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就是这儿。”
乔林用脚尖轻点了一下地板,上面的灰尘和其他地方比起来要少上一下,被揩干净的地方露出来不太明显的缝隙,仔细一点就能看出这里的蹊跷。
“下去吧。”汉克简单看了一眼周围的队员,除了二楼探索的三位都到齐了。
他单脚踩在地板上,小腿瞬间发力一蹬,木板便应声碎裂。
一股陈腐的霉味顺着气流冲上了,乔林掰了节荧光棒丢进去,不过片刻就听到了落地声,底下约五米的地方也被光照亮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小圈。
在汉克的示意下,鲁邱和乔林先后跳入地道,又在半分钟后传来了安全的信号。
汉克与董争荣相顾点头,与祈远同时跳入了地下。
顺着地道往里走,尽头处有一扇破败的木门,上面的早已生锈脱落,众人很轻易就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里面除了正对着门的镜子外几乎空无一物,随着众人推门,厚重的灰尘迅速溢散在了整个房间。
“这个镜子好新啊…”乔林情不自禁地靠近一些,伸手想要触碰那个布满繁复花纹的镜子。
“别动!”汉克瞬间打开了他的手,阻止了他想要触碰镜子的意图。
“这个镜子与房间格格不入,又惯会魅惑人心,大家小心点。”董争荣满脸严肃,有些忌惮地看着那纤尘不染的镜子。
乔林也被这话惊过神来,满脸后怕的退了几步。
汉克把手中提灯靠了过去,镜子周围的景象也豁然开朗了起来,众人也终于看到了镜像中的场景。
大门依旧敞开着,深处是走廊里幽深的黑暗,一如他们现在的场景,唯一不同的是,镜子里空无一人。
一阵寒风经过,火光有些忽明忽暗,映得精致的镜子愈发耀眼,可镜前的众人却出了一身冷汗。
————咚!
————咚!
午夜的钟声贯透耳膜!众人只觉眼前一黑。凛冽的寒风、地道的霉味…所有感知都在瞬间扭曲。
等视野重新聚焦,他们已站在酒庄外。
风雪停了,不远处静谧的山谷绿意葱茏,溪水亮得像抛光的银链,让人难以想象这里和之前那雪谷是同一个地方…
鲁邱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四处观望了几下,有些不敢置信。
“我寻思我也没喝假酒啊,这是雪山?”
“幻觉?”汉克抬头看了一下明朗的太阳,险些晃瞎了眼。
“不是…”
祈远一脸凝重,俯身从地上拔了根草,手指轻轻一碾,直到汁水染绿了他的指尖才继续道。“这可能是酒庄最初的样子,不知道出于原因,时光似乎发生了倒流。”
祈远说着,眯眼瞥了下面前结实的木门,起身蹭掉了手上的脏污。
董争荣没有第一时间跟上思路,反倒是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
“…有可能,但线索太少了,而且契机也还不知道…”
乔林看了眼身上的猎装,有些疑惑:“就连衣服都变了…难道不是因为那个古怪的镜子吗?”
不等董争荣回话,鲁邱便趁着这个空当插上了口。
“怎么可能?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动手触发效果,它就发生了异变,难不成它还碰瓷啊?而且…”鲁邱话锋一转,“意外过来的,似乎只有我们…”
“队长!我联系不上乔森了!”乔林的声音带着一丝危不可察的颤抖。
几乎是发现众人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乔林就开始联系乔森那边的情况了,可几分钟下来,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什么?!”
汉克满脸惊讶,在他的常识里,血脉之间羁绊产生的效果几乎等同于一件比较弱的A级道具,就连另一方身亡的瞬间也会得到反应,像如今这种毫无征兆的失联在他的阅历中,甚至都根本没有出现过。
董争荣明显也是知道这一点,神色愈发凝重。
“虽然联系不上对面,但目前看来是没有什么危险,主线任务也没有变化,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尝试进去了…”
众人毫无意外地对这种决定没有丝毫意见,毕竟在副本里,只要主线任务完成,其中再多分歧也是殊途同归罢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车铃声,一个古典的四轮马车在泥地尽头缓缓出现。
伴随着车夫的吆喝声,马车最后停在了庄园门口,也就是祈远一行人的旁边。
高筒皮靴踩着辐条落下,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缓缓从中走出,他身着深色西装,头戴半高礼帽,古铜制的绅士怀表服帖的悬挂在衣锦上,这正是二楼肖像画中的男人!
他深邃的眼眸定定的望着这里来客,眼神中多了一分审视,并没有开口,似乎是在等待着他们的解释。
“阁下,请原谅我们的冒昧打扰。我与同伴进山行猎,不慎在山中迷失了方向。”汉克一脸歉意,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真挚的情感。“日头将尽,这林间的夜路实在难行。不知能否在您的庄园借宿一晚?”似是怕男人拒绝,汉克继续补充道。
“当然,住宿与饭食的费用,我们会按照镇上客栈的双倍支付,绝不让您为难。我们以猎人的名誉担保,明日破晓前便会安静离开。”
听完众人来意后,男人神色也变得自然起来。
“哦,这当然不是问题,猎人先生们,请你原谅我对外人的警惕,毕竟这种深山里人很少,在那之前,我甚至不能够确定你们有没有危险…所以请由我为之前的无理说一声抱歉。”他一边说着,一边取下了头上的帽子以示歉意。
随后男人话锋一转,颇有几分热切的道,“不过从你的语气里,我可以看出你们是很有涵养和礼貌的人。你知道的,这种品质往往在猎人中很少见。”
“不管怎样,我都很欣赏你们这样懂礼貌的人,如果你们愿意,多留几天也无妨。”
众人都对男人态度的转变感到十分意外,心下反倒是更警惕了。
“您的好意我们接受了,就是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男人微微一笑,带着嘴上的八字胡也微微上扬。
“韦里塔,霍恩?韦里塔,叫我霍恩就行。”
霍恩挥手示意车夫离开,随即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入庄园。
酒庄一改原先的破败,华美典雅的内核完美的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进门处是一处直径5米的花坛,花坛中央有一个石膏小孩抱着精致的水壶,细细水流从中涌出,又落回水渠里。鲜艳的红色房屋后,是一望无际的墨绿色葡萄藤,可能是这里独特的地理条件,葡萄没到季节却早已成熟,颜色深紫近红,个个硕大诱人…
察觉到众人打量的目光,霍恩和善地为他们一一讲解:“如你们所见,我是这个酒庄的主人,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这里独特的葡萄酒却也给我带来了一份可观的收入…”
“那个,霍恩先生,为什么这些作物在春季就已经成熟了?”说话的人是乔林,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些葡萄有一些恐惧,特别是上面的反光像眼睛一样盯着他的时候。
因为说话被打断,霍恩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