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墨骨逢君归 > 第5章 寒夜孤灯照残甲,素衣染血现修罗

墨骨逢君归 第5章 寒夜孤灯照残甲,素衣染血现修罗

作者:云染??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5-21 04:31:16 来源:文学城

金陵城南,归云客栈。

夜色如浓墨,死死地压在这座古老的城池之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客栈后院那间屋子里,透出一豆昏黄摇曳的灯光,在无边的黑暗里,显得那么微弱,又那么倔强。

屋内,烛火噼啪作响。

谢清砚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僵硬。他手里拿着剪子,指尖冰凉,动作却异常稳。烛光将他清冷的侧影投在墙壁上,那轮廓依旧如山峦般孤绝,可此刻,那山峦仿佛在微微颤抖。

床上躺着陆惊遥。

少年面无血色,嘴唇惨白得像一张纸,只有鼻息间微弱的热气证明他还活着。胸前的衣襟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渍干涸后变得又硬又黑,狰狞地贴在皮肤上。他呼吸急促而浅薄,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带着哨音,那是肋骨断裂刺伤肺腑的征兆。

谢清砚剪开了那身粗布衣裳。这是陆惊遥自己选的衣裳,他说这料子结实,耐穿,适合干活。可此刻,这结实的布料却像一层脆弱的蝉翼,轻易地被剪开,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甚至能看见森森骨茬的伤口。

谢清砚闭了闭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的血。

他在朝堂上见过政敌被廷杖打死,见过叛臣被腰斩弃市,见过战场上送回来的残缺尸首。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了,冷了,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再也不会为什么血肉模糊的景象而动容。

可此刻,看着这具年轻、充满野性、却在短短几个时辰前还鲜活地跟他讨论哪颗星星最好看的躯体,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谢清砚只觉得有一股暴戾的杀意,像毒蛇一样从心底最深处窜起,瞬间绞紧了他的五脏六腑。

那只握了一辈子笔、批阅过无数生死奏折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行囊里取出了所有的药。那瓶珍贵的化瘀膏,那瓶能续筋接骨的玉肌散,还有那瓶哪怕是御医院也未必能拿得出的天王护心丹。

药香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掩盖住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谢清砚动作极轻地清理着伤口。每擦一下,昏迷中的少年都会发出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一下。谢清砚便不得不停下,等那阵抽搐过去,再继续。

“忍一忍。”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马上就好了。”

这句安抚,不知是说给陆惊遥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伤口太重了。那一掌不仅断了三根肋骨,内力更是震得他五脏移位。若不是陆惊遥自幼在山野练就了一副铜筋铁骨,换了旁人,这一掌足以致命。

谢清砚将药膏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冰凉的药膏触碰到滚烫的皮肤,陆惊遥在昏迷中瑟缩了一下,无意识地抓住了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

谢清砚看着那只布满茧子、此刻却无力地攥着床褥的手,忽然想起在平江渡口初见时,这只手是如何紧握成拳,带着不服输的烈性,哪怕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也不肯后退半步。

那样的鲜活,那样的滚烫。

而现在,这只手却冷得像冰。

谢清砚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他的掌心很凉,陆惊遥的手也很凉。两只冰凉的手交握在一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对抗这无边寒夜的力量。

“陆惊遥。”谢清砚低声唤他,像是在念一句咒语,“别睡。睁开眼看看我。”

陆惊遥毫无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风声呜咽,像鬼哭,又像狼嚎。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谢清砚终于包扎好了所有的伤口。少年胸膛上缠满了雪白的纱布,那刺目的白,衬得他的脸色更加灰败。但好在,他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断掉。

谢清砚就那样坐在床边,守了一夜。

他没有合眼,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惊遥的脸。烛光在他脸上跳跃,一会儿明亮,一会儿晦暗。

他想起了顾亭山的话——“你既然踏进了金陵城,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是啊,没有退路了。

他原以为远离京城,便是抽身事外。他原以为做个闲云野鹤,便能避开那些肮脏的算计。可他错了。他身上的烙印太深,只要他还活着,那些人就不会放过他。

他们动不了他,便动了他在乎的人。

在乎的人。

谢清砚微微一怔,咀嚼着这四个字。

他这一生,可有过在乎的人?

谢氏满门,那是责任,是枷锁,是必须守护的荣耀,却很难说是“在乎”。朝堂上的同僚,那是棋子,是敌人,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至于帝王……那更是君臣有别,只有权衡,没有温情。

他以为自己这一生,注定是孤独的。

可此刻,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少年,谢清砚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尖锐的痛楚。

这不是对局势的担忧,也不是对权谋失算的懊恼。

这是一种纯粹的、属于个人的痛苦。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陆惊遥真的死了……

谢清砚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药味和血腥气,也吹醒了他混沌的头脑。

他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看着这座即将苏醒的、巨大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城市,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软弱,被生生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寒潭深水般的冷厉。

他转过身,回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铁令。令牌古朴,上面刻着一只狰狞的獬豸,那是前朝御史台的印记,也是他谢清砚曾经权力的象征。

他轻轻将令牌放在陆惊遥枕头边。

“陆惊遥,”他俯下身,在少年耳边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你且安心睡着。那些欠你的,伤你的,想要你我性命的人……”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话音落下,谢清砚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惊动客栈里的任何人,甚至没有关门。

