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扯着特警领子,把领子打成死结,强烈的窒息感似乎要让他昏死过去,眼前全是花花绿绿的重影。
“救、我呃。”
他想呼喊身旁的同伴来帮忙。
同伴也被犯人使劲拖着,势必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老大听着对讲机里不断传来的打斗声。声音越来越集中,不像一开始那样嘈杂,一听就在大乱斗,现在地下室里估计只剩几个人在打斗。
他划起船桨,朝着木屋驶去。
停船,下到木屋窗户边,里面只剩三个人在打斗了。
被死结缠住的特警同伴,一下子击中犯人眼球,眼前中渗出鲜血,他的视线模糊了。
特警掏出手枪,裁决了他。
他立马去帮助同伴,帮他把领子解开,二对一,不停向囚犯进攻。
囚犯体力不支,力气全在先前的战斗中用完,没办法拖住他们了。
甚至连上楼梯逃出地下室、跑出木屋的力气也没有,他只能坐在原地,看着满身血污等死。
特警逃之夭夭。
走到门口,他们低着头喘气,还没看清挡路的是谁,就已经死在老大枪下了。
“没有炸弹,”老大慢悠悠的说。这是两个特警临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我的手枪很快要爆炸了。”说着,他举着枪,走到地下室。
“嘭”的一声。
犯人坐在原地,等来了属于他的炸弹。
“灭口了?”老三托着左手,站到老大身前。
“灭了。”老大把囚犯的尸体搬出木屋。“尸体怎么办?”老三也跟着出来,在老大身边边走边问。
“扔到海里,”老大说,“小日本不是要排放核污水吗,水的毒性能把人溶解了。”
别说溶解,核污水能造出来八条腿的变异章鱼,估计百年后的人类得担心被抛在海里的尸体,会不会长出八只手臂。
老三用好手帮忙拖着尸体。
这间木屋好像是第二次需要大清理了,这次还得砍点木头,重新做一扇地下室木门。
老二在旁边插话道:“溶解不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老三拦下了:“你这人真较真。”
“比作。”老大说。
他们的房子保住了,但是这边闹出来太大动静,怕是政府那边还得折腾。
夜晚。
老二状似随意的提了一嘴:“这屋子很难保住,要不然我们在厄尼瓜安家,警察来查的时候,把房子装扮一下,搞成机关让他们摸不着北。”
老大也不表态。
收拾好房间,他们又开工了。
老大开始试着伪造政府文书。
内容就拟造“日本与临近小国即将爆发战争,厄尼瓜人民紧急封城”。
第一次尝试,毫无意外的失败了。
他总是用□□的思路去套,导致成品出来后,东西不成形,还总有种纸张的质感。
于是他换了种思路,他拿了个镊子,用印度真钞的制作方式去做。
用镊子在做好的纸张上一点点凹进去,凹出字形,然后拿0.2mm的笔尖去描画。
这样出来,就有政府文书的质感了。
红封皮则是直接拿红皮盖上,拿刮刀严丝合缝的刮好。
他们几个人确实很满意。
这项任务仍旧派给老四去做。
老四一番乔装打扮,一个人划着船横跨太平洋。
晚上,厄尼瓜起了大雾,能见度不足十米。
加之街边路灯很少,非常少见,老四一路跟着指引,到了总统家门口。
是的,他们总统的家在厄尼瓜富人区,一栋两层小楼。
气派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早说这条件就是总统阁楼,老四入狱前拿着全部身家,去厄尼瓜做首富享福了。
真不怕刺杀啊。老四腹诽一句,熟练的拿铁丝撬开门前信箱,将红皮书露出一角,塞了进去。
第二天,他就近找了家旅店住下了。
凌晨,他借着散步的名头,去总统家附近蹲着。
果不其然,总统拿出红皮书来看。
老四的撬锁技术还可以,信箱被他基本完整的锁了回去,除了锁眼里头的插钥匙地方被他捅移位。就是说,他们再用钥匙开信箱,得捅好几下。
至少没留下大开的信箱,没留下一眼就知道是贼来过的痕迹。
总统老头子把信拿走了,看不出什么反应。
一天后,老四收到了封城消息,总统的声音通过各地传声话筒传到了全国。
“从今天下午起,鉴于日本的战火蔓延到了本国,全国上下统一封城。”
于是居民们上午就忙忙碌碌的囤积食物和生活物资。
与此同时,木屋里的老二用打字机拟了一封信,漂给海对面的监狱。
“犯人已全部灭口。”
过了几天,对面才收到这封信。
估计是相信了,老二没有收到回信。
三天后,第二个风声传出来。
老四在厄尼瓜里埋了一颗炸弹,是一颗定时炸弹,倒计时八天。
在此之前,他在其他城市化工厂引爆了一颗小型炸弹。
变成流言传播开的时候,那座城市的人首先慌了神,然后就是不信。
“上头天天搞这些人心惶惶的东西。”某居民楼里,男人哄着两三岁的小孩玩。
“又开始封城,还说什么炸弹,要炸早炸了,”家庭主妇擦着玻璃没好气的念叨,“咱们也不用天天为了这事吓慌,这地方还能闹出什么大事。”
几小时后,市长发布同样的通知。
“恐怖分子制造恐慌,请各位市民严加防范。”
不少人在城市里自发寻找炸弹,但无一例外都找不到。
他们更慌了。
封了城他们还怎么出去!
