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 第116章 德尔加（10）

塞尔维从尼思楼离开，他慢吞吞地走在德里克大道上，直到斯塔夫子爵的马车停在他身旁。

“老兄，你也想借钱？”塞尔维靠在马车上，他不相信地摇摇头：“整个执政院，谁也没有你有钱，星城31一直不缴税，钱都跑进你兄弟的腰包里了。”

“你也说了那是我兄弟。”斯塔夫好笑地看着他，“你兄弟会把钱放到你口袋里。”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找我究竟什么事？”塞尔维和斯塔夫都是玛戈王太后提拔上来的圆桌大臣，平常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多好。

“你是向谁借的钱？条件是什么？”斯塔夫捏着手指头，“你可别告诉我，他们会因为你是圆桌大臣，就把钱借给你。”

“你问抵押品？”塞尔维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压低了声音说：“土地，我找人把那一片土地买了下来。”

“是谁？”斯塔夫听到这个答案并没有太过意外，红日城虽然禁止贵族侵占平民的土地和房展，那个贵族手下没有几个平民，那个平民不能买些房产呢？红日城现在至少有一半土地掌握在贵族手里，只是大家都不声张，维特和冒险者公会不知道罢了。

“海维斯。”

“海维斯——那个海之国的商人？”

“他并不是海之国的商人，是海之国环岛上面的岛主。”塞尔维笑着说，“他非常有钱，岛上有金矿。”

“岛主？你究竟给他什么了？”斯塔夫轻轻往后靠着，“不要告诉我那几座房子，我是不相信的。”

“粮食。”

“你哪来那么多粮食？”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塞尔维盯着斯塔夫，他往前压低了身体小声说：“我知道赫尔曼不仅掌管星城31护卫队，还管着星城31的粮仓，怎么样，要不要拿来换钱？”

* * *

德里克这些天心情时好时坏，德尔加不再到德里克面前找存在感，最重要的是德尔加可能做不了护国公，只要一想到这个就让德里克神清气爽。可是玛戈王太后——他的老祖母总是拉着他的手说：“德里克啊，你脑子不好，没有兄弟扶持，那些圆桌大臣骗了你你也不知道。”或者说：“我的小德里克就没有几个忠心的大臣扶持，那些跟在你身后的小人不是想要权就是想要钱，只有你兄弟是真心维护您的，你要记着这个。”

德里克总是低着头安慰祖母：“祖母，你说得对。”“祖母，您放心。”“祖母，我知道了。”德里克也闹不明白怎么回事，等玛戈王太后离开，鲁娃才小心翼翼地对他说：“王储殿下，您可不要被王太后骗了。安格尼思大人和朗格维大人都是真心替您考虑的。”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德里克像一个无知的孩子，他发现安格尼思好几天没有进王宫，朗格维每次都是急匆匆来说不了几句话又急匆匆走掉。

“殿下，外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影响你当国王。”鲁娃不知道执政院、王室和冒险者公会的风起云涌。他只知道往年这个时候胡安国王早就准备出发去巡城了，今年还没有任何动静，也许这次巡城任务要落到德里克王储身上。鲁娃甚至打算做一件新斗篷，他是站在德里克身后的仆从，可不能丢王储殿下的脸面。

玛戈王太后这些天皱纹增加了不少，冒险者公会对她关上了大门，秋季税收又是最紧急的事。她叫来德尔加：“你确定不娶冒险者公会的那个女人？”玛戈王太后头发全白了，珍贵的珠宝挡不住她年华老去的脸，她觉得这一切是多么不公平。玛戈王太后刚刚成为王储妃的时候安玛就是一位脸色红润的老太婆，如今她看上去比安玛老了十岁不止。冒险者公会不仅仅是德里克王室的护卫队，里面充满了能人异士，是真正决定花之国走向的一群人。

“是的，祖母。”德尔加低下了头，“我已经和凯瑟琳说好了，秋季税收完成之后，我们就举行婚礼。”

“秋季税收。”玛戈王太后喃喃地重复着，她知道冒险者公会一直在等，等她提出秋季税收，然后用德尔加来交换这一趟秋季税收出巡。玛戈王太后看向德尔加，明明小时候德尔加聪明伶俐，他一直跟随玛戈王太后出入冒险者公会，几乎获得了所有长老的喜爱，特别是赛格长老和格兰德长老。

“你收拾收拾，跟我去冒险者公会一趟。”玛戈王太后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赛格长老才是冒险者公会的大长老，他平常不发表意见，一旦他发话，冒险者公会不会有人违背他。

冒险者公会后门的小栅栏外面，一个穿着短袖黑色皮甲的男人拦住了玛戈王太后的马车：“赛格长老不在。”

玛戈王太后没想到，侍从刚刚拉开车门，冒险者公会的侍卫就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玛戈王太后心念急转，她递出一张帖子：“我来拜会格兰德长老。”

侍卫一愣，玛戈王太后趁他愣怔间将帖子递了过去：“请通报格兰德长老，德里克王室玛戈和德尔加来访。”

“你们稍等。”侍卫回头找来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子，让他将请帖送进去。德尔加面色阴沉地坐在马车里，整个红日城只有冒险者公会会将德里克王室的马车拒之门外。

不一会，小子跑了回来，侍卫低着头听了一会才走过来说道：“王太后请下车，格兰德长老请你们进去。”

