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泯没 > 第16章 败运

泯没 第16章 败运

作者:咬钩子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2-11 10:03:04 来源:文学城

冷气充盈的界域在炎炎盛夏哄得细胞懈怠,同尘办公区里坐着的人几乎个个都摆出歪斜的体态——

楚婳把椅子放倒,躺在柔软的椅背上高举手机,两只大拇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给单主解卦;冼箐的姿势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样,照旧的锐角,脸上铺着为了资源当牛做马的空洞。

蒋佳翘着一郎腿,落在地面上的那只脚抖得像在跳单脚踢踏舞;宋之朝趴在办公桌上,斜趴在侧脸上的手机用听筒朝准耳朵,其实电话早就结束,他只是懒得动;陈闽一只手撑在额头上,姿势快和冼箐媲美。

连一向热衷于在上班时摸鱼追剧的吴晓晓都困倒,仿佛回到了读书时代,拿出久远而熟悉的姿势伏在桌上睡觉。

单正晦从办公间里走出来看到的一幕即是如此,一个个都像被妖怪夺了精气,骨头都快被抽了个干净。

板鞋磕在地面的闷响对他们来说都犹如助眠,在宋之朝眼皮闭上前,单正晦敲响了他的桌面。

“醒醒。虽然沈夷则不在,但不代表我不会检举你们。”舒朗的声线没蜕下温和的外壳,但平白给人以森然感。

前台睡迷糊了的吴晓晓犹如在梦中恍知不保的工资,趴搭着的脑袋立时抬起,惺忪着眼睛抬手去擦嘴角。

笑面虎笑得太久,让众人一时忘了他可是跟沈夷则同一阵营的。

耳朵紧贴着桌面的结果就是让身体成为了传导器,声音硕大无朋地在脑子里炸开,宋之朝把脑袋支起来,举着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还没睡着呢。”他没底气地辩白。

楚婳躺在椅子上无动于衷,不端不正的姿势未有改变,仿佛她现在不该在办公区而应该在夏威夷的海滩椅上,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拖出去的:“我们阿朝难得打次瞌睡,师兄别这么吓唬他嘛。”

“单道长,我建议你提供一下下午茶,有奶茶续命我一定不会睡觉的。”冼箐瞠着她那双看电脑看到模糊不清的眼睛,抵着桌面的下巴一撑一撑的让嘴巴动起来。

“都快傍晚了还喝下午茶?明天再给你们安排上。你说的那个活儿是怎么回事,先跟我说说。”后半句话是对着宋之朝说的,单正晦手里堆着的法事卦单还没排期,事分轻重缓急,他得把现有的法事单都统合好。

宋之朝用力睁了睁眼皮,两颗瞳仁蒙了层困怠的水光,他才张嘴哈欠就先跑出来。

“……就是,一个男的打电话过来说他经常在晚上梦见一个小孩,看起来一岁左右,对着他喊爸爸,问他为什么不要自己;肩膀经常酸痛,头也昏沉,再加上他最近几个月非常倒霉,前阵子还被狗咬了,骨头都露了出来,现在还在坐轮椅。”

“具体是几个月问了吗?”单正晦聚拢了眉心,眸子里多了忖度,他一手托着手肘,另一只手又搭到了下巴上摩挲——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陈闽插进了嘴:“我问了,阿朝瞌睡着呢当时。那人说三个月左右。”他用脚后跟蹬在地板上,人体工学椅托着他往后滑开,握着鼠标的手摆成指示的动作——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微信的聊天页面。

“跟他加了微信,在我以同为男人的理解**的攻势下,他已经向我和盘托出了。”

坐在他对面的冼箐发出好奇的声音:“什么是‘同为男人的理解**’?”

栽在椅背上的陈闽掰着手指一条条列举道:“就是‘兄弟我懂你’、‘兄弟我能理解你’、‘都是男人,我懂我懂’、‘人之常情罢了,兄弟没事儿我明白’……这种的呗。”

解完卦的楚婳从放平的办公沙发椅上弹起来,她把手机啪嗒一声撂在桌上,端着自己的花茶咕噜噜吞了好几口,既而嗤之以鼻道:“这么人机的回复也能叫**?”

