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 第119章 德尔加（13）

薇薇安最后不情不愿地跟着安格尼思来到一排放着食物的桌子旁。冒险者公会的人都很能吃，桌子上有大块的烤肉香肠，也有炖菜和汤，菜品很丰富，摆放很豪放。

安格尼思盛了一碗水果汤：“我最喜欢这个汤，酸酸甜甜的。”薇薇安看着安格尼思将汤碗递到她面前，她闻到了香甜的气息，正要伸手接过去。安格尼思手一转，收回汤碗喝了一口汤将汤碗放到她自己的餐盘上。

薇薇安站在汤锅前，油腻的汤勺似乎会咬人。她无助地看着安格尼思转向烤肉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我不喝汤。”

安格尼思继续向前，这次她拿起一只烤斑鸠：“哎呀，快看，今天有斑鸠。这个在冒险者公会可吃不到，只有农场才能吃到，斑鸠很难抓的。你要不要来一只？”安格尼思将一只烤斑鸠放进了自己的餐盘，心情愉快极了。

烤斑鸠肉质鲜嫩，特别好吃。薇薇安咽了咽口水，跟在安格尼思身后，她看到安格尼思拿了两块面包开始往回走，赶紧跟着拿了两块面包回到了桌子旁。

“你怎么只吃这么一点？”安妮惊讶地看着薇薇安的餐盘，她略微严厉地看着安格尼思：“你是怎么招待你的朋友的？”

“我，我，她不喜欢喝汤。”安格尼思重复着薇薇安刚才说过的话。

“是吗？农场的饭菜不合薇薇安的口味吧。”安妮转身走向餐桌，她端来了更多的烤肉、蔬菜还有两只烤斑鸠。安妮做到安格尼思身边，叉起一大块烤圆白菜给她：“安格，你要好好吃蔬菜，不能挑食。”

“哦。”安格尼思低着头，她趁着安妮起身拿调料瓶，悄悄和薇薇安说：“安妮总是让我吃蔬菜，我只喜欢肉。”

“我可以吃，我喜欢。”薇薇安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安格尼思听不清楚，她将耳朵凑近了些。安妮拿着胡椒盐过来，给安格尼思的烤白菜上面洒上胡椒盐，然后坐下来用餐。

薇薇安揪着面包小口小口吃着，周围的人大口吃着烤肉喝着甜汤，还有人把面包泡进炖菜的汁水里面，面包被泡得软软的，一口就能吃掉半个。

半夜，薇薇安饿得睡不着，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为什么没人给她拿餐食了，他们是嫌弃她了吗？薇薇安几次从床上坐起来想要问一问安格尼思。可是安格尼思白天玩得太疯了，她早早打起了小呼噜。安妮被她吵醒了问：“薇薇安，你要方便吗？”

“哦，是。”薇薇安不得不起床出去厕所一趟，然后躺在床上再也不敢乱动，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安格尼思神清气爽地醒来，她看着薇薇安的黑眼圈：“薇薇安，你没睡好？”

“嗯，我做了一个噩梦。”薇薇安小声说。

“安妮，薇薇安做了噩梦，要不要给她开一点药吃？”

“你又胡闹，药哪里可以乱吃。”安妮拍了一下安格尼思的肩膀，“快点洗漱了吃早餐去。”

“好。”安格尼思拉着薇薇安来到院子里，她从水缸里舀了一盆水洗脸。她看到薇薇安站在一旁，递了一个空盆给她：“来，洗脸。”

薇薇安委委屈屈地舀了水洗脸，洗漱好的薇薇安问她：“安格尼思小姐，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啊，怎么了？”安格尼思拉着薇薇安往餐厅走去，“快走，我要饿死了。”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洗脸水？”薇薇安拉住安格尼思。

“你没有手吗？为什么要我打？”安格尼思莫名其妙地问。

“可是前些天你都帮我打水。”

“你不是说你不会打水？在家里都是仆人将水端到你的面前？你该不是把我当做你的仆人了吧？”安格尼思站住了，她看着薇薇安轻轻摇头才展开笑颜放心地说：“我看你挺聪明的，看我打了几回你就学会了。”

