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穿越重生 > 门阀之上 > 第3章 两难

门阀之上 第3章 两难

作者:诗槊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2-05-25 07:41:51 来源:文学城

薛琬知道南下的要道主要还被吴军把持着,按理说自己不应该如此顺利到达此处,因解释道:“原本卑职南下艰难,但吴军守军中也多是世家子弟。我军战事顺利,这些人也难免摇摆不定。中途偶遇几家部曲,也并无交战之意。况且,臣此次前来,并未携带大量粮帛,就算这些人与臣交手,所获之利也不如其弊。”说完,薛琬将朝中相关制敕交予元澈。

元澈接过浏览,此次朝廷对于自己麾下诸将名位上俱有封赏,而且并不吝啬。像自己亲将以及战场上重用的将领,已经封爵县侯,并食两百户实封,此外更赐鹰扬、冠军等五品以上散官。

这其中便大有文章,五品是一个分水岭,本朝文武散官至五品,可荫一子。而武官散官官荫子弟无非两条出路,一是调任州府为县尉、亦或为某军府曹吏,不过这算卑品。再者便是充入羽林军,成为禁军武官,但这种机会就看各家愿不愿意给了,这是卖人情的机会。

元澈明白这群关陇世家这么做,还是想吸纳自己身边那些得力的武将。

“冯让。”元澈唤人来,“传我军令,军中诸将士有愿意归朝任职者,可自今日起解任,不必刁难。”

不挡人升官发财,以后朝中相见,至少还有情分可言。他若强行扣留,对方也只会心存积怨,大战在即,还是越早清理队伍越好。

名分眼下该给的都给了,但当元澈看到军资以及实物方面,不仅尴尬一笑。

由太子军中量给。

量给,就是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朝廷不出钱。

“这是逼着我那几个爱将跑路啊。”元澈将制敕放回案上,他现在哪有什么封赏钱。

“殿下。”薛琬道,“营外不是有几个吴人想要进献财物嘛?殿下何不就地取之?”

元澈转念一想,不错,旋即吩咐冯让将人和货品都领进来,心中想,这几家南人送礼送的真是贴心。

“吃我的饭,穿我的衣,领我的饷,那日后可就听我的了。”说到此处,元澈也不再烦闷,同时又斟酌着将几个封告驳回,准备让这些得力将领在营中继续效力。

待谈完公事后,元澈也走出营帐,打算会一会这些南人。

元澈站在拒马内,顺着亲将手指的方向向外一瞧,看到浩浩荡荡车马还以为是哪家带部曲打过来了。

这些人以沈澄誉为首,行仪不俗,其中仆从车马计以千数,光是卸货解车便耗了半个时辰。沈澄誉遥遥看到太子,立刻脱离队伍,在一片平地前以大礼拜下。

元澈也并不倨傲,在亲兵的围拱下行出营围,上前将沈澄誉托扶起:“沈尚书快快请起,大礼生受,孤心中实在是忐忑。”

然而对方却抵住了元澈相扶的力道,跪得分外坚决:“军前相见,理应庄重。况且本土人情远教化日久,关内关外人势人情不乏桀骜凶悍,因简礼而折威,决非可取之道!”

元澈不乏暗自感慨这些老牌世族说话就是这么周全熨帖,使人好感大增。不过他也听出了另一番意思:听说你被关陇几家搞得没钱,兵也搞不定,小老弟给你撑场子来啦。

然而接下来的话,就让元澈有些尴尬了。

“臣曾与会稽郡主共事许久,不乏深谈,听闻郡主与殿下情谊非浅,对殿下更是赞赏有加。耳濡目染,臣在人情上也多与郡主喜恶相同。今日见殿下英雄风姿,亲近之意油然而生,略奉浮财,以为殿下壮势。”

元澈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你要打对面,对面把人送过来让你打,还花钱让你打。

但他还是稳住了要笑咧开得嘴角,毕竟,这群世族们一向说最软的话,办最狠的事。更何况他与那名会稽郡主并没有什么深谊,甚至算是恶交。因此还未等沈澄誉再度开口,元澈便将人请进帐内。

此时,薛琬退避帐外,元澈则与沈澄誉单独详谈。

沈澄誉落座之后,望着薛琬离去的背影以及一众掾属,忽然感慨:“臣多一句嘴,殿下此番即便是得胜,只怕也祸福难料啊。”

元澈听到这话,不免有些黯然:“何以见得?”