门外,天已大亮。

谢清砚站在院子里,晨光落在他素白的长衫上,那上面还沾着陆惊遥的血迹,几抹暗红,触目惊心。

他抬头,看向清凉山的方向。

顾亭山。

既然金陵城是龙潭虎穴,既然东厂已经出手,既然退无可退。

那便战吧。

他谢清砚半生筹谋,算天算地,唯独没算到自己会为了一个相识不过数日的少年,再次踏入这漩涡中心。

也好。

既然要战,那便彻底一些。

他缓步走出客栈,街上的喧嚣扑面而来。他拦了一辆马车,报出了顾亭山在城中的别院地址。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前行。

谢清砚坐在车内,闭目养神。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温润与疏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一座朱门大户前。

门匾上书三个大字:顾王府。

是的,顾亭山虽然隐居,但他毕竟是前朝重臣,世袭王爵,在金陵的底蕴深不可测。

谢清砚下了车,并未让人通报,而是直接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管家,见到谢清砚,管家并不惊讶,只恭敬道:“谢相爷,老爷已在书房等候。”

谢清砚点点头,随着管家穿过几进院落。顾王府不愧是金陵首屈一指的豪门,亭台楼阁,假山池沼,无一不精致,无一不透着奢华与权势。

书房内,顾亭山正在煮茶。

见到谢清砚进来,他抬眼扫了一眼,目光在谢清砚衣襟上的血迹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皱:“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谢清砚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顾公昨日说,东厂番子已至金陵。”

顾亭山放下茶壶,神色凝重:“不错。而且来头不小,是东厂掌刑千户,‘血手’赵无极。此人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专司暗杀。”

“赵无极……”谢清砚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寒光一闪,“我需要人手。”

顾亭山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清砚,你当金陵是京城?我虽在此隐居,但我顾家早已不管事了。如今朝廷势大,谁敢得罪东厂?”

“所以顾公是不打算插手了?”谢清砚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顾亭山沉默了片刻,长叹一声:“清砚,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你护得住那个少年?赵无极既然出手,就绝不会罢休。今晚,甚至不用等到明天,归云客栈就会血流成河。”

谢清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所以,”他缓缓开口,“顾公的意思是,让我交出那个少年,以此换取平安?”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亭山摇头,“我是说,你不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赔上你自己,还有你身后的谢氏。”

“不相干的人……”谢清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忽然站了起来。

“顾公,”他看着顾亭山,目光如炬,像两把能穿透人心的利剑,“你可知,何为权臣?”

顾亭山一怔。

谢清砚自顾自地说道:“权臣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不惹事,不代表我怕事。若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那我这半生的权谋、这满身的才学,又有何用?”

他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气势陡然暴涨,那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

“顾公若肯帮忙,谢清砚感激不尽。若不肯……”谢清砚微微一笑,那笑容清冷绝艳,却带着无尽的杀伐之气,“那我便用我自己的方式,去会一会这东厂的赵无极。”

“你!”顾亭山被他的气势所慑,竟一时语塞。

他看着眼前的谢清砚,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十八岁独坐朝堂、舌战群儒的少年宰辅,再一次活了过来。

“罢了罢了。”顾亭山摆摆手,一脸头疼的样子,“你呀,还是这般性子。既然你执意要护,那我便借你几个人用用。”

他走到书架前,转动了一个机关,墙上豁开一道暗门。

“这是我顾家暗中训练的死士,一共十二人,代号‘十二时辰’。他们只听我号令,如今,借给你。”

谢清砚看着那暗门后黑洞洞的通道,心下了然。这顾亭山,果然老谋深算,嘴上说不管,手里却握着刀。

“多谢顾公。”

“别急着谢我。”顾亭山神色严肃,“赵无极既然敢在金陵动手,就说明他背后有人撑腰,甚至……可能有钦命。你这次,是真的在刀尖上跳舞。”

谢清砚深深鞠了一躬,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决绝。

“跳舞也好,赴死也罢。既已动了我的人,这舞,我跳定了。”

离开顾王府时,谢清砚身后跟了十二道黑影。

他们无声无息,像十二道鬼魅,紧紧跟随着那道素白的身影。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西下,将金陵城的街道染成一片血色。

谢清砚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衣袂翻飞。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只想避世隐居的失意权臣,他是谢清砚,是那个要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谢清砚。

他要回去。

回到那个客栈,回到陆惊遥身边。

无论今晚来多少杀手,无论赵无极有多厉害。

他都要让这些人知道——

动他谢清砚的人,需得以命相抵。

归云客栈,今夜注定无眠。

而那间昏暗的屋子里,床上的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昏迷中,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那句跨越生死的承诺。

啊啊啊啊!这一章写得太爽了!我的键盘都要冒火星子了!!??

谢清砚终于A上去了!那个温温润润的先生不见了,现在的他是那个权倾朝野的谢相!那个“伤他者死”的男人回来了!?

说实话,写谢清砚守着陆惊遥包扎伤口那段,我写得手都在抖。那种隐忍的、克制的、却快要溢出来的痛心和愤怒,真的太戳我了。他握着陆惊遥手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俩人算是彻底锁死了!谁也别想拆!?

还有顾老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嘴上说着不管,暗地里藏着十二个死士,这就很有意思了~

最刺激的还在后面!今晚的归云客栈,注定是一场血战!东厂的赵无极到底有多厉害?谢清砚能不能守住?小狼崽什么时候能醒?

嘿嘿,我就不剧透了~大家记得来看下一章的高能打戏!保证拳拳到肉!?

爱你们!评论区见!记得投喂我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寒夜孤灯照残甲,素衣染血现修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