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问道 第5章 第五章 成一成二

次日清晨，老妇人明明瞧见明心道长、男孩和自己儿子出了门，可邻舍却问来问她，她孩子昨日受了惊吓，怎今日不在家中好生休养，还要去上工，自己出门便算了，怎的还要带一孩童，那孩童瘦小，能做什么。

老妇人疑惑，言明心道长就在她孩子身边呀，是道长送她孩子出门啊，那孩童是跟着明心道长去的。

左邻右舍闻之，惧惊叹不已，他们看不见，但老妇人和他的孩子能看见，这不就是隐身咒吗？于是惊讶变为了感叹，感叹他成家福荫深厚，能遇仙缘。

明心道长将成一送到主家后，旁人也同他家邻舍一样，只能瞧见男孩，无法瞧见她，路上明星心也向他说了自己用了隐身咒，除了他和男孩能看到她之外，旁人是看不见她的。

主家的人问成一为何带着一孩童来，况且这孩童瘦弱能做什么？成一言男孩是自己的弟弟，不是来上工的，弟弟就在周围玩耍，等到他下工的时候陪他一起回家，他们几人回家在林中撞鬼一事，主家的人已知晓，且捕头先成一一步到，告诉主家被鬼吓到的几人昏迷在家，这几日都不能出工了。

成一到了主家之后便让男孩自己去寻个好玩的地方，却不料主家实在缺人手，想尽快完工，便让成一将男孩留下，做些轻巧活。

成一问男孩要留下吗，男孩看向明心，旁人看不见明心，只看见男孩看向身侧，不知道在看什么。

明心让他留下，她去山中瞧瞧，下午来接他们，男孩便留下了。

等到太阳到了山头，成一和男孩从主家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明心站在巷尾，男孩看见明心，欢喜的跑上前去，主家管事的人也有自己的孙儿，只是没有男孩这样大，看着他飞奔相亲，笑得很慈祥，叮嘱成一，明日也要带他弟弟来。

成一答应了。

三人回到家就看到老妇人等候在门外，看见她们时，安心的笑了，在听到成一言今日男孩也同他一起干活了，便夸男孩厉害，成一笑：“主家管事的人，特别喜欢他，还让我明天一定要带着他去。”

老妇人慈爱的摸着男孩的头，让他多吃一些，干了一天的苦力活，男孩吃的确实比平日里吃的要多，老妇人很开心，言这样多多的吃，他就会长肉，就会长得高高的。

男孩也很开心，三人在灶间吃黍饼，明心独自在院中踱步，入秋之后，雨水渐少，天气寒凉，抬头望天，星月明亮，天穹无云，能将寒星数清。

男孩吃饱后跑到她身边，搬了两个凳子，明心看了他一眼后坐下，问：“你今天很开心。”

男孩点头：“嗯！”

明心思索片刻，对刚从灶间走出的成一说道：“之前你们村同你一起去主家干活的那几个人，要等到下月下旬才能恢复身体，这几日你带着这孩子去干活，我接送你们。”

成一立刻点头，也搬了个凳子坐在他们身边，对男孩道：“弟弟，咱这几日好好干活！”

男孩笑着点了点头，成一便拉着男孩说主家给的谷钱是多少，还言管事的人很喜欢他，说不定明日还有糖饴吃。

男孩很开心，问：“糖饴是什么？好吃吗？”

成一愕然：“你从来没有吃过糖怡吗？”

男孩摇头，成一立刻红了眼眶，道：“明日要是管事的不给，我就自己买给你。”

男孩笑道：“好！”

说完，两人开始数天上的小星。

老妇人站在屋门口，似是有话要对明心说，明心看向老妇人：“林中妖物不足为惧，这几日都不会出来害人的，不几日我门下弟子便要到此处，我想瞧一瞧他们的本事。”

老妇人这才笑开来，端着凳子坐明心身边，询问明心：“道长言是神书派的，又说是‘门下弟子’，难道道长是掌门人？”

成一和男孩听到老妇人说的话后，也不再数星星了，转过头，拖着小板凳靠近明心，也很好奇这事。

明心道：“我不是掌门人，是长老。”

成一惊呼出声：“长老？道长是长老？”

男孩似乎不知道长老是什么，盯着成一看，不明白成一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长老很厉害吗？

老妇人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原先只觉得道长道行高深，没想到居然是门派的长老，是我们眼拙了啊。”

明心道：“只不过是比他们早入门罢了。”

男孩问成一：“长老是什么？”