沈澄誉捋须微笑:“依臣看,殿下此次暂时不想让这些将领回朝吧。”

元澈默然认同。其实一直以来他在朝中都被那些关陇世族打压的很惨,但眼下他另兵在外,如果态度强硬一些,再得一场大胜,未必不能争一个视尚书事得权力,对方也必然会作出一定的让步。可是,一个人的进位对于他而言,并没有本质上的改变。放弃一部分对相权的掌控,从而换取军事上的抬头,这才是他最为看重的。只要他还是太子,他就无法完全被朝廷排斥在外。

“可是殿下有没有想过以后……”沈澄誉慢慢引导着,“假使殿下未来继承大统,但要想真正行使皇帝的权力,就不得不对禁军有所掌控。边将征召回朝,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不独关陇想要吸纳这部分力量,当今陛下只怕也会对此有所期待。更何况殿下所率多是关中子弟,难道他们对扬名立功、登朝拜相就没有任何期待?面对那些关陇勋贵,难道他们就不会感到更加亲切?臣只怕到时候殿下会成为孤家寡人啊。”

“那依你之意……”

沈澄誉当即撩袍一跪,拱手道:“臣本江东寒素门庭,却也想效仿祖上骁勇从龙之迹。愿携部曲,身为前驱,来日择取壮功,随殿下披甲入朝,宿卫值守,以供差用。”

---------------

“家主此行劳累了。”

远离了太子大军的行营,随沈澄誉而来的几名掾属仆从这才鞍前马后侍奉。

“只是此次,家主何以笃定太子会纳计拔用我等?”

沈澄誉勒了勒缰绳,减缓马速,自己得意道:“这些关陇门阀对禁军几年来渗透不浅,而太子麾下那些关中子弟,未必尽是寒素。若轻付羽林之重,真有闪失,岂非开门揖盗。只能说太子殿下于禁军上根本无人可用啊。”

“其父子旧在潜邸,本不受先帝见重,所配府佐吏员,出身才具都无可夸。且魏国皇帝借关陇门阀之手上位,本就得国不正,虽在御座,实同幽禁,与那些朝臣和大将既没有交集,也没有信任。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等南人门户履历清白,又不涉北国朝事,在太子眼中,就是首选。”

几名机敏的掾属听罢也连连称是,又问道:“那会稽郡主此番所托?”

沈澄誉听罢表情略有不齿道:“宗家王姬,既然失国,安享清乐便罢。若容其操柄弄权得取显位,凭其国戚之重,国宾之贵,必得重用。况且亡国遗族,所恃无非恩遇,我等毕竟还是本土世族,终生无论进退,也算有所依仗。只怕太子更视陆家为孤臣,而薄用我等。”

----------

送走沈澄誉,元澈也开始思考筹谋。对于沈澄誉,他还是有一些想法的。不过此时,更重要的还是拿下灭吴的首功,之后大军归都,他才会着手考虑重组禁卫。

眼下已经到了用膳的时间,早有内侍捧着食盒入内。

周恢道:“殿下,吴兴沈氏除了奉上珠宝玩器,另有舞姬二十人,以及三名厨子。菜已经让试毒的内侍们验过了。舞姬要不要……”

“这是什么?”元澈指着盒子里一盏类似粥羹类的东西道。

周恢满面堆笑:“回殿下,这是藕粉羹。一般二十斤藕产一斤粉,南方豪族家常吃,只是做的没有这样白,磨得没这样细。沈家用的是吴兴产的一种雪藕,白如凝脂,细腻如膏。但产量有限,因此价值斗金,寻常人家吃不到,专供皇室。”

元澈走向前,用勺子舀了一下粉羹,似是不经意问了一句:“沈家和陆家走的近?”

“哦,这奴婢不知。”周恢刚答完,方意会主上的意思,忙补充道,“沈家所在的吴兴离吴王长女会稽郡主的汤沐邑颇近。听厨子说,两年前吴王长女去封地,途径沈家。沈家的厨头儿便作此羹奉上,后来这几个厨子便入宫当差了。听说沈家曾一度官至度支尚书,至于是不是走了这位会稽郡主的门路,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哼。你既能和这些厨子学舌,不如再去舞姬处转转,学学吴音之妙。”元澈将周恢的一无所获讽刺了一番。

周恢一向了解元澈的脾气,准备去舞姬处打探,赶忙告退。

元澈只思忖着:沈氏阿谀取容,却居要职,日后是否能堪大用,看来还要再留意观察。至于这会稽郡主以及到底谁走了谁的门路——后面的想法旋即被一声冷哼代替,元澈又颇为嫌弃地舀了一下那盏藕粉羹。

“你吃不吃?”元澈笑着看向冯让。

面对忽然转变的笑脸,冯让连忙谢辞:“殿下抬爱,末将进来时,看见那些南人送来好些鹿肉,末将给殿下烧些来,不比吃这个过瘾?”