眼看两天过去,大家被困在城里没有退路,其中极少一部分人已经开始等死了。
“早说了要扩张领土,现在是厄尼瓜命已该绝。”
其他人却不同意:“你这懦夫,滚去太平洋喂鱼!”
于是大家开始了第二波屯物资潮。
老四就在厄尼瓜边缘听着一切风声。
这座城叫科尔多加,里面住着厄尼瓜最纯正的血脉。
厄尼瓜还实行着几百年前血脉制度,最纯正的血脉可以住进最好的城市,能当总统,当大官。
这群人还在傻傻赌八天后,炸弹会不会爆炸。
他在城市里埋了三颗炸弹,第一颗就是让全城人心惶惶的定时炸弹。
只不过那只是一颗小型炸弹,埋在市中心的随机一栋居民楼天台上。
定时也根本不是八天,而是三天。
那就是说,第一颗炸弹会在今天爆炸。
上午八点。一个老太太去天台晾衣服,嘴里哼着不知名歌谣,听起来是唱给小孩子听的。
后边楼梯口跑上来一个小女孩,刚刚念小学。
奶奶回头看见了小孩,用厄尼瓜语唠叨:“怎么又跑上来,学习去!”
话音刚落,埋在水泥地下的定时炸弹轰飞了晾衣杆,屋顶大片大片瓦片往下掉。
住在高楼的人当场被窜进家里的熊熊大火烧死。
第二颗炸弹,埋在化工厂里,和装满化学剂品的大桶埋在一起,在第二天引爆。
天台爆炸以后,全市人终于相信了有炸弹存在。
警察去现场清理了残骸,其余市民心有余悸的暗暗庆幸一把。
幸亏没在自家天台爆炸,这栋楼里的人也太惨了。
除了波及到这栋楼,位于百米开外的小区门口的楼层,也被余波震掉了玻璃。
事件过去的四小时后,一户人家惊慌失措的说,家里很多现金变成了□□。
前十五分钟,一个女性不小心把纸币掉到了水里。
她有点心疼的捞出来,用纸小心翼翼的粘掉水,却没料到,上面的图案悉数变成颜料被水冲掉。
她吓了一跳,又抹了抹,发现纸张外层也掉了,只剩下里面灰褐色的木梗。
她不太确定,拿了另一张钱来实验。
这一张就不一样了,图案没掉,只是表层皱巴巴的。
经过反复泡水实验,她家三分之二的钱都是□□。
她将真钞夹起来晾干,和邻居说了此事。
很快,全市不少人发现了同样的状况。
一瞬间,之前疯狂趁此机会买卖物资的商户都守着手里物资,不肯收顾客手里不知真假的钱。
于是全城物资也断了。
不等大家缓缓神,第二起化工厂爆炸事故接连发生。
这是一家临近闹市的大型化工厂,此次事件共造成四百多名人员伤亡。
很快,老四发现了问题。
厄尼瓜首都虽然小,但有几万人,制造几十起爆炸事故才能彻底灭口。
老四和其他人一商量,其他人也觉得不太行。
“往供水处投毒,在各个下水道放□□。”老大沉默半晌,说道。
四人一拍即合。
老大进屋一顿翻箱倒柜,最终在一个抽屉里翻到了一大瓶□□。
因为不太放心老四的化学技术,老大就让老二跟着去。
两个人刚启程,他就坐在屋前晒太阳,这个姿势和普通老人没什么区别。树木遮住了一半阳光,晒的正温暖,刚刚好。
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河对岸的狱警会开船回来验收成果。
上了岸,老大还来不及反应,就和狱警对视上了。
这时老三也从屋里走出来。
意识到是谁来了,老大老三立刻起身。
老大行动已经没有年轻人灵便了,他慢慢起身,等狱警反应过来被耍了,提着枪追上去的时候。
老大反手关住门,拎起猎枪,冲着一个人的脑袋“砰”一声,将那人头上崩了个大窟窿。
他们知道两个人不能和一群人对狙,老三拿了一把小手枪防身,赶紧往地下室跑。
好在地下室门刚修缮,在两层木板外多加了一层棕榈板,棕榈板用锁链和第二层门缠着,加之第二层门和第三层门之间用三道插销和链子层层链接,钥匙破开,他们得拿着机关枪把门扫射成废板子。
他们刚准备从秘密通道出去,从里面掀开一条缝,没想到看见狱警将小屋重重包围了。
两人皆是吓了一跳,放轻脚步,生怕狱警察觉脚下有人。
