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中的双影 第28章 记忆回廊

一个女人的笑脸，很温暖。

实验室的白色天花板。

《微光》的书页翻动。

金属牌刻字的过程。

还有……一双平静的灰色眼睛，在观察窗外看着他。

那些记忆碎片像鱼群般游过，他想抓住，但它们太快了。

最后，他落在实地上。

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但不对劲——那张脸在变化，年轻，年老，男性，女性，不同的表情，不同的服装……

镜子上浮现出血红的字：

“欢迎来到记忆回廊。”

“规则：在迷失之前，找到你自己。”

“提示：不是所有的镜子都说谎。”

“警告：有些记忆，最好永远不要想起。”

然后，镜子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

一只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抓住了晏清的手臂。

把他往里拉。

那只手从镜子里伸出来，冰冷、湿滑，像刚从深水里捞出的尸体。晏清想挣脱，但手指的力道大得惊人，指甲陷进他的皮肉，带来尖锐的疼痛。他半个身子已经被拉进镜面，镜子像水银一样黏稠，包裹着他，吞噬着他。

视野被扭曲的光影填满。

然后，他摔在了地上。

疼痛从手肘和膝盖传来，晏清闷哼一声，睁开眼。

他正趴在一个狭窄的走廊里。地板是光滑的黑色大理石，反射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冷光。墙壁、天花板，甚至地面，都镶嵌着镜子——无数面镜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从完整的全身镜到破碎的碎片，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所有表面。

他抬头，天花板的镜子里有无数个倒立的自己，正惊恐地回望着他。

“林江宁？”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层层叠叠，扭曲变形，最后变成诡异的回音：“江宁……江宁……江宁……”

没有回应。

晏清站起来，小心地避开地上的镜子碎片。他的倒影在每一面镜子里同步动作，但有些镜子里的影像滞后了半秒，有些超前了，还有些——在他目光扫过时——做出了不同的动作。

左边墙上一面椭圆形镜子里，他的倒影没有站起来，而是继续趴着，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那不是他的笑容。

晏清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另一面镜子，冰凉刺骨。他转头，那面镜子里的倒影正伸手摸向镜面，仿佛想触摸他。

“找到真实的自己。”他想起副本的提示。

什么意思？哪一个是真实的？还是说，都不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环境。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向两边延伸，消失在镜子反射的无限递归中。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旧木料和灰尘的气息，像多年未启用的阁楼。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小刀在腰带上，耳坠在内袋，金属片在另一边，提神剂在背心口袋。都在。

“先确定方向。”他对自己说。

选择一个方向，向前走。脚步声在镜廊里被放大，每一步都伴随着细碎的、像玻璃摩擦的声音。他看向两侧，镜子里的倒影们随着他移动，但有些镜面开始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反射，而是显现出不同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