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找到□□时,老四却被弃用了。
老四和□□脱轨多年,他们认为老四继续留下来没有用处,只是让老四把欠他们的通融费交了,□□头目再给点封口费,自此老四和□□一笔勾销。
这时的老四已经是一个中年人了,即将晚年,如果自谋活路,他只能去做最低贱的工作,比如搬砖,给富人区擦马桶。
他想起了海里救自己命的三个人。
都说这所监狱出去的人终身受监视,但他们和怎么还能自在的开着船救下自己。
现如今,老四家里的钱作为赃款被收缴,他实在去无可去。
投靠他们还是比较稳妥的选择,万一有野路子。
于是老四骑着自行车往河那边赶去。到了地方,那三个人好像早有预感他会来一样,老大拍拍他的肩:“欢迎。”
老四很莫名其妙的接受了这三个人的拥抱,互道喜讯一样说话。
“欢迎。”
“欢迎。”
“谢谢。”
总之,老四莫名其妙的加入了他们的阵营。
跟着他们回到居点,老四发现是峭壁根下的木屋,就探在山崖边。
远处同样竖着几栋房子,看起来像小村子。
屋内铺了一张世界地图,还有几个木梗。
“WHAT???”
老二指着地图,对老四说:“欢迎你充当散播□□的前线打手。”
老四一脸懵逼:“什么东西?”
那个老头子一脸笑意盈盈:“在监狱里的滋味怎么样?你在外面是不是一个闻名的重刑犯,而在那里面,你毫不起眼?”
老四点头同意。
“你想不想做最恶劣、最恐怖的重刑犯,在哪里都视你为沼狱?”
他心里一惊。
他真的想这样。
在□□里混迹的时候,他坐不上心狠手辣的宝座。在监狱里,比他邪恶的重刑犯比比皆是。
一个和他年龄相差无几的中年男人,我们称他为老三。
老三问老四:“你知道世界上什么罪行最令人发指吗?”
老四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是种族灭绝罪!种族大屠杀!杀掉一个族群,以十万计的人民。”
老四被他慷慨激昂的声音,激起了心里最阴暗的火花。
他问:“你们要灭绝哪个种族?”
老大老三交口称赞:“融入的很快!”老三指着地图最不显眼的一端说:“厄尼瓜国,地方小,还偏僻。”
老四看着占据太平洋中心的国家,地盘小的连文字都标不进去,只能注释在旁边。
“有多少人,”老四打量着厄尼瓜国周围的环境,“机枪扫射吗?”
老大却说:“你太笨了。我见过一种文化入侵,让那里的人都沉迷于其他国家的文化无法自拔,让别的国家的文化成为流行的东西,这个国家的内部就已经腐烂了。”
几个人拿着木梗说:“我们在试着用木梗做当地的□□,效果还不错。”
老二拿出一张粗糙的钞票,递给老四:”只要让他们内部流行开我们制作的□□,我们再让商户发现这些都是□□,他们内部就会拿着□□,无法购买物资。商户此时还不知道外界有危机,不肯把物资让出去。这时候我们封城,杀掉他们主城市里最纯正的厄尼瓜血脉。“
老大在旁边插嘴:“从这里一直往前划船,划个几天几夜,就能到厄尼瓜国。我去实地考察过,他们很自私的,有族群文化,圈地为主。”
老四拿过来摸了摸,皱着眉否认:“这太粗糙了,会被本地人民识破。“
这时有人拿过来一张出自厄尼瓜的真钞。
这张钞票很显然在厄尼瓜经过几次倒手,质地粗烂,显得□□的质量比真货还好。
“你先看着我们做,然后大量仿制。”
老四在旁边看着他们做□□。
首先将一张纸巾撕成四层,泡到锡纸水里。这种水能够把纸巾表面的白化剂过滤掉,泡完之后,用大孔漏勺将沾满水的白化剂捞出来,最后剩下木梗。
再将木梗放进容器里,铺平,用重物压着自然风干。
最后人工手绘面值1000元的精细钞票,剩下的钞票用印机打印,打字机打印下面的小数字编码。
“然后呢?没了?”这是老四见过太好仿制的钞票。
连仿制大国钞票的一半流程都不到。
“是的。”
一个月后,□□批量生产。
他们总共有两个木船,这次先由老四和老三拿着少量钞票去当地购买商品,其余两人留在原地,等待好消息。