元澈见他避祸般的神态,并不戳破,便挥了挥手:“那你去吧。鹿肉烧好先不必送到孤这里,与将士们分食即可。再传孤的令,攻城先登者、斩首三级者,皆可分得珠宝玉器。军功卓著,家中无妻者,赐舞姬成家。”

冯让虽早已见惯了自家殿下赏赐将士的慷慨,但听到此处亦不由得振奋道:“末将得令!”殿下决意要在今日攻下朱雀门了。

冯让走后,元澈又恢复了冷漠凛然的神色。现在若不攻朱雀门,就不光是灭吴首功会被外姓人拿走这么简单了。

南方世族倾巨资来走自己的门路,自己深入腹地,处于劣势,不得不点头笑纳。这些珠宝黄金、美人仆役就如同烫手的山芋。

眼下朝廷本就吝啬金钱赏赐,这笔金银珠宝自己若私吞,则影响士气,更为监军所忌,所以必须要散出去。他这是生生受了这些南人的人情。

若什么都不做就分给众将士,那便会人人思归,无心打仗,毕竟财宝美女都到手了,犯不着在战场上拼命。况且若将这笔巨资收下,而不行攻城之举,传到朝廷,又会被以怎样的方式解读?长安城那帮老人精们的底色,他可清楚的很。

但若是强行攻城,结果如何,元澈实在无法保证。石头城的陆归是战局最大的变数,他要是真不顾战后清算,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跟自己玩命,自己只怕要尸沉秦淮河了。

元澈解下冠带,闭目凝思,若不是那几个世族下了血本往自己军营里送东西,他真怀疑此番亦是由那个人一手促成。时局如此,境况如斯,如今无论他元澈选什么,竟然都是毒药。

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玉盏粉碎,与洁白的藕羹化为一色。

----------

是日午后,雨仍未停,元澈再次列阵攻城。吴国抵抗依旧顽强,金汤俱下,火矢如流。魏军的战损仍在攀升,但士气振奋,毫不畏战。

此时元澈于中军坐镇指挥,而他麾下的军法队士正源源不断地入内禀报伤亡人数。

“此次伤一百五十六人,阵亡四十余人,都尉司马赵兴殉职。”

元澈点了点头,战损虽然仍在增多,但是每次增加的数量却在减少,这证明吴军已是强弩之末,防守器具也出现了严重不足。

此时,建邺城内忽传来爆破巨响,元澈心中一震,忽然站起。

台城已经攻破了。

元澈引马出阵,他决定赌上一赌,陆归的援军会去台城勤王,不会来朱雀门。

将旗烈烈,旌节耀目,元澈举槊激昂道:“诸君冒险乘危,远道而来,正求今日之战。请随我生死一决,封妻荫子之功,王侯将相之业,于此在矣!”

魏军全军高呼,悉数涌向朱雀桥,准备发起最后一波强攻。此时冯让忽指向朱雀门:“殿下快看,吴军降了!吴军降了!”

只见数十只巨大的降幡从城垛上展开,仿佛城内王公们俯身拱手垂下的白色袖袂。厚重雄伟的朱雀门在忽然到来的一片寂静中徐徐打开。

众将士早已杀红了眼,见城门大开,奋死冲向朱雀桥。

而元澈面对此情此景,眉头紧锁,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在脑海中徘徊。一连串的情景在脑海中闪回,建邺城上黑色的乌云之上,仿佛藏着一双巨大的手,密密细雨,亦如手中的丝线,浸润着每一寸土地。

“命众将收兵,撤回朱雀桥南。”元澈果断下令。

但此时局面已非元澈鸣金收兵可以控制住。桥口过于狭窄,若贸然鸣金,将士们争相回身渡桥,打乱阵脚而造成的践踏和对后面方镇造成的冲击,极可能会造成整个西南战场的溃败。

元澈见冯让一脸错愕,再一次重声下令:“孤先领中军后撤一里,屯兵西南高丘。冯让,你领骑兵一千,屯于西北草木处,若有吴军杀出,你作为奇兵于侧翼攻击。陈都尉,你去取孤的节杖,去朱雀桥传令各将,命他们三部军分三向循序后撤,不可慌乱。”

说罢,元澈调转马头,亲领中军回撤。中军撤出尚未到高丘,只听朱雀桥上一声巨响。元澈回首而望,只见被黑暗笼罩的不远处,忽冒起冲天火光,一时间惨叫哀嚎之声连绵不绝。元澈此时额前已渗出丝丝冷汗,他目光阴鸷,按剑不语——那个人,他一定要找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两难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