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外诊的三个校医回来了,他们三人一坐下,就掏出了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半小时后,三个校医走到校医室门口,把三个黄色的袋子拎进来。
他们掰开筷子,就开始享用美食。
“原来在校医室里面能吃东西啊。"廖期良若有所思。
他们四个人今天的伙食都在食堂解决,因为怕校医室里不给吃东西。
既然NPC敢吃,就说明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突然有了个好主意。”廖期良缓缓开口。
其余三人跃跃欲试。
他们都知道,廖期良是组织副首领,蒋瑞定的继承人,自然是深得蒋瑞坑NPC的真传的。
只不过他比蒋瑞保守点,蒋瑞敢坑队友,他不敢。
他们在这个世界待了憋屈的一天,怎么能不报复回来呢?
“咱们明天中午,去食堂借个锅怎么样?”廖期良立马有了好主意。
“我可以主厨,要是你们想煮那种能让人拉一下午或者直接食物中毒进医院的话。”毕越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不,我主厨,你们三个帮忙递调料就行了。”廖期良摇头。
*
此时,正在看投屏的于峰:“……”总感觉他们又要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行为出来。
身为高维人,他不太信人类说的“第六感”这种东西。
但是现在,他突然有了类似的感觉。
一旁的廖于钦看见于峰面无表情、身体紧绷,严阵以待的样子,有点想笑。
*
第一天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范两又来校医室了。
这回他的状态已经不太好了,呆傻傻的,嘴里还念叨着“不要打我”。
他已经出现了一些精神上的问题了,只是不太严重而已。
毕越在给了他一颗紫色的药片后,自己偷偷倒了一把出来,包进纸里塞到口袋里。
还有外伤,毕越把药瓶塞回去后,换了装着红色药片的蓝色药瓶,倒了一颗红色的药片在范两手上。
在范两填写就诊记录的时候,南千偷偷把纸条塞过去。
中午下班后,廖期良去食堂借了个锅。
当看见廖期良买来的食材后,其余三个人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见手青?”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温玥薇认出了这种蘑菇。
“啊哈哈,好像还是凉拌的。”南千扯了扯嘴角。
这两位姑娘都曾经体会过被见手青支配的痛苦,所以脸上表情都有些僵硬。
廖期良善解人意道:“要不你们出去等着?有毕越就够了。”
毕越对这句话很是受用。他拼命点头:“嗯嗯嗯,小家伙有我就够了。”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我只是想请前辈们尝尝我的手艺,结果不知道见手青不能凉拌而已。”廖期良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笑。
*
通过投屏看见这个笑的于峰:“……”
就知道这帮人没憋什么好屁。
于峰瞄一眼廖于钦,又瞄一眼廖期良。
廖于钦挺乖的啊,为什么他侄子这么不走寻常路?
*
说是借锅,其实根本没开火,而只是做了碗凉拌见手青。
毕越还问:“为什么不放毒蝇伞?”
南千:“因为他善。”
温玥薇笑了笑:“我们期良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还只是个刚成年的小男孩罢了。”
廖期良打断二人的胡言乱语:“其实只是因为太明显了,不好抵赖。”
“咱们后面说不定还需要他们干活呢,没必要弄死。”廖期良头也不抬道。
其余三人:“是哦!”
不久后,廖期良端着一大碗凉拌见手青离开了厨房。
四人回到校医室,廖期良把碗塞给温玥薇,温玥薇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走进校医室,并成功地把凉拌见手青分给了来上班的校医们。
校医们分完这碗后,双眼迷迷瞪瞪的,伸手在空气中数着什么。
毕越问:“他们在干什么?”
“数小人吧。”温玥薇说。
此时,电话响起。
廖期良去接电话:“喂?这里是校医室。”
对面那里说了些什么,廖期良点点头:“好,马上就到。”
“走了,出外诊。”廖期良拎上梦境给他们配的医药箱。
上次只有三个校医出去,这次廖期良带温玥薇和毕越出去,南千留守。
就算突然有校医清醒质问她也没事,反见手又不是她端过去的,很容易就可以赖掉。
*
三人来到器材室,发现范两缩在里面,而他的身旁站着一名严肃刻板的女老师,应该是他的班主任。
女老师有些意外:“昨天的校医呢?”