他们漂洋过海,一共要在太平洋上漂流六天。
晚上,他们掌着灯,时刻照亮水面有没有可疑鱼类,白天就轮流划船睡觉。
白天看墨蓝的、接近黑色的海水就能让一个深海恐惧症的人直接晕倒,木船没有多余防护措施,探出身子看有点惊悚。晚上,纵深几千米的太平洋更是一片黑暗。
但对他们来说,根本不足为道,唯一遗憾的是他们没带够食物。
所以他们只能拿船上的鱼竿钓鱼,挑那些没有毒性的小鱼钓来生吃。
老四看到这阵仗,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不等他向四处瞭望,木船船身猛地一晃,似乎从下面被用力顶了一下。
老四看到下面漂浮的黑影,不见边界,急忙抓住老三的胳膊稳定身形。
不等他大喊出声,老三先一步握住船桨:“是鲨鱼,快返程!”
他大惊失色,赶紧奋力划着船。但很显然,这是徒劳,划的再快也比不过鲨鱼。
鲨鱼冲上来,再次从船板下面顶,这一次冲击的力度十分大,他们差点被甩下船。
情急之下,老四转眼一撇,看见了刚钓上来的小鱼,他抓住鱼嘴,从两边一撕,鱼瞬间被开膛破肚。
他把腥气的血液向着鲨鱼方向扔过去,但是鲨鱼还在锲而不舍的顶撞小船,似乎觉得人类这个大件物更好吃。
老四看着船上十几条鱼,犹豫了。
如果都扔下海,他们接下来两天很可能会饿肚子。而且这些鱼是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钓的,现在马上接近太平洋中心,怕是很难钓到。
老三却二话不说,把船上的鱼挨个扔给鲨鱼。老四还没反应过来,老三就吼着说:“划桨,快划桨!”
果然鲨鱼叼着小鱼,往海底下潜了。
老四大惊失色:“饿死怎么办?”
“我们早都该死了,你也早都该死了。我们苟延残喘吊着命,活下来的每分每秒都是惊喜。”
老三想起了老大说过的话,把它原封不动讲给了老四:“杀人是一门艺术,一门修行的手艺,每个杀人犯都会殉道。”
老四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之灾,没工夫去思考这句话,机械麻木的划着船桨。
接下来的一天,他们找不到那种小鱼了。太平洋越靠近中心,就越筛选了体积大的生物,中心常见涡流,小鱼经历一次大涡流就被卷到海底,被低气压压死了。
只剩□□积大的鱼类,顶住不知在上面地方出现的涡流生存下去。
体积大的鱼类扎堆在中心,总要因为弱肉强食分出胜负,谁吃谁,谁被谁吃。
这里的鱼类不仅靠体型,还比拼毒性。
老三他们越往前划,就越要冒着被小小鱼咬一口,直接中毒的风险前往厄尼瓜。
每次登陆厄尼瓜前,他们都要打扮成不同样子的人。厄尼瓜面积小地盘小,查一个人相对容易,如果有人反复出入厄尼瓜领土,会引起当地人的疑心。
即便这样,有人频繁上岸,也会让当地人警觉。
就在老四快饿的脱力的时候,他们终于看见了前方隐隐约约的小岛。
二人激动的当场喊叫庆祝。
果然,打扮成当地人的样子,划船过边境士兵盘问这一关时,他们简单解释了两句“出去打捞捕鱼”,士兵就放他们入国门了。
国家边境线周围都很偏僻,往前走才有人烟。
老四觉得长期驻守边境的士兵胆子都很大,尤其是值夜班的士兵,毕竟让他大晚上背对一片林子,目视前方平静到诡异的海面,提防大型鱼类成群入侵国家领土,他也有点心慌。
确实厉害。
应该是厄尼瓜人也意识到了保护树木的重要性,老三发现这片林子的树变茂密了,上次一颗光杆老树,现在叶子层层叠叠遮蔽阳光。
走进里面有种树木和新泥的味道。
厄尼瓜整体环境都保持的不错,比一些大国要好。
老三望着干净清新的国家,想到即将覆灭在自己手上,即便还没成功,就让他兴奋的笑了出来。
老四和老三分别拿着一沓仿制现金,找到沿街卖食品的商户,准备买点吃的。
老三这边平安无事,老板对着阳光照了照纸币,摸了两下,把一袋干脆面递给他。
老四拿着自己制造的纸币,去买了一包炸花生米。
没想到老板经手一摸,往回折叠一下,立刻发现破绽。
“嘿!这里有小偷,这是□□!”
