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钊看了看杨檀,心里赞道,好美丽的女子!瞧她样子不过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怎么竟敢跟仙山派作对?他皱了皱眉,向站在一旁的唐钱问道:“唐钱,为何要阻拦秦铮,你要背叛师门吗?”他知道自己门派外通蒙古人,若是传出去于门派名声损害极大,因而要问清楚唐钱的目的。
唐钱说道:“少掌门,我与这杨檀只是在昌平北山的路上偶遇,结伴相行而已,哪知秦铮突然半路杀来,与我们为难,实在好生无礼。老唐想着仙山派行事总要光明正大,况且杨檀论起来也是咱们师妹,总得把事情说清楚再动手,因此便稍加阻拦而已。可没有背叛师门的意思。”
杨檀突然说道:“这位仙山派少掌门,我们也很纳闷,我只是从边关回家,为什么你和秦铮总是追着我不放,要把我抓走呢?可以把话讲明白吗,你一派之主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欺负我一个小姑娘吧?”她心想你们怕私通蒙古人的事情败露,着急把我擒走。我偏要当着众人的面和你对峙,看你如何解释?
王钊被问的不知如何回答,看了看杨檀,心里暗道,这张嘴也是伶俐,这姑娘在强敌环伺下竟丝毫不露惧色,果然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杨檀见王钊不说话,又冲着秦铮说道:“秦铮,你刚才说我绑了哈戈,那个哈戈是谁,跟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秦铮冷笑了一声,两眼望天,也并不回应。一旁的郑钦说道:“少掌门,这小姑娘就是爱胡说八道,我看也不用和她废话了,直接把他拿住吧?”
王钊正要应允,秦铮忽然说道:“少掌门,这唐钱说自己对门派没有二心,何不让他出手把那小姑娘擒来?”王钊点了点头,心想不错,你唐钱若是将那小姑娘擒住,正好证明了你没有和她结伙。
秦铮见王钊点了头,冲着唐钱说道:“唐钱,你听到没有,快将那小姑娘擒了。”
唐钱哈哈大笑,说道:“我虽不似你们和师傅亲近,但大家好歹都是内传弟子,你又因何来命令我?怎么,仙山派少掌门难道是你秦铮?”
王钊见他俩斗嘴,害怕杨檀再说出什么于自己不利之事,赶紧说道:“唐钱,我以掌门之名,命令你将杨檀擒住,你听不听命?”
唐钱抱拳向王钊鞠了一个躬说道:“老唐自然谨遵掌门的号令。”然后转向杨檀说道:“小姑娘,你听到了,我老唐是仙山派的弟子,只好委屈你一下,我也劝你束手就擒,这几个士兵的功夫太也差劲,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杨檀还未答话,毛如龙忽然沙哑着嗓子说道:“沈老弟,你这几个晚辈师侄就这么大剌剌的来到你的府上拿人,实在是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此言一出,仙山众弟子们都是一愣,其实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了沈天杰身旁的这个干瘦的老头,都以为他只是沈天杰的庄客,没想到沈天杰都没有说话,这老头竟然强行出头。唐钱说道:“鬼手神刀毛先生,你要阻拦吗?”
王钊听到毛如龙的名号,心中一凛。他知道此人武艺高强,做事狠辣,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其实那毛如龙一心想要窥得仙山派的内功心法,此时看到王钊,心想他是掌门人的儿子,若是有什么秘籍他学到的自然比其他弟子更多,正好那王天尊不在,来的都是些年轻弟子,何不趁乱把他拿下,这可是窥得仙山派神奇武功的绝好机会。于是说道:“我只是天明庄的客人,一切都听沈庄主的安排。沈庄主,你觉得呢?”
沈天杰当然知道毛如龙的想法,他此时想的却是如何了却刘锋这一节,眼见刘锋一派人多势众,若是出手维护杨檀,己方好歹也有了帮手,于是也说道:“王钊贤侄,毛先生说的对,杨檀侄女确实也是我的客人,作为长辈,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她被你们掳走啊?”
