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梦 第11章 摄像头

第二天的清晨，刘悦欣是被床头柜的闹钟吵醒的。

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手机屏幕显示7：32分。

她翻身下床，打开衣柜翻了半天，最终找到衣柜压箱底的一件素蓝色裙子。

裙子的面料还是当年的款式，但常年放在柜中，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尘，她抖了抖裙子，穿在身上。

对着镜子化妆时，遮瑕仔细盖了盖眼下的黑眼圈，涂了腮红和唇釉。

最后在镜子前看着气色好些的脸，才拎着自己的包包出门。

刘悦欣踩着楼梯往下走，到了路边扬起手，一辆出租车就缓缓停在面前。

拉开车门坐进去，她报上父母家的地址，司机师傅随口应了声，方向盘一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刘悦欣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场景慢慢向后倒退，其中窗外的风景有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两、三个结群的学生们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姑娘这是回家吧？”司机师傅突然开口，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来，“这裙子颜色挺衬你，看着温柔。”

刘悦欣愣了愣，笑着点头：“嗯，好久没回去了。”

师傅叹口气：“我家丫头也在外头上班，上次回来还是春节。”

“电话里总说忙，忙完就回来。”

“但是每回都很难抽出时间回来。”

“其实我知道，她是怕我操心。”

正说着，车路过小学门口。

刘悦欣的目光被窗外的景象勾住，铁栅栏门内，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背着书包陆陆续续往里走，而校门旁的小卖部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孩子们踮着脚扒着柜台，举着刚买的辣条、冰棍，叽叽喳喳的笑闹声隔着车窗都能隐约听见。

一股熟悉感瞬间漫上心头，恍惚间，脑中倏地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和她一样背着小书包，一样喜欢挤在小卖部的老板面前，询问手中糖果价格，也会陪她在校园中嬉戏打闹，陪伴着她每一个瞬间。

可分别的时间实在太长了，长到她似乎早已忘记了当年朋友的样貌，忘记了它说话的声音。

就连脑中仅存的那个影子，也在岁月的冲刷下变得越来越淡漠，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记忆深处若隐若现。

“快到老小区了。”司机师傅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斑驳的红砖墙爬满枯黄的藤蔓，几处墙皮卷着边往下掉，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水泥底。

刘悦欣付了钱，拎包下车，走在熟悉的路上，偶尔路过在大树底下乘凉的大爷大妈，能听见他们的谈话笑声。

刘悦欣刚走到单元门口，就听见二楼张奶奶的声音传来：“这不是悦欣嘛！”

“好些年没见，模样还这么俊！”她应了一声，便开门进去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坏了几盏，她摸着墙面小心翼翼的往上走。

刘悦欣刚到门口，指尖触到冰凉的防盗门时，门就从里面“咔嗒”一声开了。

母亲系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围裙，笑着对刘悦欣说：“宝贝，你回来了！”

之后伸手接过她的包，挂到门口的衣架上。

刘悦欣望着母亲，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妈，您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我没提前说啊。”

母亲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温柔的看着她：“是叶景啊，他告诉我的，告诉我你今天回来。”

刘悦欣点了点头，从门口的鞋柜上拿出拖鞋换上。

换好拖鞋，她跟着母亲往客厅走，就看见父亲陷在沙发里，滑动的手机好像在看些什么。

刘悦欣叫了一声“爸！”声音没有刚才和母亲说话的温柔，反而语气中带着一种平静感。

父亲“嗯”了一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才慢慢抬眼。

他眼神扫过刘悦欣的素蓝色裙子，又落回她脸上，喉结轻轻动了下：“路上没堵吧？”

刘悦欣在沙发边坐下，平静的说：“没堵，一切正常。”

父亲“嗯”了一声，之后继续刷着手机，母亲端来一杯温好的蜂蜜水，递给刘悦欣：“知道你回来，你爸很早就去超市买回来了。”

“就等回来给你泡呢。”

刘悦欣双手捧着玻璃杯，笑着对母亲说：“谢谢妈。”

母亲刚想回应她的话就听见厨房传来“滋啦”一声响，母亲快步往厨房走：“光顾着看你了，锅里还做着你喜欢的番茄牛腩。”

刘悦欣笑着回头对厨房的母亲说：“还是妈了解我，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之后回头望着父亲垂着的眼睫，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

刚要开口问他最近的事情打破平静，厨房就传来母亲清亮的声音：“饭好咯！悦欣，老刘，快洗手吃饭！”