幸亏修建时多留了一条左侧通道,这条通道很长,通向船的地方。
他们大气不敢出,向着左边通道轻轻走去。
“上船的时候咱们能快过子弹?”老三的意思是,上船露头的时间不怕被狱警一枪打死吗?
老大拿出对讲机,这个对讲机连着老二手上的对讲机。
一边踏着布满沙尘的地板,老大一边对着对讲机轻声呼叫。
另一边还在海上的老二听见包里似乎有隐隐约约的呼叫声,翻出来一看,果然有声音。
他揪出对讲机,牵动了一下放在背包夹层的□□,和储存很久的、已经停产无色无味的百草枯。
很久以前百草枯无色无味,后来防止误食,才出现无比雷人的颜色和气味,老款几乎很难淘到。
这瓶毒药是一年前出狱时,去印度黑店买的。
出狱第一天,他回到了熟悉的家。
可家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老二很疑惑,看了眼单元门,组织了一下措辞,道:“原主人还在吗?”
男人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眼神有点鄙夷的俯视他:“你是谁?”
“我是劳拉的丈夫,请问她还在吗?”
那男人一听这名字,立刻往后退了几步。他将老二的妻子喊出来,道:“你的前夫出狱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老二早已意想到,他想过家人不会再接纳他。
他只想看一看他美丽的妻子。
可从屋里出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眼角生了褶皱,脸上皮肤已经松垮。老二已经认不出来她了。
妻子放下抹布,急匆匆跑到门口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躲在男人身后,冲他摆着手大喊:“你快点走,不然我报警了!”
老二还没说上一句话,就已经被轰出去了。
临走前,他回头向屋内望了一下。
屋里有个长的很高的男孩子,窝在沙发上,听见这边动静,偏头看过来。
他满心愤懑。
妻子和不属于他孩子已经在时光里冲刷的不像样了,早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他又向老邻居问起母亲的住址。
“三年前刚过世,生前就住在附近,不过空房子已经转让给别人了。”
老二只觉得天打雷劈。
再说话的时候几乎是恍惚的:“坟墓在哪儿?”
“不知道啊,死了几天让人发现了,是镇里办事处张罗的后事。”
老二强撑着点了点头,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里的火气随着一步一步越烧越旺,他真想杀了几个受害者的家属。
他们就是间接破坏他生活的罪人!要不是当初死揪着不放,他现在就是大学教授。
在路边红了眼眶,他也不敢哭出来。情绪憋在心里,他默默蹲在那里,两个小时一动不动。
越是排解不出去就越难受,觉得生活无望,把百草枯买回家,去的路上眼前都是花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脸白鹿没有。事后回想,应该白了。
揣着药瓶回家,途径一个集市。
那里很热闹。老二心里又泛起波澜,怒火再次冲击上来。
去集市上走了一圈,又觉得不应该死在这会儿,把毒药存在家里一直没动过,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毒性。
这些画面在船上的老二脑子里只是一些碎片,放电影似的,两秒多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