王钊听了沈天杰这么说,又看到这大厅里面天明庄众多庄众,以及毛如龙等高手在旁。想着如果和沈天杰翻脸,这么多人一起攻来,着实不好对付,心里生出一阵怯意,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嘴巴张了张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群雄察言观色,均觉得这个少掌门既脓包又迟钝。仙山派掌门王天尊江湖上名声那么响亮,哪知他生的儿子这么不成器。
刘锋见王钊略显尴尬,把话接过来说道:“姓沈的,你丧命只顷刻,还大言不惭的想要阻挡我们仙山派?”沈天杰没搭理刘锋,冲着王钊说道:“贤侄,你和这个刘锋毫无缘由的闯到我家,一个要抓走杨檀侄女,一个扬言要取我性命。天尊师兄指定你接任一派之掌门,想必也是被寄予厚望,将来要将仙山派发扬光大。可是你就是这么行事的吗?不讲江湖规矩,不尊长辈,传出去岂不被天下英雄耻笑?”
这几句话正说到王钊在意之事,其实王天尊久在京城,不能及时处理门派事务,便委任自己的孩子王钊作为少掌门执掌门户。王钊今年只有二十七岁,无论是武功还是能力,在众弟子中都处于中下,因此他最忌讳别人说自己处事不当。
此时他脸上微微发红,感觉自己似乎被沈天杰当众指责,又羞又恼,心里动了杀意。秦铮在一旁觉出了王钊的心思,暗暗发笑,说道:“少掌门,我们今天这么做确实对沈师叔不太尊重,你看这样如何,这个杨檀我们是非擒不可,还是请沈师叔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我们,至于刘锋和师叔的过节,让刘锋给师叔赔礼道歉,一笔勾销算了。”
话音刚落,刘锋恼火的说道:“秦铮,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俩的事不需要你来调停,今天我和少掌门这两件事都要办,他沈天杰若是顺从,这天明庄还能少点伤亡,他这两个孩子还能苟活,否则咱们今天这一仗就将他天明庄尽数诛灭那又如何?”
刘锋这几句充满威胁的话引得天明庄众人齐声怒吼,须知这些武林豪杰,把名声看的极为重要,被人当众羞辱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沈秋光和沈绯绫此时也拔出佩剑,站在父亲身旁,随时准备应战。
王钊见大厅里天明庄的庄客有三十来人,己方虽然有刘锋,秦铮等内传弟子中的高手,满打满算也就才五个人,自己带来的普通弟子,此时都在庄外,一会动起手来,若是有一点闪失,自己不免出现伤亡,况且他对这个沈天杰还是颇为忌惮,于是说道:“刘锋,你先退下,沈师叔,你看这样如何,我们今天来就是冲着杨檀的,你如不插手我们的事,我也向你保证,刘锋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
沈天杰等的就是这句话,心中大乐。心想你这小孩果然软弱,随便一吓就害怕了。说道:“既然你作为掌门给我了承诺,我也做出让步,你们后辈的矛盾,你们自行解决,我也就不插手了。以后刘锋再找我麻烦,你们仙山派总不能不管。”
刘锋听了急道:“少掌门,你姐姐王素绮眼下毫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便是这沈天杰搞得,我今天说什么也要问出素绮的下落,否则我就杀了他。”
王钊听了脸色一沉,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说道:“刘锋,你身为仙山派弟子,不听掌门人的号令了吗,该当何罪?”
