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旧 第9章 荒木疗养院（9）

比起原先实验室的过道，这个密室就要显得更加潮湿和阴暗了。

随着他们的深入，那些怪物的声音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脚下的水声也逐渐清晰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水渍还是孙晓枝淌下来的血。

“你似乎对我们的到来并不意外？”

祈远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因为这里除了方启明之外，并没有什么他要顾忌的。

方启明饶有兴致地反问道，“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似乎并不害怕这一切？”

祈远没有回话，瞳孔里的颜色几乎和地底的黑暗融合在了一起。

可能是太久没有和人说话，方启明很有耐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告诉你也没有什么，作为你们口中的…boss？也是了解一些你们的。”

“尽管一些关键信息会被屏蔽掉，但你们的一切我还是很感兴趣，不管是那些古怪的能力还是什么来自更高层次管制…都让我十分好奇。”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每当你们这些人目的达成，这个世界都会重新刷新一次。”

“…包括我的研究。”

祈远好像能感觉到方启明说出这句话时淡淡的不耐。

“不过很遗憾，我也曾尝试解刨过你们，但你们的身体构造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这里的患者…”

方启明遗憾的摇了摇头。

“所以你可以帮我解惑吗？”

“到了。”祈远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还真是无情啊…”

方启明把孙晓枝的尸体丢到一个和实验室上面一模一样的培养舱里，把原先带下来的几瓶药水按分量倒了进去后，就打开了这里的总电源。

“欢迎来到我的研究所！”

随着他的话，地下研究所的灯光缓缓亮起，像是在配合主人在一起欢迎着。

祈远被久违的灯光刺得眯了眯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十余个冒着幽幽绿光的培养舱。

每个培养舱里都至少装了两到三个人体组织，并且这些人体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异变。

它们有些溃烂，有些融化，还有些甚至伴有和那些怪物一样的黑斑…一眼望过去，可谓是五花八门，Xenomorph看了都要知呼老乡…

方启明笑的格外开心，他从旁边桌面上拿起了一片蓝紫色的药片，和蔼的递给祈远。

“你不是问我的目的吗？这就是我的目的。”

“本来你们和那些患者吃的药片是没有解药的，但是经过数十年的尝试和研究终于研发出了一片。”

“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也快发生异变了吧？”

祈远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

方启明笑的更开心了，把手又伸了过去一些，“你不要吗？这个异变的效果是永久的，哪怕你离开了这里…也是会继续下去的哟。”

祈远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犹豫，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道。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方启明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这就是我的目的，一方面我需要一个试药人，另一方面我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对胃口的人了，不禁有些…惺惺相惜？”

“最后一个问题。”祈远像是在压制些什么，长呼了一口气。

“为什么…从开始到现在你一直没有提过你弟弟？”

方启明脸色一变，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有些失望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你这种类型的人必然会去找他…”

祈远面无表情的继续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猜到了吧？小宇他，才是第一个发生异变的人。”

方启明像是回忆起什么痛苦的事，自顾自地继续道。

“当年我查阅了无数医书，可小宇的症状从古到今从没出现过，甚至连相似的都没有…”

“所以我只好对症下药，收集他身上的各种东西去制作解药，一开始只是头发，指甲之类的，到后面就是血液，DNA，部分身体组织甚至是他…”

“甚至是他整个人。”祈远替颤抖的方启明接下了这句话。

“你最后把他掏成了一个空壳，他失去所有原本的身体器官，然后把研究的各种药剂灌了进去，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方启明没有再说话，祈远继续道。

“然后你疯了，医治弟弟的决心变成了研究的执念。”

“然后看到别人正常的小孩时又忍不住嫉妒地发狂，然后就控制不住的把你得不到的东西毁掉了…”

“是，但并不完整…”

祈远颔首，这也在他意料之内。

早在他看到院长办公室里的资料时，他就想起来了，在他记忆深处的…一份报道。

……

“…B市疗养院爆出惊人真相，缠绕警方十年的连环失踪案的幕后真相…”

“…院内精神病人尽数脑死亡…著名大学实习生也沦为实验材料…”

“…海内外器官买卖…潍坊家属追凶痛下杀手…”

“…亲弟弟全身器官被他亲手掏空，变成植物人…他就是国内外知名医生———方启明。因涉嫌严重犯罪，已被警方依法逮捕并完成相关司法程序，经审判，其被判处死刑，即将执行…”

……

所以不出意外，这个游戏副本是根据现实中的真实事件改编过来的，所以主要情节绝对离不开这个事件本身。

祈远的一切判断，都基于这个事件的推测。

方启明搓了搓脸，血红的眼睛里有微光流淌。

“…我不是因为嫉妒，我是想在保留小宇意识的情况下，给他换一个身体…”

“我知道我是个疯子，但我不希望我的弟弟这辈子都只能成为一个…一个只能靠各种药剂续命的怪物…”

忽然，祈远脑中传来“叮”的通知声。

【叮，主线任务已完成：追查荒木疗养院背后真相，所有玩家可随时退出游戏。】

【叮，支线任务已探明（可选拒接任务）：和方宇一起，终结这一切。】

祈远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在方启明疑惑的眼神中开口道。

“小宇，不是要救你哥哥吗？现在可以出来了吧。”

在方启明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孙晓枝”轻松地破开了培养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然后，变成了方宇的模样。

“小…小宇？！”方启明眼眶中的泪水滚落，下意识伸出手去。

然而，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刹那，无数恐怖的画面在他脑中炸开——实验室、手术刀、被他掏空的躯体、还有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这只手，还有资格去触碰那个被他毁掉一切、却仍在唤他“哥哥”的孩子吗？

于是，那只手生生顿在空中，然后，触电般想要缩回。

方宇满脸泪水，一路小跑过去紧紧地握住了方启明那只还未收回的手。

“这…这是怎么回事？”方启明还是不敢相信，使劲地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到幻觉了。

祈远默默退至一旁，将空间留给这对跨越了生死与疯狂的兄弟，并开口解释道。

“一切，还得从档案室开始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