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全称是‘微光之庭’。”他终于开口,“目前已知有超过一千个副本在循环运行,玩家数量不详,可能数万,可能更多。所有玩家都是意识上传者——现实中的身体要么死亡,要么处于不可逆的植物状态。我们在这里‘服刑’或‘改造’,取决于你相信哪种说法。”
“服刑?改造?”
“这是玩家间的理论。”林江宁说,“有人认为我们是在现实犯下重罪的罪犯,意识被上传到这里接受惩罚和改造。通关副本就是在‘赎罪’。有人认为我们是自愿或被迫参与某种意识实验的实验体。还有人认为现实世界已经毁灭,这里是人类意识的最后避难所。”
“你相信哪种?”
“我相信数据。”林江宁喝了口咖啡,“我检查过系统的底层代码片段——以我的权限能看到的部分。代码里有大量心理学、伦理学、神经科学的相关算法。这更像一个巨型社会实验场,而不是监狱或避难所。”
晏清消化着这些信息:“那玩家通关到最后……会怎样?”
“理论上,积满十万积分可以‘毕业’,意识被释放到某个地方——可能是回现实身体,可能是去另一个系统,也可能是彻底消散。没人知道。”林江宁放下杯子,“但大多数玩家活不到那时候。副本死亡率平均30%,三星以上副本死亡率超过50%。”
“你活了七年。”
“因为我谨慎,而且……”林江宁停顿,“我有一些优势。”
“架构师权限?”
林江宁抬眼看他:“你听到了。在歌剧院里,我提过一次。”
“我注意到了。”晏清说,“你说话很精确,不会无意中泄露信息。如果你提到了‘架构师’,那就是故意让我知道的。为什么?”
林江宁笑了,这次是真正赞赏的笑:“你的观察力很好。是的,我是架构师之一,代号‘叙事者’。我有部分系统后台权限,可以小范围修改副本规则,获取信息,甚至设计新副本。”
“所以你能在歌剧院里帮我。”
“部分是的。”林江宁承认,“但我不能滥用权限。系统有平衡机制,如果我过度干预,会受惩罚,甚至失去权限。在歌剧院里,我只做了两件事:调整了时钟的速度,让你有更多时间反应;还有,在第三幕时暂时屏蔽了某个即死陷阱。”
晏清回忆那些时刻:“什么时候的陷阱?”
“你冲向三楼的时候,楼梯中段有一个隐藏的塌陷机关。如果不是我屏蔽了,你会掉下去摔死。”林江宁的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
晏清感到后背发凉。他完全没察觉到。
“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他再次问出这个问题,这次更加认真。
林江宁看向窗外,广场上的人们来来往往,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七年前,我刚成为架构师时,立过一个原则。”他轻声说,“如果我遇到‘特别’的新人——那些展现出异常潜力,或者明显不是普通罪犯的人——我会观察他们,如果可能,会给予最低限度的帮助。我想看看,这些人能不能走出不一样的路。”
“我是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