廖期良说:“他们都不太舒服,无法出诊,就由我们来顶上。”
她挥了挥手:“算了,你们来吧,反正都一样。”
温玥薇看着范两满身的伤,询问老师:“老师,这是怎么回事?您不报警吗?”
“没必要。他成绩这么烂,而那些体育生是拿奖的好苗子,家里条件也好,”老师道,“况且,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欺负他?”
受害者有罪论。
温玥薇过去给药片,小心地往范两校牌上别了个针孔摄像头,并且把纸条塞进他上衣口袋里。
纸条上写着:【别怕,我会帮你的。我的校医室座机电话:……,信得过我就打这个电话叫俄我们出外诊。】
温玥薇塞完纸条后,就跟廖期良和毕越回校医室了。
回到校医室,其余校医还在数小人,四人分工喂紫药。
毕竟幻觉嘛,也算在精神损伤范围内。
果不其然,所有校医转醒,四人居然从NPC脸上看到了迷茫。
后面,看着像是领头人的NPC问温玥薇:“怎么回事?”
温玥薇很委屈的样子:“对不起前辈,我不知道见手青要煮熟了才能吃,我拌完后还说先孝敬前辈,结果前辈中毒了,然后电话打进来了,我们就去出外诊,回来后才用紫药治疗前辈们。”
NPC:“……算了,下不为例。”
温玥薇悄悄对廖期良竖大拇指:计划通!
第三天上午,范两居然没来。
南千有点担心:“他不会已经被打断腿来不了了吧?”
毕越“啧”了一声:“他那班主任,也不配为人师。对于校园霸凌这么冷漠,师品有问题。”
温玥薇道:“那天的话我偷偷录下来了,等着范两的证据,证据链完整后就直接打包送去给警察。”
南千感慨:“要不是姐你偷偷安了针孔摄像头,我们都没有证据,因为学校不给带手机,遇上这种事情连一点证据都没有,我们国家又提倡‘疑罪从无’,没证据根本制裁不了他们。而且我观察过了,那个角落是放杂物的,根本没有摄像头能拍到那里。”
“遇上这种事情,学校也不会给调监控的,校园欺凌是多么大的一桩丑闻啊,”廖期良难得有些尖锐,他笑一声,“别再说以暴制暴没用了,如果不是管理无能,如果不是向老师寻求帮助没用,如果不是没有证据,谁愿意以暴制暴?”
“有时候,只要够硬,别人才不会欺负你。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还手,还到别人再也不敢动你为止。”
廖期良缓了下,视线往右上角一瞥,目光一下就冷了下来。
“我SAN值掉了。”他说。
“SAN值掉了?”毕越抓住廖期良的双手,“你怎么样?难受吗?”
