是把手放上去就可以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在他身后，菲特一脸凝重地看着浮雕，像是在思考些什么。而在他前面，还有五个人。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考核结束了。

菲特理所应当的，并没有被选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认真的点着那些已经被选中的幸运儿。

阿尔文，贝特，比尔，艾伦，贝尼……

数到这里，他不禁睁大双眼。

咦，艾普罗斯说的，居然全部都被选上了。

想到之前说的话，菲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信仰不坚定，才没被选上的。

虽然这个不太现实，但也有些道理。

毕竟——

他悄悄地瞥了一眼那些会动的天使。天使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眼神，有些疑惑的看他一眼。

那说不定是真的天使。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用嫉妒的眼神看向那些幸运儿。真希望那些被天使，被神选中的人是我啊。

……………………

不过这一切都跟艾普罗斯没什么关系。

飞鸟的羽翼划过天空，鸟雀在房顶欢快的鸣叫，阳光明媚。

就连在打扫的修女忍不住抬头感叹，今天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她没有发现，在她身后，有一道影子，飞快地溜出教堂大门，跑向了人群中，再也看不见。

混进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阴暗潮湿的小巷，艾普罗斯终于来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

冒险者协会的分部。

分部里三三两两地坐了几位冒险家，他们有的身披斗篷，有的手握匕首，看起来都不像什么好人。

艾普罗斯没有冒冒失失地走进去，他披上一件斗篷。

这件斗篷对他来说有些过长了，看起来有些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不过没关系。他踮起脚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些，走进了协会。

他穿过大厅，走到柜台前。一个中年男人在柜台前昏昏欲睡。

“我来登记冒险家。”

他的声音惊醒了男人，男人看都不看他一眼，用手一摸，从旁边抽出一张纸。

“名字”

“白鸟”

登记完后，男人从旁边拿出一个铜制的徽章，在上面刻了几笔就丢给他。

艾普罗斯接过徽章看了一眼，木制的徽章上面冒险家协会的标志被镀了层金边，背部用通用语歪歪斜斜的写着白鸟两字。

他拿上徽章，来到外面的大厅。

路过大厅的时候，他发现大厅上的上的任务墙挂着几个任务，随意扫了几眼。

【收购独角蜥蜴尾巴，有多少收多少，有意者面谈。（附联系方式）】

【找人（附画像），艾达.克拉，红发蓝眼的二十岁女孩，有线索者面谈。】

【找一个保镖，实力最低白银冒险者，有意者请到协会面谈。】

【……】

都没什么报酬丰厚的短期任务啊，是都被别的冒险者接走了吗。

艾普罗斯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了视线，还不是接任务的时候，先把教会的事处理完吧。

他走出了协会，边走边注意身后，确认没人跟踪后，脱下斗篷，放平脚步，来到了集市。

要知道，这座城市里，老鼠几乎是无处不在。

补充设定：

1德奥=13西塔=21索拉

浮雕里的不是真天使。

世界上真的有神。

晚上有两个月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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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