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级道具,【何人的缅怀】,一次性道具。佩戴者可泯灭自身存在半小时,冷却时间一小时。你这个还剩三次使用机会,省着点用…”
难怪汉克看上去那么肉疼,这种可以保命的B级道具确实不多见,基本上都是用一次少一次的,这次属实是大出血…
祈远点头答应,伸手准备接过胸针。
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直到祈远疑惑地望去,汉克才一脸不情不愿地松手。
“…好好干,公会对认真积极的成员还是很大方的。”
“明白。”
“…”
“…”
由于两个人都不大熟悉,周边又没有能活跃气氛的人,接下来的搜索就显得格外安静。
……
另一边,鲁邱没有因为心虚而露出破绽,反倒是气定神闲地和霍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当然,内容大部分都是他自言自语,霍恩出于礼貌回应几声罢了。
“霍恩先生,记得您先前好像说过,贵千金性格比较腼腆,在下不才,恰巧懂一些心理疏导,或许能帮上一些…”
鲁邱和董争荣的行为处事完全不同,他没有那么多顾忌,也就不会在意那么多细节。
“呵呵,不用了,你愿意帮助我夫人我已经感激了,哪能再让你帮忙?更何况…”
霍恩话锋一转,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晦暗。
“更何况,我夫人的病要治好本就不容易。您要是因为太劳累也病倒了,那反倒是我这个一家之主照顾不周了。”
鲁邱奇迹地听出了这番话背后的意思:治好了好说,治不好你就死定了…
见套不出更多消息,鲁邱长叹一口气,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开口道。
“…霍恩先生,事已至此,您要是再隐瞒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霍恩嘴角微微上扬:“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听我的家事,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哪怕我作为一名绅士,都觉得有些恼火了。”
见霍恩还在装,鲁邱也属实是没了办法。要不是在副本里,他高低也得给霍恩争取个小金人来。
“到了。”
霍恩平淡的声音从他耳边骤然响起,开门的嘎吱声像催命符一样告诉鲁邱他的时候到了。
可他不仅没有害怕,反倒是气定神闲地走了进去,还贴心的询问霍恩要不要观看接下来的过程,得到否认后爽快地把他那张臭脸关在了门外,像是丝毫不知道两小时后自己可能就要命丧当场的结局一样。
“两个小时,这是我夫人精神状态清醒的时间,这个时间一到,无论如何,我都会请你出来。”
可能是早就看到了鲁邱的结局,霍恩语气中的和蔼消失的一干二净。
“当然没有问题,到了时间我会自己出来的,用不着您请我,毕竟这是礼貌,不是吗?”
鲁邱哈哈一笑,顺手点燃了门口的煤油灯,也终于看见了屋子里的现状。
精致的红木床上,床幔重重垂下,隐约可见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身着白色睡袍斜坐在床上,小腹微微隆起,一只手臂轻轻搭在床下,皮肤因为久居室内显得格外苍白,甚至能透出和藤蔓似的青色血管。
女人抬手掀起床幔,优越的面貌也展露了出来:五官清纯,嘴唇丰满,绿色的眼眸像一块蒙尘的宝石。此番样貌,不仅看不出来她如今已经四十了,还让人忍不住怀疑,画师是不是因为画不出这种奇妙气质才选择了面部留白…
女人看到来人是陌生人,下意识轻抚起自己隆起的小腹。
“…您是?”
鲁邱很快就进入了状态,“韦里塔夫人,很抱歉这么晚来访。敝人杰克,是受霍恩先生所托,前来府上的医生。”
“噢!原来您是医生啊!”女人恍然大悟,生动的表情让她又多添了几分姿色。
“十分抱歉我只能用现在这样不雅的姿态面对您…不过容我冒昧的问一句,您也觉得我有精神问题需要治疗吗?”
这是个奇怪的问题,几乎任何一个医生听了,都会下意识这样觉得:这不是废话吗?医生都找上门了你说你有没有问题?
可鲁邱又不是医生,他微微一笑,给出了一个意外的答案。
“当然不是,我在精神方面毫无建树,此番前来,是受霍恩先生邀请,专门检查…您的孩子的。”
“我的…孩子?”女人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神经质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子…他终于愿意接受她了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女士。”鲁邱手指轻扣了两下门,不知不觉换了个称呼,女人也随即回过神来。
“噢,是我失礼了…大夫,有什么检查您可以开始了。”
鲁邱装模作样的带上了医用手套,从衣襟里掏出了个听诊器,装模作样的检查了起来。
“嗯,夫人的胎像十分平稳安好。”鲁邱把听诊器放到女人隆起的肚皮上,微微移动了几下,。
“只是…请容我多问一句,夫人近来是否都深居室内,很少外出走动?适度的阳光对腹中孩子的生长与健康大有裨益。如果没有什么特殊原因的话,还是多出去走动走动吧。”
女人有些为难,解释道。
“我当然知道,只是…只是我的身体不太好,没法下床走动…”
“哦?可是夫人您看上去气色不错,不像是病得起不来的样子啊?”鲁邱这话并没有瞎编,除去肤色外,韦里塔夫人整体看上去状态确实还可以。
女人没有开口,几番挣扎后才犹豫道。
“还是叫我桑娜吧,在一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很大的火灾…”
桑娜闭上眼,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房子被烧毁了大半,庄园里的葡萄也尽数销毁,我的女儿莱尔…也死在了那场火灾里…”
“一同留在那里的,还有我的双腿。”
桑娜揭开被褥,一双和干枯的葡萄藤一样的双腿出现在了他眼前,上面的皮肤棕黄干涸紧贴着骨头,和她无暇的双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不敢相信这两种视觉上的极端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自从莱尔死后,霍恩就变了…变得不再像他自己了,虚伪又薄情。”
“我能理解那种感觉,所以想要再生一个孩子让我们不再困于过去,霍恩也同意了…”
“但是…但是他不相信我!”桑娜的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我能感受得到,我的莱尔回来了!她就在这里!她又一次来到了我们身边!这简直就是神迹!”
她死死抓着鲁邱拿着听诊器的手腕,绿宝石般的眼眸几乎要碎裂开来。
“你摸摸她…她在和你打招呼,你感受到了没有?”桑娜握着他的手把它放到自己的小腹上。
手下光滑的触感让鲁邱下意识想要缩手,却没能挣脱开来。
更诡异的是,那圆滑的小腹随着桑娜的情绪变化,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蠕动,苍白的肚皮很快就被撑的发紫,像一个圆润饱满的葡萄迅速成熟一般,她的肚皮很快就被拉扯的薄如蝉翼,婴儿的面孔紧贴着肚皮浮现了出来,它的小手正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和鲁邱贴在一起。
桑娜的脸上也洋溢出了诡异的微笑,苍白脸上尽是潮红。
“你听到了吗?她又在和我说话。”
“她说…”
“你好啊!你好啊!”
鲁邱冷汗直流。
他听到了——不是从桑娜口中,也不是从那个紧贴肚皮的婴儿嘴里。那稚嫩的童声,是直接在他自己的脑海深处响起的。
“你好啊!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