“什么叫人机啊,这叫作‘最真诚的情感只需要用最简单的语言来表达’。”被看扁的陈闽不服气地抗辩,旋即他拾捡出评书艺人的口调:“总而言之呢,这件事的具体情况已经被我给套出来了,你们就好好听着吧……”

单正晦适时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男人名为李航,三个月前,他傍上的富婆甩了他。

“我们结束吧,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女人的脸是还没抹酱料的酱香饼,淡黄色,褶皱被时间这把铲子推得蛄蛹在饼皮里,干练的中性风短发把饼皮剪开了似的,一条条一道道的黑线是碎刘海。

她把一张支票拍在流着光的茶几上——光是从天花板的灯条上掉下来的,流了一整桌,没有边界的粉紫色。

李航刚满二十,高中时期就引得许多女生前赴后继的脸蛋被雕琢得越发俊秀,可眼下这张俊秀的脸却拼不起崩碎了的表情,他的嘴角是想要翘的,高是翘高了的,只是嘴角在往下拐弯。

“姐姐……你这太突然了。”他的视力极好,看得清支票上那五开的七位数,但他笑不出来。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哪个好的。

本以为张霞今天来特地为他单开个包厢,是想跟他**或谈谈心——不论是哪一种,都能证明他在张霞心里的地位,主要是证明给夜店里的其他人看。

可李航千算万算没算到,她居然是来给他开道别单的。

张霞挪动眼珠扫量他,从前格外称心的皮囊现在看着却索然无味。

果然女人还是得多尝尝鲜,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二十岁的男人终究是比不过刚满十八岁的小弟弟。她已经厌倦了他那张脸,更嫌他被潜移默化了的气质,一股子风尘味,腻得很。

但她仍是看在一年情意的份上没说得太直接。

“阿航,你还年轻,往后还是要跟年轻的小姑娘在一起的,没必要拘泥在姐姐一个人身上。这一年我给你的也不少了,我们好聚好散吧。”她拎着包起身,捋了捋身上的裙子,抬脚便要离开。

不愿接受事实的李航破釜沉舟地扑上去抱住她的腿,眼泪从眼眶里推出来往下流,他含粗了嗓子哭喊着:“不,姐姐,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失去你。我在乎的是钱吗?!”

“姐姐,你是我长这么大遇到的第一个知心人,你告诉过我的那些道理我都深深地记在了脑子里,我知道我没办法给姐姐你带来什么帮助,我只是希望姐姐你来这儿一天,我就能替你消一天的愁。”

他把涕泗横流的脸抬起来,估忖着自己的脸最好看的角度,把眼神涵育成惹人怜惜的惨然。

“姐姐,我求求你了,别离开我,没有你我还怎么活啊姐姐!”

看着他这副梨花带雨的不舍模样,换作从前的张霞定将心软,可最近不知怎么的,她就是尤其地想跟他了断,当下见着他的眼泪,更是除了心烦外别无其他情绪。

“我说了,好、聚、好、散。”

先往皆是念着旧情,再加看着他这张脸也甩不出脸子,任他撒个娇讨个饶就纵容他的时机不少。但今时不同往日,张霞第一次拿出了自己在工作时的严态,吐出的每个字都像钉子,往李航头顶钉。

抱在女人腿上的手成了软木头,只她一踢就落开。

李航失了魂似的呆坐在沙发上,直至包厢门被关上,他才迟呦呦的回了神。

摆在茶几上的酒一瓶没开,这就是道别单啊。

平心而论,张霞着做人方面挑不出毛病,不像其他同期的新人找到的大姐那么薄情,她能管着他一年已经足够长情,甚至在结束时还愿意给他五百万的遣散费,且为他开最后一单。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舍不得。

体验过了动动嘴皮子就能来钱的日子,谁还愿意干拿着好脸四处贴冷屁股的活儿?人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品性,李航更不可能免俗。

短短一年,撇开房车不谈,他已然从张霞手里拿到了三千万。

职高的学历能在一年内存到三千万不可说不是奇迹,他一毕业就来干夜场,以前被人当狗使的生活他一点儿都不想再回顾,可谁又能像张霞这样好说话还大方呢?

