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 第6章 逃避

江映月的手指僵硬，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直抵心脏，带来一阵阵荒谬的寒意。这柄让师姐姬应雷历经生死的雷鸣剑，在她手中却像个死物，连一丝微弱的电流都吝于施舍。这算什么认可？这更像是一个冰冷的嘲讽，一个将她牢牢锁在囚笼里的枷锁。

姬应雷的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的汗珠尚未干透，但那双总是沉稳坚毅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江映月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深切的担忧，有难以掩饰的失落，甚至还有一丝江映月无法解读的沉重，如同乌云压境。

江原的目光从姬应雷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江映月身上。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复杂，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不容抗拒的威严。

“月儿，放下剑。”

江映月浑身一颤。放下剑？放下这柄莫名其妙选择她、却毁了她所有梦想的剑？她低头看着手中沉寂的雷鸣剑，剑身上的雪青色光芒似乎也黯淡了，蓝紫色电弧消失得无影无踪。它就像一个普通的、沉重的金属物件。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如同岩浆在胸腔里翻腾，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不想放下！她想把它扔得远远的！她想立刻冲下山去！

然而，父亲的目光，师姐那疲惫的无声注视，以及周围所有宗门弟子投来的、混杂着敬畏、好奇与一丝茫然的视线，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死死缚住。

她是明月宗的宗主了。

这个认知让她胃部一阵痉挛。她咬紧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眼泪当场决堤。最终，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将雷鸣剑重重地插回剑台中央的石座。

“锵——”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剑身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再次归于沉寂。

这声响动像是打破了某种魔咒。江原终于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仪式已成。即日起，江映月，为我明月宗新任宗主。”

没有欢呼，没有庆贺。演武场上只有一片压抑的寂静。弟子们在长老的示意下，纷纷躬身行礼，声音参差不齐地响起：“参见宗主。”

之后，江映月独自在自己的房内把所有能砸的东西砸了个遍。她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自己今天选拔宗主？为什么自己这样顽劣又会被选中？她心中的郁闷根本无法得到缓解，再次抓起面前破碎的镜子碎片往门口摔去。

然而，那边并没有传来碎片碰到门的声音，江映月立刻警惕的看向门口，果然，是江原接住了那块碎片。

此时的江映月就连要不要开口称他为父亲都考虑了许久，她有太多想要问的问题，但自己现在真的可以放心问出来吗？

“说吧，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回答。”江原率先开口，“但你是宗主的结果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