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哭 第31章 公路

另一边大洋彼岸，熙沅面色也阴晴不定。

这个时间点不算早，已经算晚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汇叔的电话。

电话里汇叔的声音有些失真，没有过多寒暄，只是让熙沅接他。

于是她带着几个保镖在岸边等待。

海边夜风寒凉，熙沅远望海面，面色紧绷。

不知过去多久，海面上出现船的身影，摇摇晃晃。

船在码头靠岸，保镖一字排开，熙沅稍稍垂首，感受到面前一片阴影洒落后，她开口：“爹地。”

“晚上海边冷，不多穿件衫？”汇叔声音沙哑，话语是关切的，但听不出关切该有的情绪。

熙沅依旧垂首，恭敬道：“不冷，多谢爹地关心。”

“熙沅，你跟在我身边，有几年了？”汇叔声音沙哑。

熙沅跟在汇叔身后走着，垂眸：“熙沅跟在爹地身边已经有十三年了。”

“十三年，都好久啦。”汇叔呵呵一笑，“人又有几少个十三年。”

熙沅：“如果没有爹地，熙沅连一个十三年都没有。”

“爹地是熙沅的大恩人。”熙沅说。

汇叔还是笑，他的笑声像是破漏的风箱机，上车后，他看着熙沅，目光森森。

“所以，你不会瞒住我什么事情的，是吧？”

熙沅面色依旧，听着汇叔的话，不解意味在眸底划过：“自然是的，熙沅不会隐瞒爹地。”

“那批货究竟发生了什么？”汇叔问。

熙沅微微皱眉：“爹地是怀疑我们吗？”

“如果没有猫腻，这算得了什么呢？”汇叔笑着，盯着她的脸。

熙沅也笑，她笑得温顺，目光诚恳：“爹地说得对。”

“所以，那批货，是不是真的不简单？”汇叔靠近了她，低声问。

熙沅只是笑，汇叔一时间等不到她的回答，有些急躁了，遂再度低声问，可这一次，回应他的是抵上脑袋的冰冷枪口。

汇叔瞳孔霎时一缩，他没看清熙沅是什么时候掏出来的枪，熟悉又陌生的冰冷坚硬触感迫使他住嘴，他想要示意保镖，却发现保镖完全没有看向这边来。

熙沅，什么时候起架空了他在这里的权利？

但熙沅不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砰然一声血花四溅，汇叔脑袋已经炸裂开来，身躯直直往前倒。

熙沅往后撤步，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来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将袖珍手枪收入口袋。

“爹地，虽然说你早就该死了，但这次真正要你死的，可不是我。”

“你太得意忘形了。”

她自言自语道。

尽管她一口一个爹地喊得顺，但她永远不会忘记童年时父亲和母亲惊恐的眼神。

仇人死了，但此刻的熙沅面上不见得半分情绪波动。

如她自言自语时所说，真正要汇叔现在死的不是她，是别人。她也只不过是从一个狼窟跳进了另一个虎穴——但相对于这个落不着什么好处的狼窟，她更加愿意跳进虎穴。

虎穴能够承诺她的更多，而且不会是空头支票。

她招了招手，让保镖上来收拾残局，随即从另外一处口袋掏出一盒烟，拿出一根细烟之后点燃。

……

天光大亮，陈阳辉在早上九点半时便收到了陈伯的消息。

陈伯想要请他吃饭，陈阳辉看了片刻后，拨了电话过去表示自己一定准时到达。

一边的鱼仔机灵，掩上门后便去准备礼物。

电话挂断，陈阳辉在沙发往后仰了仰。

他盯着天花板，他知道，这个饭局不仅仅是饭局，能让这饭局开设，和陈玉华逃不掉干系。

陈玉华很显然对他一见钟情，这个不算文静但也不跋扈的千金小姐很喜欢他，理应来说是他在陈伯面前的一大助力。

只是心底渐渐升腾起一股烦躁——一种他那天晚上在海边面对余飞时，如出一辙的烦躁。

他揉揉眉间，将烦躁强行压下，随后起身把衣服外套捞起来披在身上，拉开门便大步出去。

……

又下雨了。

勉强维持了两三天好天气的城寨，余飞正停留在匆忙躲雨的人群中，看向灰蒙的天空。

像是喜怒无常的小孩子，前一刻晴空万里，后一刻灰蒙密布。

他今天出来没带伞，准备和人群一样寻找躲雨处，不曾想已经有人在他身后撑起伞来为他挡雨。

余飞疑惑回望，便看见熟悉面孔。

“好得闲吗？”余飞问。

许青山只是笑，道：“怎么感觉你好像在对我不满。”

“没有的事，”余飞摇摇头，道，“只是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许青山撑着伞，道：“我知道，只是要同你讲后续。”

“电话就好了，没必要跑这么一趟。”余飞说。

许青山：“给你拨电话，你总是说不到几句，还不如来面对面，你话还可以说多几句。”

“所以，是什么后续？”余飞问。

许青山：“徐阳阳已经抓到了。”

“还挺快。”余飞微微挑眉。

许青山摇摇头：“但不算顺利，徐阳阳还伤了人。”

“谁？”余飞皱了皱眉。

能让许青山刻意说出来，伤到的人估计他也认识。

许青山面色也有些沉：“徐晓妍。”

余飞一愣。

“怎么会。”

许青山：“徐阳阳被警察发现了，在追捕过程中，他跑去了徐晓妍那边。”

“所以，他挟持了徐晓妍。”余飞的面色也沉了下去。

许青山点点头：“李鸣给我拨电话要我到现场一起缓和场面，我去了，他看上去不是好正常。”

余飞想起那张文件纸，面色更加沉了。

“他这些天躲着警察走来走去的，人瘦了很多，但好明显不是正常的瘦，面色看上来也不正常。”

尤其是那种尖锐又莫名亢奋的神色，许青山回想着。

余飞：“后来呢？”

“有点僵持不下，是李鸣引走他注意，徐晓妍咬了他一口，警察趁机开枪打伤了他，但徐晓妍也被他划了一刀，好彩伤口不深，现场也有医生护士在，徐晓妍伤势还好。”

“真没想到，他最后会对自己的亲家姐下手。”许青山缓缓呼出一口气。

余飞：“……”

余飞沉默，不说话。

他想到的是，徐阳阳和郑威有类似于合作一样的关系，且他们之间的合作内容，和自己跟导师以前被停止并销毁的一个项目有关。根据许青山的描述，徐阳阳反常的模样和那个项目有关系。

余飞只觉太阳穴突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