刘锋听了,抬起头恨恨的盯着王钊,那眼神中充满了杀气,又夹杂着愤怒、疑惑与悲哀,王钊看了心中一寒,心说不能在众人面前露怯,稳了稳嗓音说道:“刘锋,我姐姐的事我日后自会查清,而今天我们务必要将着杨檀带走。就这么定了,再有二言者,按门规处置。”
唐钱见刘锋不再说话,沈天杰等人也站在原地,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便缓步走向杨檀。张承明一拧手中的长枪,吆喝一声,和众明兵们一起向唐钱杀过去。唐钱冷笑一声,说道:“不自量力。”见张承明长枪直刺自己胸膛,右手变掌,一个斜劈,将枪头砍下,接着飞起一脚踢中张承明的肩头,将他踢的飞了出去。
刚收回腿,一名明兵长枪撩向自己小腹,唐钱身体侧转躲过枪头,左掌用力向前拍出,也拍在那明兵的小腹上,那明兵哪里承受的住这一掌,立刻内脏爆裂,口吐鲜血而死。两名明兵见状怒吼着分别挺枪从两边同时刺来,唐钱双手向两侧急伸,后发先至,如利刃一般的手掌直插入两名明兵的胸膛,待双手拔出,已经成为一双血掌,两名明兵也因心脏破裂倒地而死。
余下的一名明兵面露惧色,不敢上前,那唐钱却杀的兴起,向前一跃,双掌在那明兵的左右太阳穴上一拍,那明兵脑骨碎裂,哼也没哼一声,倒地而死。
此时他和杨檀之间再无障碍,立刻就要伸手将她抓过来,这时张承明忍着肩痛,强撑着又站到了他面前。唐钱嘲弄的说道:“你武功如此低微,这就相当于是螳臂当车。”
张承明说道:“你功夫高强,但是答应了保护杨檀却又要杀她,此为言而无信;你欺负不会武功的女孩子,此为持强凌弱,有何面目在江湖上行走?我虽武功低微,却也知侠义道之所谓,不会如你这般卑鄙。”
张承明又指向王钊说道:“你门仙山派为武林一大门派,就算不奉公克己,也不该为了私利而去勾结图谋我们国家、残害我们百姓的蒙古人,此种德行,又怎么配得上一派之掌门?”他心知自己命不久矣,想着临死前骂个痛快。
唐钱说道:“你是英雄好汉,可是却即将被我杀掉,你要保护之人也难逃一死,除了白白送上一条性命,又有什么意义呢?”张承明说道:“尽力而已,无愧于心。”
杨檀见了唐钱以如此残忍的手法杀了自己的亲兵,又是心痛,又是愤怒,见到张承明这当口仍不顾性命的保护自己,不由得胸口一热,说道:“好样的张承明,他们仙山派勾结蒙古人,现在又要杀人灭口,我虽是女流却也绝不会惧怕屈服,今天我们就拼死在这里,总有一天我父亲会把他们光的。”
王钊听到杨檀提到她父亲,心里感到隐隐的不安,毕竟杨天昌师叔手握兵权,其武功也是不弱,若是与他结了仇,也是件麻烦之事。于是说道:“杨妹妹说什么玩笑话,我们的父亲师出同门,我又怎么会害你性命?唐钱,你下手留些分寸,咱们只是把她请回去而已。”
唐钱应了,心想你们不想得罪她父亲杨天昌,我也没必要把事情做绝,这小姑娘似乎看重这小子,也不必害他性命了。便伸手抓向张承明,要把他扔到一边。
张承明见这一抓来势凶猛,自己空手万万抵挡不住,伸手拔出辛垣的那柄宝剑,朝唐钱的铁爪削去。这宝剑剑气十分凌厉,唐钱感到一阵寒意,连忙缩手躲避。张承明一击不中,二招三招又至,接连不断的攻向唐钱,唐钱一双肉掌不敢硬接,被逼的连连后退。
这时,看清楚宝剑的刘锋突然脸色大变,说道:“喂,小子,你这把紫星剑从哪里得来的?”
张承明正杀的兴起,对刘锋的话充耳不闻。
唐钱正被逼的手忙脚乱,其实他的武功本来高张承明出许多,可是一双肉掌却无论如何不敢硬接这激荡起凌厉剑气的宝剑,致使一身的功夫无法施展,心里窝火之极,听到刘锋的声音,连忙吼道:“刘锋,你还废什么话,还不帮忙吗?”