薇薇安嘴巴张了又闭，她知道冒险者什么都要自己干，冒险者公会没有那种贴身侍候人的女仆，只有厨娘洗衣妇这样的专职人员。薇薇安别扭地抬起下巴，自己干就自己干，薇薇安最聪明了，从小学东西就比维克多快！

今天的早餐特别丰盛，有水果派，还有肉酱烤饼，还有一些冷牛肉和煎蛋，有两个蛋黄不知道被谁碰散了，金黄的蛋黄流得到处都是。薇薇安将每一种食物都拿了一点，煎蛋拿了两个，她最喜欢溏心蛋，可惜沃克公爵不喜欢，她只有趁祖父不在家用餐的时候才能吩咐厨娘煎溏心蛋。

“你今天胃口不错。”安妮端着盘子，看着嘴角残留着蛋黄的薇薇安说。

薇薇安把嘴巴里的食物吞下去，她擦干净嘴巴才说：“嗯，待会我们要出去采花。”

“嗯，我们走着去，薇薇安不敢骑马。”安格尼思回答，“我们要到小山丘那边采花。”

“走那么远？你们可赶不回来吃午餐了。”

“安妮，咱们一起去，我打兔子烤给你吃啊。”安格尼思扯扯安妮的衣袖，她小声央求：“你能不能跟厨房要点调料？”冒险者农场很大，各种食材都有。但是调料要从红日城买回来，厨娘看得特别紧。

“笨，你让薇薇安去，保准能要到。”农场那些人粗俗得很，说话大大咧咧，只有对着娇小姐一样的薇薇安，才会收敛起嗓门，努力学着薇薇安做出优雅的表情和动作。

“薇薇安！~~”安格尼思拖长了音调，可怜兮兮地看着薇薇安。安妮忍着笑扭过头去，安格尼思学着薇薇安刚来时让别人帮她干活的模样，只叫着对方的名字，等对方主动答应她。

“好，好吧。”薇薇安被安格尼思盯着，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太好了，薇薇安，你可真棒。我要盐、胡椒、香草还有野芹菜。”安格尼思将面前的空盘子往前一推，走到餐桌旁将装面包的篮子清空一个递到薇薇安手里。

安格尼思带着小弓箭，不仅射中了野兔，还有野鸡。她在一边宰杀野兔，还让薇薇安帮忙生起了火堆，等兔子架上去烤的时候，薇薇安已经是满面黑灰，毫无贵族小姐的端庄和优雅。

“哈哈，你看你成了一个灰姑娘。”安格尼思指着薇薇安的脸大笑起来。

“你现在像一个野人。”薇薇安顶了回去，安格尼思脸上不仅有兔子血，还有野鸡毛。两个人把火堆留给安妮照看，走到山脚下小河边去洗脸，欢快地笑声传出了好远。接下来的日子，薇薇安越来越野，她不再像一位贵族小姐，更像是生长在山林里的妖精，面色变得红润，眼睛开始放光。

“安格尼思，我想去给贝拉王后当侍女。”回城的马车上，薇薇安有些颤抖地说：“你会帮助我的，对不对？”

“我会帮你的，你安心在家等着。”安格尼思保证道。

“贝拉王后不会随便把我嫁人吧？”薇薇安还是显得忧心忡忡。

“放心。”安格尼思轻轻拍了拍薇薇安的手背。

* * *

安格尼思在一个多月之后再次回到红日城，这个时候德尔加已经出发去了星城21收税，很快执政院、德里克王室和冒险者公会收到了星城21城主发来的信函，有人冒充德里克王室的德尔加王子，他们甚至还想抢劫星城21的税收款项。德尔加已经被星城21城主护卫队抓住，德尔加带去的五十名王室护卫队成员跑了一半，留在星城21的人全部被抓住，他们和德尔加分开关押，等待红日城的回复。

安格尼思回到冒险者公会的时候，玛戈王太后和首席大臣弗明戈正在格兰德的院子里，安玛长老和阿尔梅妮亚两位都没有出现。薇拉看到安格尼思连忙走过来说：“你可算是回来了，快进去。”

