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哭 第26章 公路

这便是成了，他面上依旧不显，手下已经微微发紧，声音依旧：“这是自然，多谢汇叔。”

相对于生日宴上的遥遥相见与匆忙照面，他更想要的是能够与陈伯面对面说话的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触手可得，陈阳辉心下自然是激动欣喜的。

与汇叔再坐一会，也喝了煮好的茶后，陈阳辉这才离开。

今天开车来送他的不是黎宫祥，是鱼仔。鱼仔在车里等他等得无聊，昏昏欲睡，是陈阳辉敲了敲车窗，将他的睡意敲散了。

陈阳辉在后面坐下，扯了扯领带松一口气，鱼仔问他是回去还是去别的地方。

想了想，陈阳辉抹一把脸，说：“去医院。”

他得看一下余飞，这么些天了，和余飞的交流与接触竟然只停在烂尾楼的惊险一幕。

鱼仔不明所以，但还是朝着医院方向行驶。

却不曾想，陈阳辉没看见余飞。

陈阳辉站在病房门前，看着护士收拾被褥，咽了咽喉咙后，问道：“这儿的病人，去哪里了？”

护士在收拾间抬起眼来看他，道：“病人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

陈阳辉有些讷讷地退出病房门口。

疲惫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每一步犹如千斤重。

很累，所有的疲倦突然卸了防，叫他只好靠在墙边的椅子上，慢慢地坐下，视线飘忽上天花板的柔白顶灯上。

他漫长地吐出一口气，盯着顶灯没由来地想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感到累了。

其实也不算突然，在还没来之前，他便感受到了，只是强打起精神。现下乍一得知余飞自己出了院，他扑了个空，疲惫在他无防备的瞬间顺势再次倒扑上来罢了。

现在是个放空的好机会，他终于开始想此前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一个问题。

他和余飞之间始终有壁，这层壁的组成成分复杂到他无法说清，以至于这层不明成分的壁始终在两人之间横亘。

这不应该这样。

……

余飞回到了城寨的小诊所下。

离开的这些天门窗依旧紧闭，加上城寨始终阴晴不定的天气，他推开门的瞬间便闻到一阵潮湿气息。

他将门窗完全打开，尽可能地通风透气；上二楼去也重复一样的操作，最后在阳台处看了一眼虎皮兰。

虎皮兰依旧，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萎靡。

电话座机传来声响，他接通，而后听见李鸣的声音。

“余飞，你现在在哪里？”他的声音有些局促，穿过电流而来也有些不真实。

余飞将目光从阳台收回，漫不经心地道：“诊所。怎么了？”

“你这段时间得闲吗？”李鸣问，有些紧张。

差不离的话语，余飞挑了挑眉，问：“你要来？这里不是好安全。”

“我们可以去之前青山跟你去的那个糖水铺。”他说。

余飞捕捉到他话里的两个字，微微皱眉：“你们？还有谁？”

他还以为只有李鸣一个人。

李鸣紧了紧有些泛汗的手心，说：“徐晓妍，你还记得吗？”

一个相对来说有些久远但还不至于不记得，有些印象的名字。

那是徐阳阳的姐姐，曾经喜欢过余飞。

余飞想起记忆里那个文静的身影，眉头皱得更深：“她要来？”

这更不应当，城寨不是什么好地方。

“是，”李鸣也有些无可奈何，“所以，可不可以？”

余飞垂眼，没有立刻回复。

徐阳阳被通缉，作为亲属的徐晓妍按道理说会被联盟警方密切关注。他现下才回归平静，也不应当再趟这趟浑水才是。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沉默，一直在李鸣身边观察的徐晓妍不免得焦急起来，她拿过了电话器，语气切切：“余飞！”

听见徐晓妍的声音，余飞皱了皱眉。

“我……我没有办法了，才想到找你。”徐晓妍声音有些哽咽。

余飞看向阳台：“但我帮不了你什么。”

他不清楚徐阳阳和郑威之间的事情，他对这两个人的熟悉程度甚至不如许青山，徐晓妍如果是因为徐阳阳的事情要找他，其实更应当找的是警方，或者许青山，而不是在城寨早就两耳不闻过往琐事的他。

“你应该找的是警察，不是我。”余飞平静地道。

徐晓妍摇了摇头，随即立马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后急忙道：“不行，我只可以找你！因为这个同你有关……你信我！”

与他有关？

余飞的眉头皱得更深。

……

因为徐晓妍说得肯定，余飞答应了他们过来。

地点没有选在肥仔糖水，而是在诊所中。衣着光鲜亮丽的一男一女容貌不凡，甫一踩入这附近便有周围居民悄然探头观望，看见二人的方向是诊所后又将头收了回来。

徐晓妍心底有些五味陈杂。

她没有来过城寨，但也听闻过城寨的混乱与落后，只是没想到身临其境后，环境更为恶劣。

这里多是低矮的老旧居民房，地面坑洼积水，垃圾堆积成山随处可见，一路过来没看见什么商场超市，有的仅是一个拥挤脏乱的菜市场。

所以，余飞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

明明以前的余飞是那么优秀，遥不可及的一个人。

李鸣看出来她在思索什么，捏了捏她泛冷的手后，低声道：“他愿意这样选，没办法的事。”

换言之，余飞想要回到港城，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是余飞不愿意，尽管他们不知晓个中原因，但余飞一意孤行，许青山劝说多次也无法。

诊所不远，低矮的屋檐，老旧的陈设，李鸣与徐晓妍还未敲门，余飞已经从里面出来。

“去楼上讲。”余飞道。

诊所门又关起来，挂上暂停营业的牌。

地方小，但被收拾得整洁。二楼勉强开辟出一个可以小坐的客厅，余飞给他们倒上两杯热茶。

徐晓妍捧着热茶，笑得有些勉强：“好久不见了，余飞，你还是同以前一样。”

余飞摇摇头，他道：“你说的同我有关，什么意思？”

他直入正题，没有打算寒暄。

李鸣给徐晓妍使了个眼神，徐晓妍这才如梦初醒般从随身包包里掏出几张折叠起来的文件纸。

“其实在这件事发生的前两日，我晚上有听到阳阳在打电话。”徐晓妍垂眼，道。

“当时好深夜了，我起身想喝杯水，然后听到阳阳在同谁打电话，吵起来了。”徐晓妍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