廖期良摇头:“不难受。”
温玥薇有些担心:“期良,你刚刚的状态很不对劲。”
“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你用这么尖锐的语气说话,”她说,“你的表情也不像平时。”
“这样吗?”廖期良自言自语道。
毕越揽住他的肩膀,在他耳旁道:“宝贝,你先歇会儿,剩下的交给我好不好?你已经做得很多了,你很棒。”他声音里是浓浓的担忧。
*
蒋瑞把他所知道的,所有关于廖期良的事情都告诉毕越了。
毕越还记得,那天晚上,蒋瑞把那两本本子都拍给他后,又给了他一沓资料,全都是关于廖期良的。
当然蒋瑞找了岑必元帮忙,岑必元把所有他扒出来的关于廖期良的资料都交给了蒋瑞。
当然,除了廖于钦那部分,因为岑必元是真的没查到,廖于钦同蒋瑞的父母一样是最高级别研究人员,资料不可透露,连岑必元都查不到。
廖期良和廖芨霜在三岁失去双亲后被送到福利院,七岁才被领走。
这四年里,兄妹俩的日子不算好过。
其实廖芨霜还好,廖期良是真的不好过。
廖期良改过名,他原名叫廖凝叶,像女孩子的名字,他人又安静,还因为亲眼目睹父母死亡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冲击,整个人变得非常阴郁且不合群,然后就被院长的儿子带着一堆小跟班欺负。
老师不管,毕竟那可是院长的儿子啊。
有句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两年后,廖凝叶爆发了,他把院长儿子摁在地上锤,吓得院长把他和他妹妹送到另一家福利院去了。
这家福利院的老师孩子们都挺好,也没人因为廖凝叶的名字像女孩子就针对他,兄妹俩在这所福利院里待到了七岁,后被乔染和陈芊夫妇领养。
廖芨霜其实也改过名,她原名叫廖飞霜,后面见哥哥改了,她的名字和哥哥的名字不配了,于是也改名。
“听乔老说过,期良原名想叫廖飞叶,芨霜原本想叫廖凝霜,但是夫妇俩觉得孩子应该成为一个刚中带柔,柔中带刚的人,于是把他们中间的那个字交换了。”蒋瑞这么跟毕越说。
“期良,期许的期,良辰的良。带着期许,余生便都是良辰美景,”蒋瑞又道,“乔陈夫妇俩是这么觉得的。”
其他人不知道,毕越可是知道他的小家伙受了多少苦才来到他身边的。
毕越受的苦没他的小家伙多,但他也设有他的小家伙那么幸运。他的越是超越的意思,他一出生,肩上就扛了责任,他的父亲希望他超越其他人,哪管他开不开心。曾经听说他抓周时抓到画笔,他父亲脸比锅底黑。
不过幸好,现在他有了个弟弟,他也长大了,学了自己最喜欢的设计,也算活出了一个人样。
*
毕越把这些事快速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后,听廖期良叹了口气:“我可能真的不适合。”
“毕越,你来吧,我有点累。”这是把指挥权交给毕越的意思。
廖期良在毕越身上靠了一会儿,汲取自己需要的力量之后,就回工位上做眼保健操了。
这也是一种放松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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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出外诊的电话果然打到温玥薇这里来了。
温玥薇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让南千留守。
毕竟他们这几天都没有触犯规则,温玥薇怕外诊的时候整个大的出来,他们三个人都不愿年纪最小的南千去冒险。
三人跟南千说了声,拎起医药箱出外诊。
他们把药给了范两,范两恢复正常后格外怕人,把他的班主任赶走了。
班主任也怕惹火烧身,听范两说了之后就走得比谁都快。
“我发现了这个,”范两把校牌上的针孔摄像头摘下来,“是你们放的吧?”
“我跟他们约了三点半到这里,”范两看了一眼表,“现在是之点二十五,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看一下视频,确认视频有设有拍到他们的脸。”
温玥薇正打算确认视频,见范两发现了,也就不打算躲一旁看了,而是大大方方地看。
治疗之前的范两呆呆傻傻还说胡话,治疗之后的范两还算冷静,但温玥薇打算避开他,于是拉着其余二人来到角落,点开视频。
不能让受害者受到第三次伤害了。
视频中,几个体育生把范两堵在角落殴打,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嘲笑。
也是,校园欺凌用什么理由呢?不过就是霸凌者觉得好玩而已。
看完视频后,三人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看。
摄像头没有收音功能,那些无声的笑脸在此刻被扭曲放大成了纯粹的恶意。
这一幕仿佛舞台上的哑剧,沉默地讽刺现实。
而这不是表演,是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真实存在的。
三人的SAN值多多少少都有了些波动。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温玥薇见得多,但她也无法在看见这种视频时无动于衷。
“我知道你们要把证据交给警察,但他们是未成年人啊,警察又能给他们什么样的惩罚?”范两说,“我也吃药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怎么验伤?”