成一便详细的给男孩讲了何为门派？何为长老？何为掌门？男孩听完之后说：“那姐姐真的是很厉害呀！”

成一和老妇人点头，男孩小心翼翼的问明心：“姐姐，我能去姐姐的门派吗？”

成一道：“哦！这对弟弟来说也是一个好去处呀！”

老妇人也点头。

明心道：“若你要拜入我门下，得明阳点头才可。”

成一问：“掌门是明阳道长。”

明心道：“男弟子的掌门是他。”

老妇人对男孩道：“孩子，这几日你跟着你成一哥哥去主家干活，手脚勤快些，等拿到了谷钱，把谷钱存下，等见到这位明阳掌门，将谷钱悉数拿出，掌门就会要你了。”

男孩惊喜：“真的吗？这样就可以了吗？”

明心道：“我神书派收弟子，讲的是机缘二字，不需任何银钱，若是没有机缘，即便你有黄金万两，我神书派也是不收的。”

男孩立刻垂下头，像是被暴雨鞭打的花朵。

老妇人安慰她：“你如今和明心道长相遇不就是机缘吗？”

男孩双眼立刻亮了，对啊！他遇见了明心道长，这就是机缘嘛。

他看向明心道长，明心冷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没拒绝就是有希望。

次日明心送二人出门，到了主家后便消失了踪影，两人都疑惑她去哪里了，但是不敢多问。

主家管事的老人昨日记工的时候，忘记问男孩什么名字了，于是中午成一和男孩休憩时，问成一男孩叫什么，成一愣了，他也不知道男孩叫什么，男孩也未曾说过他的名字是什么，成一看着男孩，男孩也看着成一，两人大眼瞪小眼，管事的老人又问了一遍成一男孩叫什么？

成一看向男孩，男孩摇摇头，他没有名字。

成一急忙之中言他叫成二，他是成一，弟弟叫成二也合理。

夕阳落山时明心到巷尾接他们，见男孩手中拿着糖饴，蹦蹦跳跳的朝自己跑来。

他真的很开心啊。

身后的成一喊他看路啊！

正在关门的老翁露出慈祥的笑容，男孩跑到明心面前伸手向明心展示，说：“糖饴！”

幸好此时的巷尾没有行人，不然路过的行人瞧见他忽然向空中举手，怕是要被吓到了。

明心冲他点点头：“甜的。”

男孩点头，要分给明心明心摇头，她不吃，然后男孩又分给刚走到自己身边的成一，成一言他是大人了，不吃这物。

男孩欢喜的舔食着糖饴，好甜啊！

路旁的林叶已经发黄了，开始凋零、衰败，与男孩脸上的笑、生机勃勃的清脆童声相反。回家途中，成一告诉明心，今日管事的老翁问起男孩的名字时，他自作主张告诉了老翁男孩叫成二。

明心道：“为什么你要说‘自作主张’？”

成一道：“因为给他起名时，道长你不在身边，他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道长对他有救命之恩，理应由道长给他起名的。”

明心道：“称呼而已，他喜欢就行。”

男孩道：“大哥说他叫成一，我是他的弟弟，就叫成二，一之后是二。”

成一挠挠头，有些害羞，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别人起名字呢，总觉得不是很好听，起名字一事，应是由识字且德行高的老者起，他嘛，大字不识几个，总觉得给男孩取名字委屈了男孩。

明心让他不要想这么多，起了就喊着，成二也不难听嘛。

回家后，成一贺母亲说了起名之事，老妇人很开心，摸着男孩的头，说：“小二！”

然后抱了抱男孩，男孩被老妇人抱在怀里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到了自己心中，很想哭。

老妇人在男孩吃完黍饼之后，从屋内拿出糖饴，还特意藏在了身后，等见到男孩时再忽然拿出来，像逗弄街角孩童一样。

男孩、成一和明心都坐在院内数星星，看见忽然出现的糖饴，老妇人的俏皮，明心笑了，成一笑了，只有男孩，不知道为什么，却想哭。

这是今日他得到的第二份糖饴，很甜，很甜。

男孩主动抱住老妇人，老妇人摸摸他的头，道：“努力干活的小二会每天有糖饴吃哦。”

男孩在她怀里摇了摇头，道：“三天！小二想三天吃一次糖饴。”

老妇人捧着他的脸笑道：“好，听咱们小二的，三天吃一次糖饴。”

男孩接过糖饴，分给成一一半，说：“努力干活的大哥也会有糖饴吃。”

成一不要，男孩就硬塞给他，两人坐在一起吃糖饴，成一道：“真甜！和小时候吃的一样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