如他所料,没了张霞这位大客户给他撑腰,其他人开始明里暗里地针对他。

抢他单、见他要去谁那儿搭台就掺和进去把他挤开,不给他拉台的机会,就连他想带客都束手无策——从前的老客户都有了新欢。

一次下班,他甚至被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给打了一顿。

四月份的业绩自是惨不忍睹,而他又在中途因为负伤请假而被扣了底薪,最后结算的工资连八千都不到。

深知已经无法再混下去的李航辞了职。

五月的前半个月被他拿来放松,整天就是打游戏,饿了就点外卖,作息极其紊乱。但他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

“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血淋淋的肉团从地下爬出来,李航的脚像长在了地里似的挪不开,只能直瞪瞪地看着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爬到他腿上,又慢慢、慢慢覆到他脸上。

粘连在一起的肉里吐出两个眼珠子和他粘着,稚嫩的嗓音幽幽沉沉的,明晰到如同正吻着他的耳膜。

“爸爸,你为什么抛弃我们?”

李航猛地睁开眼,胸头如置锤铁。他撑着自己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鼻孔和嘴巴都在贪婪地汲取着氧气。

这半个月以来,他只要闭上眼就能听见“它”的声音,如果陷入了梦境就要被其歪缠。

窗帘他从不拉开,目的只是为了让阳光把他唤醒,不要再深深地堕进那个噩梦里。

即使醒来,他的头也依然沉重,脖颈和肩膀皆是酸痛不已,好像负了什么重物般。

或许是因为他在家里待太久了?肯定是这样,还是应该找点活儿干。

想到自己的银行卡里还有三千多万的余额,李航决定自己创业。

之前那个夜店待不下去了又怎样,大不了他自己开一个,开个会所或KTV,找人合伙不怕没客源,他不行起码还有另一个——总之最好不要单打独斗,死也要有个人一起垫背才安心。

打定主意,李航开始重拾人脉网,一个个联系着打听。

没成想还真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

高梓和他约了地方见面,两个人一拍即合,对未来的幻愿联合到一起。

在五月末,他们再一次相约,然而李航怎样都没想到这会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会所里人多眼杂,保不齐就会和“老熟人”相遇,李航对于高梓这位意气相投的同道中人分外信任。

他是读书不多,但高梓不一样,倘若不是因为高梓家里实在拮据,怎么可能会放着雾洲大学的法律系录取通知书不要而跑去下海?就连他都知道雾洲大学的在国内属于top级。

所以,他对于高梓所说的“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更是奉为圭臬。

于是他们平时相约见的地点都在雾洲杳无人迹的山旮旯里,今天亦不例外,李航今天甚至更为慎微——

高梓特意叮嘱他去银行往他发的卡号里打款两百万,备注自愿赠与;理由是他们要开的那所KTV说不上正当,银行卡是他一个国外的朋友的,由他去提他们筹备,因为这位朋友在这方面相当有经验,高梓还给他看过那位朋友经过手的项目的发展成果。

李航认为高梓不愧是重点高中出来的人才,考虑实在周到。毕竟他们没有保护伞,一俟被查出来恐将面临牢狱之灾,若是做个幕后老板,倒是能规避掉不少麻烦。

待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穿过一丛丛灌木、绕过一棵棵青荫蔽日的森木找到他们约定的据点时,高梓已经在空地上等着了。

