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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日志上看,一切悲剧的源头都来源于那场大火。
可祈远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绝不会那么简单。
先不说以霍恩滴水不漏的性格会不会把这么关键的信息随手放在这里,在2月24日后的日志主人已经很明显不是那位桑娜小姐或是那久病的韦里塔夫人了…
上面可见的一切内容都在明里暗里诱导着读者去思考这背后的真相,可我们联想到的‘真相’真的是真相吗?这更像是一个幌子…或者是挡箭牌?
汉克听后也觉着有些茅塞顿开,但还是犹豫道。
“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万一霍恩只是习惯性把东西放在这里呢?毕竟一个npc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猜到玩家的身份吧,在他眼中,我们不过是些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罢了。”
汉克的话并非不无道理,相反,这应该是大部分人都该有的想法:npc终究只是npc,不管他在副本里有多聪明,在思想上终归都是有局限性的。
但这个局限性从哪来呢?系统,还是某位‘祂’?
但从荒木疗养院里和副本联系最紧密的人来看,这种局限性对他们几乎是形同虚设的。其他怪物可能会随着副本一次次重置,但对他们而言只是记忆的一次次叠加。
那么他们展露给玩家的一切可不就是扮演吗?
而在这场有剧本的扮演里,我们自认为的‘真实’或许也是台本的一部分…
遗憾的是,这一切都不能说出来,至少现在不能。
毕竟祈远只是一个新人,经历过的副本也就只有那一个,不能够以偏概全。
更何况这个‘重置论’一旦出现就是对黎明公会的重大打击。往小了说,它会彻底推翻公会赖以生存的制度,往大了说,这甚至会打破停驿点的平衡。
祈远有些自嘲的想着。
到那时可就不是杀人灭口能解决的事了,公会里的人估计会把他挫骨扬灰…
“没有万一,只要有这种可能就得提防,鲁邱那边应该拖不了多久了,我们速战速决。”
二人都没有再说什么,默契地离开了霍恩的卧室。
…
另一边,鲁邱冷静下来后,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霍恩先前就说过自己的女儿常在半夜弹钢琴,可据他刚才所见,’莱尔‘明明才刚出生,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个时候?如果假设那个弹琴的是冤魂,那现在的‘莱尔’又是个什么鬼玩意?
啧,有些东西你就不能细想,不然越想越细思极恐…
不过鲁邱不是一个愿意刁难自己大脑的人,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就给他抛掉了。
“也就是说…我自由了?”他有些后怕的擦了擦脸颊的冷汗,自言自语道。
霍恩那边应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既然拖延的目的达成,他肯定是不能回去的,剩下的时间他应该就只需要等自己的好队友们努力奋斗啦…
就在他美滋滋的准备划水时,董争荣的大脸恍惚间闪现在了他眼前。
“不不不不不!还是去地下室看看吧,反正那边肯定有人调查,到时候说不定还有机会偷会儿闲…”
鲁邱打了个寒颤,当即决定去地下室“支援”他的好队友们。
至于地下室的情况,也并不比其他地方乐观。
董争荣和乔林在于众人分别后,重新回到了地下室所在的杂物间,并顺利地打开了最里边的大门。
同样的步骤,同样的装横…
要不是这个房间明显比原先干净,乔林几乎都要以为他们是遇到了鬼打墙。
正对着门口的镜子依旧格格不入,不过却与之前相反。
精致的花纹被斑驳锈迹覆盖,凹槽的纹路间布满灰尘,镜面均匀的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摆的位置却和之前一样,确实与这干净的房间格格不入,看上去倒更像是两个时空的镜子放错了位置似的。
有了前车之鉴,乔林进来时整个人都躲在了董争荣身后,生怕又着了这破镜子的道。
但可能是能力老化缘故吧,这面破旧的镜子并没有了先前的能力,只是用镜面上模糊的人影静静注视着他们。
迅速商量好后,在乔林给董争荣装了好几个防御的道具的情况下,董争荣试探性的触摸了一下这面古怪的镜子,就在他指尖碰到镜子的一瞬间,灰蒙蒙的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在乔林的惊讶中,用一种诡异的吸力把董争荣一个180多斤壮汉吸了进去。
乔林并没有轻举妄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了门外,一脸警惕地看着镜子。
良久,董争荣有些喘气的声音从镜子内传出,
“…里面的情况有些复杂,你最好进来看看。”
乔林没有动作。
董争荣似乎有些无语,耐心的解释道。
“时间有限,有时候用不着那么谨慎,这是一面空间镜,里面有个暗室,具体的情况…我有点难描述,你自己进来看看吧。”
乔林有些犹豫,不情愿的把手伸向镜子。
一阵溺水的窒息感后,乔林鼻子就先他一步感受到了周围的环境。
“呕!”
乔林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被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熏地干呕了起来。
怎么说吧,这种味道就相当于你买了一块新鲜的肉,把它和各种水果浸泡在一个潮湿的地方超过五年,里面的蛆虫活了又死又活,堆叠在腐肉和水果混合而成的粘腻肉汁里,并与里面的太上老菌产生了美妙的化学反应后发生了爆炸形成的味道。
一口下去,爽到你怀疑人生。
董争荣手上递出了一颗蓝色的糖片。
“能降低负面效果的道具,吃了可能会好点。”
乔林听了前半句就一把把糖片塞进嘴里,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薄荷牙膏味,成功冲散了他鼻腔里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味道,但呼吸间还是能闻到一点,不过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几百倍。
“…谢谢。”
乔林缓了几秒后才观察其周围的景象,出乎意料的是,这镜子背后不是什么机密文件的密室,也不是什么装满财宝的地窑,反而是一个中世纪地下监狱。
两侧都是空荡荡的牢房,无数粗壮的肉色藤蔓在牢房里蔓延、蠕动着,层层叠叠的肉浪里偶尔夹带着几根骨头,不知道了还以为下了十八层地狱呢,当然,地狱的保洁方面估计都比这里优秀一些。
董争荣眉头紧簇,隐隐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乔林明显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现在只是有几分后怕。如果他们不是玩家,在这估计留不到一周就要成为这些怪物的养料了。
“刚下来时我试探过了,这些藤蔓似乎不具备自我意识,目前也没有攻击力,但论现在的副本进度来看,要不了多久可能也要发生变化了。”
董争荣一边说着,一边往监狱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