父亲指尖的滑动停住，手机屏幕暗下去时，他才缓缓抬眼，目光掠过刘悦欣手里的玻璃杯，又落回她脸上：“那我去拿碗筷。”说着起身去厨房。

不久后父亲从厨房端来碗筷，母亲紧跟着端上番茄牛腩。

刚摆上桌就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快尝尝，今天这牛腩是老李家肉铺的。”

“他家肉都新鲜，做菜好吃。”

刘悦欣看着碗中的牛腩，夹起放进嘴里，肉香混着番茄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还是记忆里的味，但却不是她想吃的味道。

因为对牛肉过敏，她只好往嘴里塞了几口米饭，强撑的咽下牛腩，强装着笑容说道：“这真好吃，妈妈你可真了解我。”

母亲笑得眼角皱起细纹，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边的饭粒说道：“你可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当然了解你了。”

刘悦欣听见母亲说的话，夹肉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阴暗，一瞬间恢复正常，笑着岔开了话题。

饭后刘悦欣抢着收拾碗筷，母亲不愿让女儿洗碗筷。

而刘悦欣压根没有打算做这些，只是基本的装装样子。

这时刘悦欣看着父亲换了件薄外套，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刘悦欣看着墙上的钟表，9:13分，正是要下楼下棋的时间，她积极的陪伴着父亲，实际是想以这个的理由下楼去买过敏药。

小区院内，父亲和他的老朋友在阴凉底下下着棋，而刘悦欣以买水的理由暂时离开了父亲，去最近的药店买了一盒过敏药。

食用后，在小卖部买了几瓶水，才慢悠悠的回到了父亲身边。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中午，两人回到家中吃了午饭后，又在外面待了一下午，在6:23分时，才回到家中。

吃完母亲做的晚饭后，陪了父母看了一会电视，时间慢慢过去，刘悦欣看着时钟上的时间8：36分，是时候该休息了。

刘悦欣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因为有母亲昨天的打扫，晒过的被褥带着阳光的暖香。

目光扫过以前用的书桌，干净没有一丝灰尘，一看就是长期打扫擦拭。

刘悦欣走向房间另一处，那里放着一架大型钢琴，指尖轻轻拂过钢琴，陷入了长久的回忆。

她还记得那时，父母察觉到了她弹钢琴的天赋，花将花几万多给她买的大型钢琴，请专属私人老师教她，一节课都得花上千。

但当年因为一场车祸，右手前臂骨间前神经因此发生挫伤。

这个伤势对于普通人而言并无大碍，可以正常生活，但对于她这个钢琴家而言，相当于直接摧毁了她的前程。

“咚咚”这时忽然响起敲门声，把刘悦欣拉出了当年的回忆。

“悦欣。”母亲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把杯子放在桌上，对刘悦欣说，“睡前喝杯牛奶，提升睡眠质量。”

她点头应着。

等母亲走后，刘悦欣缓缓看向白色书桌旁边的针孔摄像头。

因为摄像头是白色的，所以很难看清。

刘悦欣拿起床边的棕色小熊娃娃，放在摄像头前，整整的挡住了摄像头。

之后刘悦欣完整地环顾了房间一圈，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定没有别的摄像头后，拿起放到床头柜上的牛奶，倒在了窗户上的花盆里。

牛奶顺着花盆边缘慢慢渗进土里，湿润了盆土表面的枯叶。

刘悦欣盯着花盆看了几秒，把杯子重新放到床头柜上。

她坐在床边，透过窗户静静的看着外面的月光。

但这时隔壁房间传来父亲翻书的沙沙声，接着是母亲压低的声音：“悦欣房间的灯还亮着吗？”

刘悦欣轻轻按灭床头灯，躺回了床上，想这今天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不久身体被困意所支配，眼皮在打架，在刘悦欣要陷入梦境时。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搅扰了即将成型的睡意，刘悦欣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

皱着眉伸手摸向床角，把手机拿到眼前，被手机刺眼的光亮照得睁不开眼睛。

把手机亮度调低后，才看清发消息的人——肖寒。

刘悦欣指尖顿了顿，划开屏幕，映入眼帘的是肖寒发来的消息：【悦欣，真的很抱歉，你的假期得暂停了。】

【总部发来消息，下一个攻略目标扩大。】

【所以按咱队的规矩得开一个会。】

刘悦欣看完肖寒发来的消息后，心中莫名感叹“短暂的假期要结束了”。

最后回了一个简单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