刘锋应了一声,双掌一亮,直攻向张承明的后心。张承明感到背后一阵风扑来,明白自己腹背受敌,连忙将宝剑回撩,舞出一团剑花,护住全身。饶是刘锋武功高强,也不敢和这剑气交锋,只得也缩掌躲避。
张承明舞起的剑花,将全身笼罩,没有丝毫破绽。可是这种打法毕竟不能持久,他舞了一阵便气力不支,刘锋瞅准时机一把抓住张承明的手腕,张承明感到自己的手像是被一只铁钳锁住,再也动弹不得,刘锋另一只手伸出,夺过那柄宝剑。
刘锋制住了张承明,又开口问道:“这紫星剑是素绮之物,你是怎么得来的?素绮现在在哪?”
张承明心想,我这宝剑明明是辛垣兄弟的,可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素绮,便回答道:“这柄宝剑是一个兄弟的,我暂时替他保管而已。”
刘锋又问道:“胡说,这紫星剑天下无双,绝不可能有第二把。你那个兄弟叫什么名字,他在哪,他是怎么从素绮手里抢到这柄剑的?”张承明此时已经受制于人,也不继续争辩,只是说道:“我不知道。”
刘锋好不容易得知了有关王素绮的讯息,哪能轻易罢休?他握住张承明的手掌用上了内力,说道:“小子,我再一用力,就能轻易震断你的经脉,让你受尽痛苦而死,可你只要说了那个拿着宝剑的人在哪,我便饶了你,你说是不说?”
张承明感到一阵灼烧之气从手掌注入体内,烧得内脏翻江倒海。但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想横竖是一死,何必再给辛垣兄弟再树强敌?索性眼睛一翻说道:“那人之事,我无可奉告。”
刘锋愤怒已极,说道:“好,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边说着边催动内力。张承明感觉内脏几乎要破裂开来,仍强忍着不开口。
这时,沈天杰忽然说道:“少年人好有骨气!”一面说一面拍了拍张承明的肩膀,就如同长辈对后辈的赞许。可其实沈天杰在这几拍中也用上了内力。原来他看到刘锋正在以缓力逼问张承明,便想借着张承明的身体,要将内力打入刘锋的经脉,攻他一个出其不意。沈天杰此时运起全身的内力拍在张承明的肩膀上,企图这一击打伤刘锋。
张承明的肩头一股强大的内劲压下,骨头几乎都要散架了。刘锋也感到握住张承明的那只手掌上,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他应变极快,连忙运气,护住自己的经脉,同时又催动内力打了回去。
沈天杰原本是想偷袭,没想到刘锋的应变如此之快,其内力也比自己强出太多。在自己第二次拍到张承明的肩膀上时,已经感到刘锋的内力涌了过来,两股力道一碰,自己的手就被粘在了张承明的肩膀上,再也无法收回。沈天杰大惊,连忙也催动内力抵御,可是从刘峰手掌上传来的内力,源源不断,此时想抽身也是万万不能,心里暗暗叫苦。
这比拼内力,在分出胜负之前,根本无法罢手。因为只要有一方收了力,就相当于将自己的身体毫无防范的晾给对方打。因此比拼内力只能耗到某一方先油尽灯枯方才罢休,实在是你死我活的打法。
刘锋一搭上沈天杰的内力,就知道对方远远不如自己,便说道:“姓沈的,你如此不自量力还想要偷袭我,这下你完全被我压制,还有什么话说?”沈天杰此时全力催动内力抵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刘锋又游刃有余的接着说道:“你们两个听好了,只要告诉我素绮在哪,我便饶了你们性命。”
张承明此时觉得两股内力在体内乱窜,难受之极,突然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杨檀见张承明吐血,心中关切,大声骂道:“你们两个好不要脸,快放开了他。”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身影一闪,奔到她身前,伸手在张承明身上一按,刘锋和沈天杰同时惊呼撤掌,张承明身子就如散架一般要瘫软倒地,那人伸手扶住张承明腰间,另一只手按住其胸口。
杨檀看清那人的面貌后,惊喜的叫道:“爹,您来的正好,快救救张承明,这帮人欺负我,又杀了咱们的士兵,您要给他们报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