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中的双影 第9章 莱昂

“缺失的一页。”林江宁说，“我们需要找到它。”

晏清环视房间：“她为什么给我们提示？”

“因为这是副本设计。”林江宁检查着乐谱的撕痕，“NPC给出线索，玩家寻找，找到后触发下一阶段。标准的解谜流程。”

“但你不觉得她太……人性化了吗？”

林江宁停下动作，看向晏清：“你指什么？”

“她的悲伤。她的渴望。那不像是程序设定的。”晏清说，“我感觉她是真实存在的，被困在这里，等待有人解救。”

林江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晏清，这是个危险的思路。一旦你开始把NPC当真人，你就会做出非理性的选择。我曾经见过一个玩家，因为相信某个NPC有灵魂，放弃了通关，选择和NPC一起留在副本里。结果副本重置时，NPC恢复了初始状态，根本不记得他。而那个玩家，因为任务失败，被系统抹杀了。”

他的语气很严厉，但晏清听出了一丝别的东西：不是冷漠，而是……警告。林江宁在警告他不要重蹈覆辙。

“你认识那个人？”晏清问。

林江宁没有回答。他合上乐谱，走向门口：“我们分头搜索。你检查这层的其他房间，我去楼上看看包厢区域。三十分钟后在这里汇合。如果遇到危险，大声喊。这个副本难度不高，应该不会有即死设定，但还是要小心。”

“为什么分头？你刚才还说一起更安全。”

“因为时间。”林江宁看了眼怀表，“第二幕只有四十五分钟。分头效率更高。而且，你需要学会独立应对副本。我不能永远跟着你。”

他说完就离开了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晏清站在原地，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林江宁刚才说“我不能永远跟着你”，而不是“我不会永远跟着你”。

一字之差，意思却完全不同。

他摇摇头，甩掉这些杂念，开始搜索休息室。书架上的书大多是乐理和剧本，灰尘很厚。沙发底下什么都没有。茶几的抽屉里有一些信件，都是艾琳娜写给她爱人的情书，但从未寄出。

其中一封信的日期是1923年10月30日，演出前一晚：

“亲爱的莱昂：

明天就是最重要的演出，我为你准备了特别的惊喜。我知道你总是坐在三楼右侧的包厢，那个角度能看见我最美的侧影。我会一直看着那里，想象你在对我微笑。

永远爱你的，

艾琳娜”

三楼右侧包厢。

晏清记住了这个信息。他准备离开休息室去汇合，但走到门口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镜子。

房间的墙壁上有一面全身镜，刚才被门挡住了。

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苍白的脸，浅灰色的眼睛，病号服松垮地挂在身上。但奇怪的是，镜中的影像没有完全同步——当他停下时，镜中的他还在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镜中人转过头，对他笑了。

不是他自己的脸。

是一张陌生的、英俊的男人的脸，金色头发，蓝色眼睛，嘴角带着温柔又悲伤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