老四大惊,急忙往街道上窜。
鼠窜了一段距离,确定自己的飞毛腿快到对面连自己影子都看不见时,老四才慢悠悠的找老三汇合。
和老三碰面,老四把刚才事情一五一十讲给老三听。
老三接过老四手里的纸币,问他:“刚才老板是怎样发现的?”
老四说他不知道,把刚才老板检验的动作复制给老三看。
老三照着老板的动作折叠了一下。
一秒后,他用震惊的眼神看老四:“这叠纸币为什么会回弹?你见过钱吗?!”
老四摊开手,道:“我按流程做了。”
“你来讲述一遍你是怎样做的?”老三拉着老四边走边说,伪装最普通的样子。
“我想我有一个缺陷,”老四坦白道,“第一次浸锡水后,里面的深棕色没有露出来,于是我又浸泡了一遍。”
“What fiking doing?(你他妈在干什么?)”老四在脑海里预演着过程,“做错了就重来啊。记住泡三分钟才是最好的状态!”
老四身上带的钱彻底作废,只好用老大、老二、老三做的钱买够了回去的食物。
又划着木船回到印度,老三把情况如实讲述一遍。
老大点点头,显然他对仿造的真实度很满意。
听到老四的错误过程,老大却没有批评指教老四。
他反而拿桌上的材料,按照老四说的自己做了一遍。
出来的效果果然是回弹的状态,就像不倒翁一样。
老大觉得这很神奇。
于是,最近两天他让其余三人实行量产计划,自己研究起来了老四做出来的错误结果。
好几张回弹力大的纸张被做了出来。
老大却渐渐不按错误过程做了,他开始尝试多浸泡几次锡水,或者比错误方式少浸一点水。
老二老三不太理解,过去问他:“为什么不先量产□□,把厄尼瓜纸币系统搞乱?”
老大却不说话,只是埋头研究。
一小时后,第一张脆弱的钞票放在桌面。
这张钞票像枯树叶一样,一折就断,很干很脆。
老大说:“这是浸泡三次半锡水后的结果。”
老四也渐渐变得不太理解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研究自己的错误成果,这有什么好研究的?