小子待在门后等玛戈王太后和德尔加走进院门，方上前说道：“王太后请随我来。”小子在前面左拐右拐，很快将两人带进一间昏暗得石室里面。格兰德坐在一边，他身旁站着一位黑头发的女人，她双眼通红，看起来像一个巫婆。

“莉莉丝，你怎么在这？”玛戈拉住了德尔加，她脚下一顿就想离开。

“怎么，不想见我？”莉莉丝走到主位坐下，“你们聊，我就听听。”莉莉丝是冒险者公会最神秘的一位长老，没有人知道她来自何方。她有一双充满魔力的红色眼睛，任何人在她的注视之下说不了一句谎话。

“王太后，你找我什么事？”格兰德并没有让客人等太久，他轻声问坐在对面的玛戈王太后和德尔加：“安玛拒绝见你，你应当明白，那代表了冒险者公会对你关上了大门，我也是冒险者公会的人，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私下会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德尔加气愤地站起来，他挥舞着胳膊：“祖母想去哪里去哪里，谁也不能拦住她。”

“这位就是德尔加？”格兰德并没有动怒，他稍微转过头盯着德尔加：“我记得德尔加小时候聪明又可爱，果然，孩子长大了就不可爱了。”

格兰德摇摇头，莉莉丝通红的眼睛同样盯住德尔加。德尔加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他浑身难受地在椅子上动来动去，发出的声音有些尖锐：“老家伙，你在胡说什么？我要治你的罪！”

“德尔加！”玛戈王太后厉声喝止了他，她转头对着莉莉丝说：“莉莉丝长老，德尔加只是一个孩子，请放过他。”

“呵呵。”莉莉丝和格兰德轻微的笑声同时响起，莉莉丝充满魔力的声音回荡在这里房间里：“德尔加，红日城不是你的，花之国也不是你的，少伸手去碰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手伸得太长了，爪子会被剁掉的。”

“莉莉丝！”玛戈王太后惊得站了起来，她拉住德尔加：“你不要再说了，我们这就回去。”玛戈王太后拉着德尔加急匆匆往门外走。侍从依然站在院子里，他毫无惊讶地看着刚刚进去又要离开地玛戈王太后和德尔加，转过身在前头带路。

马车慢腾腾地往回走，德尔加突然敲敲车壁，对着车夫说：“去红日城城主府。”

“你又想干什么？”玛戈王太后头痛得很，她托着脑袋正在想如果让德尔加和胡安国王一起去秋季税收，只要税款正常收上来，冒险者公会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们要确保维特城主站在我们这一边。”德尔加记得弗明戈一向亲近冒险者公会，只有将女儿嫁给他的维特才会真正与德里克王室站在一起。

“执政院没有人会亲近冒险者公会的。”玛戈王太后给了德尔加一个安心的眼神，“冒险者公会一直觉得执政院包括下议院对普通民众太苛刻，总是反对执政院通过的法案。”

“祖母，法案为什么总是由执政院提交上来？”德尔加不服气地说，“祖母，我们要把权力收上来，执政院只需要执行王室下达的命令即可，不需要他们提出一个又一个无聊的议案。他们永远只想着怎么维护自己的利益，怎么爬上圆桌大臣的位置，怎么往德里克王宫送人。”

“我的孙儿真有志气。你祖父过世得早，我的父亲曾经执掌执政院，那时候德里克王室大权就旁落了。”玛戈王太后充满了赞许和期待地说，“德尔加，把德里克王室的权力收回来，恢复德里克一世的荣光。”

“德里克一世的荣光，”德尔加神情有些狰狞，“祖母，我要以后的花之国只记得德尔加一世的英名。”

“德尔加，你不能伤害德里克。”玛戈王太后一怔，她厉声对德尔加说：“德里克王室容不下对亲兄弟下手的人。”

“祖母，你放心，我才不会对德里克动手。你瞧他病歪歪的那个样子，也不知道有几年好活。”德尔加将身子往后靠在车壁上，“祖母，以后这红日城是德尔加的红日城，这花之国是德尔加的花之国。”

“好，好，祖母期待着这一天。”玛戈王太后想到红日宫殿里德里克一世威武的画像，那时候德里克一世是最英名的君主，他说一不二，整个花之国为德里克一世马首是瞻。玛戈看着德尔加，想象着德尔加的画像和德里克一世挂到一起。

德里克一世画像旁边是一个矮小的女人，尼思皇后。尼思皇后也是身负异能的外族人，就是她揭露了一次又一次对德里克一世的阴谋和暗杀。玛戈王太后突然不太满意维特的女儿凯瑟琳，她的德尔加配得上更好的女人。

玛戈王太后清清喉咙：“德尔加，你为什么一定要娶维特的女儿？”

“我和凯瑟琳说好了，等她嫁入王室，城主护卫队就作为她的陪嫁。”德尔加抬起头，充满了算计：“我要组建一支属于我的军队。”

如果凯瑟琳能带一个军队过来，玛戈王太后勉强满意地点点头，她希望红日城城主护卫队素质不要太差。玛戈王太后盯着德尔加：“你最好现在就把红日城护卫队拿到手里，下个月陪着你父亲一起参加秋季税收。”

“我去？”德尔加惊讶地抬起头，他看到玛戈王太后点头才兴奋地说：“祖母，你放心，今天我就和凯瑟琳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