“到时候警察估计会觉得,这只是一个笑话。”
“我不甘心啊……”
“他们不应该只得到那么不痛不痒的惩罚,他们应该死!应该去死!”范两的眼中滚落两行血泪,“他们都应该给我偿命!他们都要给我死!”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度哀伤:“你们会帮我的,对吧?”
三人的耳中流出鲜血,他们眼中的世界是由红和黑的线条纠缠在一起组成的。
这回他们都听到了祂的呓语。
祂说:“老师篇守则第五条,校园内等级森严。你们的级别比学生高,去杀了他们吧。”
“为了正义。”
“杀了他们吧。”
为了正义。杀了他们吧。三人脑中一直循环播放这句话。
此时,一群体育生推开器材室的门,为首那个说:“小废物,找我们干什么?”
“帮帮我吧,为了正义。”范两最后说。
为了正义。三人缓缓朝体育生走去,只是动作极其僵硬和不自然,似乎是理性在抗拒。
这种走路姿势,很像校医室里的那群校医。
这时,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都是只响了一声后就停了,随后三个光屏投在三人面前,每个光屏中都有一张脸。
毕越面前那个光屏是蒋瑞的脸,他半边脸都是血,看上去非常狼狈。
但这么狼狈的他,用那种绝对领导者的语气吼了出来:“毕越!你跟我说了什么?你跟我说要把期良带回来的!”
“你想食言吗?!还是说你终于藏不住你的本性要跟我说不爱他了请我把他领回来!”
“我把期良交给你,不是为了让你伤害他的!”
伤害?我怎么会伤害我的宝贝呢?毕越在一片混沌中想。
被混沌压制的理性终于找到了一道缝隙,顺着那条缝隙冲出来,重新掌握主导权!
毕越清醒过来,放下了手中被他掐得昏死过去的体育生的脖颈。
廖期良那边的是南新。
南新额头上似乎被划了一道,血把他额前的头发糊住了,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他只轻声说了一句话:“期良,你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依靠,你要就这么放弃他吗?”
廖期良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
他手上还没人呢,因为镜灵再次冲破封印,顶着反噬的代价抱住他的腿不让他往前走。
镜灵对上廖期良已然恢复了清明的双眼,都快哭了:“天啊,你终于醒了,你那个男朋友也太靠不住了吧?”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回去了。
温玥薇那边是南千。
南千哭着说:“温玥薇你不是说回去要请我吃饭的吗?你这么守信的人,难道要食言吗!”
食言。温玥薇这辈子,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两个字。
她扔下手中已经被她打得半死不活的体育生,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另外两个刚清醒过来的人身前:“我们走吧,南千等急了。”
南千在看到温玥薇清醒后,泪也不流了,欢脱道:“请吃饭啊!”
温玥薇满头黑线:“你装的?”
南千:“哎呀,干饭人为一顿饭哭一场,也是正常的啦。”
温玥薇:“……”
她冷冷道:“你的饭,就半顿。”
在南千的哀嚎中,温玥薇冷酷无情地挂断电话。
三人发现范两不知何时不见了,只留下一件布满鞋印的校服外套和一张学生证。
三人把外套和学生证拿上,回到校医室,把它们和视频以及跟老师的对话录音打包发给了警局。
视频开始后还有一段自我介绍,警方瞬间就确认了受害者身份。
时光突然快速流动,三人被传送到了校门口,看着警察把三个体育生拷走,一旁还有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而班主任灰溜溜地跟在一个
警察身后走出校门。
害人者接受制裁,被害者得到慰藉,失德者忏悔余生。
这是这件事中,最好的结局了。
机械男声的声音响起:“恭喜实验者完成规则三小世界的任务。”
“现在将各实验者返送雾影高中。”
*
一阵眩晕后,四人回到了雾影高中。
2024.9.23
太好了是零点更新我们有救了,我今天的指标已经达到,可以跑去玩了哈哈哈!
以前以为我写的这本文中有人想出好点子其他人立马去干叫做团队精神,现在发现这个叫开团秒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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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规则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