第二天,一张回弹力更佳的钞票摊在桌面上,用力按压折叠,上面只有浅浅的一道印记。随着四张回弹力同样好的钞票做出来,下一张钞票却突然变得软烂,类似纸张泡进水里,没完全风干的状态,摸上去比较不适,揉搓还会有白色纸屑粘在手上。
老大说:“这是只浸泡一分钟锡水的成果。”
经过两天的实验,他终于找到了回弹力最好的节点,就是先浸泡两分半钟锡水,然后取出来,风干二十秒,再泡进去一分十八秒。
他把那张回弹力最好的钞票从中间撕开了。
是的,很不好撕,要用上全身力气,撕到中间至末尾,需要两个人一人拽一边,拔河一样合力扯开。
老四帮忙拉着小小的钞票,他很好奇这些锡水是怎么来的,能有如此大的功效,普通的锡水可做不到。
但他却总是在老大老二钻进房间制作锡水时,想要帮忙,却被回绝。
老四的好奇心愈发重。
于是他在深夜偷窥亮着光的房间。
但什么也看不见。
他还发现,有时候老大端锡水的胳膊上会有很多伤疤,看起来像烫伤。最严重的一次捂着胳膊,皮肤冒着热气。
老大和老三死活不说,老三还将他推开,他就去问最好说话的老二。
老二道:“你是年龄最小的,锡水很危险,你的身体强壮,我们需要你去厄尼瓜做最危险的刺杀领导人行动,让厄尼瓜人陷入恐慌。”
“我可以帮忙打下手,更何况一个锡水能有多危险。”老四说。
老二却不同意,他说:“很危险,你不能做。”
眼看老二不说明锡水配方,老四只能威逼利诱一番。
“我也是团队的一员,更何况我们在干大事,更不能藏着掖着。你没混过□□,不知道这样排斥一个成员,会导致军心紊乱。”
老二想了想,豁不下团队成员的面子,答应晚上自己做锡水时把他带进去看看,条件是绝不动手,远远观看。
“肯定不动手。”老四承诺。
晚上,老大和老三不知道对着那张被扯开,露出千丝万缕的白丝的钞票研究什么。
老二趁他们不注意,把老四带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老四就闻到一股化学药剂味,非常呛鼻,直冲天灵盖,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
他捏着鼻子,离老二有四五米远。
只见老二拿来一个异常牢固的铁盆,应该是特制的化学铁盆。
这里的一切都是特制的。
他拿来一张比市面上卖的锡纸厚的锡纸,戴上眼镜,小心翼翼把锡纸分成三份。
“必须要这个厚度,才能做成锡水,太厚会爆炸,太薄做不成。”
“为什么非得切开,直接买薄锡纸不就行了。”
老四看着老三小心翼翼的动作,跟切一张白纸一样,好几次握脱手。
真麻烦。
“我们切割的厚度是正好的,只有这种厚度的锡纸才好使。”老二一边操作,一边分神给他讲解。
光是切割这一步就花费了四十分钟,老四被强制按在座位上,不能动,更不能乱摸化学药剂,无聊的他差点睡着。
很快,下一步终于来了,老四这才精神抖擞。
老二拿来一小瓶硫酸。
对,没错,就是硫酸。
对于这一点,老四很震惊。
他把淡硫酸倒在一个烧杯里,又拿了一瓶烧碱和一大瓶水,水的质量有一个380ml小矿泉水瓶这么多。
烧碱和硫酸能做成很多危险剂品,如果使用不当,危险的就是制作人了。
老二倒了三分之一瓶的水进去,然后一手倒水,一手倒烧碱,流速极低。
倒好后,老二将这些搅拌一边。
随后拿了100ml的热水和凉水,各50ml。
先往里头倒凉水,没被380ml冲下去的烧碱灰烟就被冲灭了。
然后倒热水,利用热胀原理,把锡纸融化,加上周围不是真空环境,空气一进入锡纸内部,锡纸就膨胀一点。
再适当倒一点凉水,自然放置半分钟,就可以使用了。
老四大跌眼镜,并对老二的技术表示佩服。老二端着锡水,慢慢的走:“千万不能洒。在特制铁盆里没事,洒到地上会瞬间蒸腾。”
老四看着老二慢悠悠的样子,忍不住催促道:“快一点也撒不出来吧,你走的太慢。”
老二仍旧慢慢的走,边走边解释:“因为锡纸胀开融化成水,它的摇摆幅度更大,轻轻一斜就歪出来,溅到我手上了。”
老四再次竖起一个大拇指,一个锡水竟然有这么多注意事项。
老二接着说:“老大年纪越来越大,手也不稳了,经常撒出来,锡水里混合的硫酸就把他皮肤腐蚀了。”
这件事之后二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晚上在实验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