安格尼思走进去，弗明戈连忙站起来说：“安格尼思，你已经被晋升为圆桌大臣，今年秋季巡城和税收的事将由你全权负责和冒险者公会洽谈。”弗明戈扔给安格尼思两份任命书，拉着玛戈王太后，就像后面有狗在追赶他们似的，逃也似的离开冒险者公会。

安格尼思打开任命书，一份写着她的名字，她现在是十二圆桌大臣之一，另外一封是一份空白的圆桌大臣任命书，上面盖着执政院和胡安国王的印章。

* * *

星城31城外河道上，一排三艘大船停靠在码头上，一辆辆牛车拉着一包包麦子趁着夜色赶路，赶车人手里的火把一直绵延到河边。

“二哥，这个法子是谁想出来的？”赫尔曼站在库房后面，他看着一包包干草代替麦子重新堆积到仓库里，从外面完全看不出这里已经由粮仓变成了草仓。

“塞尔维。”安德烈看着赫尔曼锁上仓库，他跟在后面慢慢往河道走：“你也知道他替德里克王室看管粮仓，用这个法子不知道换了多少粮食出去。”

“德里克王室就没人发现？”

“这几年风调雨顺，谁没事回去看呢？”安德烈拍拍赫尔曼的肩膀，提醒他：“你想办法放一场火，将这件事彻底了解。”

“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小心点。”

“这些人都是我新训练出来的，那些劫匪是有多想不开，跟这么一大帮人作对？”安德烈毫不在意，他看看麦子全部搬上船：“好了，二哥这就走了，你这里了事之后给家里去封信。”

“好，二哥，一路平安。”

安德烈站在船头，夜风鼓起他的斗篷，也将船帆扯满，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东方天空是一片神秘的紫色。前面是哗啦啦的水声，花江就在前头。安德烈站在船头，他看着船只离星城31越来越远，忍不住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大人，风停了。”船长来到安德烈身边，船只速度越来越慢：“前面就是花江，这一段距离十分紧要。”

“派人下去拉。”安德里看了眼天色，他必须在天亮之前进入花江，花江宽广，他这三艘船只有进入花江，混入众多的船只里面才不会被人发现。

“大人，这里不仅水位落差大，暗礁也多，靠人力拉很难控制。”船长有些为难，安德烈非要在夜间行船，风向不稳，水流也看不清，船长只能凭经验摸索着前进。

“你说怎么办？”

“前面就是花江了，最好等天亮再出发，现在就算派人下去拉船，黑黢黢的也找不到道路。”紫黑的天幕终于散去，苍白的云彩出现在天空，船长立刻安排水手带着人从小船上岸，几十名壮汉拉着粗大的绳索，船只向着花江缓缓进发。

“大人，不好了，三号船舱进水了。”

“怎么回事？”安德烈转过头，他看到三号船吃水更深，行进速度更慢，远远拉在了后面。

“舱底碰到了暗礁，破了两个洞。”水手浑身是伤，他为了追赶上一号船，摔了好几个跟头。因为是拉纤，船行并不快，他才能追上来。

“快想办法。”安德烈抓住他，他大喊着：“船长，停船，快停船。”

“大人，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必须在天亮之前行进花江。”船长看着半个身子沉下水面的三号船，他摇摇头：“大人，你的士兵水性不好，请问派谁去救？”三号船上面已经有不少人爬上船桅，这条河是花江支流，前方正是花江入口，转弯处江水湍急，河道暗礁险滩到处都是，最有经验的船长也要小心翼翼观察航道，确保船只安全进入花江。安德烈三艘船只有一名船长，他不了解航道，以为后面两艘船紧跟着一号船就可以了。

“你，你快想想办法。”安德烈抓住船长的领子，三号船上面不仅有几百包麦子，更有几十名他辛苦训练出来的士兵。

“大人，小心。”船长抓住安德烈，船身晃了一下，彻底进入花江，船上的水手欢呼出声。船长指着水流：“大人，起风了，正是杨帆的好时候。”他回过头看向身后，二号船紧跟着跃入花江，三号船并没有完全搁浅，它摇摇晃晃跟在后面，前面半个船身进入花江，船身越来越歪，最后只剩几根桅杆露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