身形瘦长的男人鸠形鹄面,像是一层白皮松的树皮覆在骷髅架子上,两颗眼珠是黑色的圆形甲壳虫。

他从草地上爬起来,深棕色的风衣衣摆嫳屑着,荡出里头的两根笔直的紫竹杆。

“钱我早上到银行转过去了,你那个朋友说了要多久才能办好吗?”李航最大的缺点就在于耐不住性子,他三脚两步地走上前去,手掌搭在他嶙峋的肩头。

高梓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是不赞同,他把手抬起去扯下肩膀上盖来的重量,嗔怪道:“你前脚才给人家转账,钱都不知道到账了没有,后脚就想急着去问人家事情什么时候办好,要知道求人办事的是我们。要想做生意,就不能急于求成。”

李航一副受教了的表情,他微微颔首,目光里盘桓着钦服。

“哎,幸好能跟你合作啊,如果光靠我一个人,估计什么都做不起来,最坏的结果就是把自己给搭进去。”

“稳有稳的优点,莽有莽的好处,你的行动力可嘉。”高梓又适当地对李航进行了夸捧,他不轻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

“更何况你的机遇摆在那,虽然以前的工作没法上台面,但胜在攒下来一笔创业基金,现在又被命运推动着辞了职,找到我一起合作,这就是你未来富贵的谕告啊。”

这番话说进了李航的心坎,自尊心和不甘平凡的本性膨胀,他的嘴角扬出一抹抑不住的微笑。

但微笑没持续几天。

不出一周,在六月的开头,高梓失了联。

李航找去高梓租房的地方,从邻居口中得知高梓在四天前就已经搬走,甚至连押金都没要。他的心慌了。

电话打了无数通,永远都是已关机。去高梓之前工作过的地方找——早已辞职。

高梓这个人就这样在他的世界人间蒸发,他想报警,可他当初和高梓合作的目的就不纯,只怕人没找到,就先把他自己给送了进去。

当初转出去的两百万也成了打水漂,追不回,他痴傻地信了高梓的鬼话,备注的自愿赠与就是别在他身上的蠢蛋徽标。

被迫咽下肚子里的气无处发泄,他找了家小酒馆喝到半夜。

回家的路上他摇摇晃晃地走,红成烤猪皮的脸上糊满了昏昧,酒臭熏天的嘴和暗沉沉的小巷道搭称得当。

“他大爷的,高梓你真是个死畜生……敢骗老子,要是让我找着你了,非得弄死你不可!”

他的脚踢到了滚落在边沿的空酒瓶,差点摔一跤,窝心的火气燎燎,于是脚尖狠意地对着满地的酒瓶狂踢乱踹——他成了条失智狾犬。

失智狾犬引来了货真价实的疯狗。

酒瓶被踹飞,却正好砸中了一条趴在垃圾桶旁睡觉的黑狗。

那条黑狗嗷一声清醒,在瞪开眼睛瞅到李航后,它摆出攻击的架势冲着他狂吠不止:“汪呜、汪汪——”威胁的低鸣从它的喉咙里滚出来。

李航醉得目眩神迷,他不把一条狗的威胁放在眼里,赍愤的心头亟待宣泄,“一条死狗都敢跟老子叫,我叫你祖宗的!”

他歪歪扭扭地跌坐到地上,手掌在脏污的地面盲目摸索,也不动脑分辨自己抓着的是个什么,拎起来就狠狠地朝着狗吠处砸去。

“呜——”被碎砖头砸中了的黑狗猛地朝他扑过去,在巷道里响起的不再是狗吠与谩骂,而成了布料的呲啦和男人的哀嚎。

凌晨才下班的路人撞见了瘫在地上犹如死狗的李航,活的疯狗已经离开,独剩残败的他。

在经过急救后,他保住了两条腿,但不得不坐轮椅以度漫长的康复时期。

从住院的第一天开始,只在他梦里出现的小孩频频出现在现实里,出现在他的余光里。

他告诉医生告诉护士,换来的结果是心理科的医生找到他谈话,并得到惊吓过度导致的妄想诊断。

痛苦地煎熬到了七月,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地狱的锑锅里被煎烤烹炸。

在精神彻底崩溃前,他去网上发帖求助,从而得知原来雾洲还有一家玄学工作室——同尘。

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败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