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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已经睡了一天多了，这很不正常。
一开始江燃只是以为它太困便没有叫醒它，可是后来它就发现了不对劲，小雪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换过动作。
但它的呼吸体温都是正常的，看起来就是睡了过去，只是睡了这么久江燃还是担心，以往小雪没有睡过这么长时间。
江燃决定抱着猫去找清瑶师叔看一下，他怀疑小雪可能生病了。
只是路过绝尘殿的时候他碰见了楚毓白，对方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姿态随意，还透着些刚睡醒的惫懒，眼睫微垂，阳光在睫毛下打下一小片阴影，本来如雪如玉的脸颊上染上些酡红。
离的近了江燃才隐隐闻到楚毓白身上的酒气，师尊喝酒了？
“师尊？”
江燃把小雪放到院中的石桌上，他去扶楚毓白:“我送你回屋里吧，外面风大。”
虽然今日阳光不错，可现在是冬天，何况今日的风也不算小，江燃怕楚毓白被吹到。
楚毓白揉了揉脑袋，谢怀恩给他找了一种药酒，喝了确实对身体有些用，就是酒劲太大了，他一下睡了一天多，吹了会风才算清醒了一些。
“你来干什么？”楚毓白把江燃的手推开，“别碰我。”
楚毓白并没有什么力气，江燃还是顺从地松开了手。
“师尊，我路过看见你在吹风有些担心，小雪好像生病了，我要带它去玉亭峰找清瑶师叔看看。”
小雪？
楚毓白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小雪就是他，他看石桌上睡的正香的猫。
因为喝醉了楚毓白睡了太久，他都忘了还有猫这回事了，现在的小雪只是他的一部分灵力化形，并没有和他神魂相连，所以不能独立行动。
“我看看。”
江燃把小雪抱给楚毓白，楚毓白悄悄和猫连接神魂，小雪在楚毓白怀里幽幽转醒。
“这不是好好的吗？”楚毓白把猫还给江燃。
江燃检查了一下小雪，除了它脸上还带着一些困意，其余没有什么不同。
楚毓白嗅觉敏锐，身上的酒气让他有些不舒服，他想也不想便去洗澡了。
江燃不想走，何况这次师尊少见地没有赶他，江燃便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楚毓白洗完才发现江燃没走，他没好气道:“你怎么还在？”
“师尊，我想看看你。”
楚毓白瞬间冷脸，“我不想看见你。”
江燃眼中含笑。
楚毓白头发已经烘干了，如墨一样的发丝完全散落在两侧，显得面容更加清丽脱俗，他衣服穿的松垮，隐隐能看到一截平时看不到的锁骨，脸颊也被水汽蒸的红润，竟比往日多了些勃勃的生机。
“没关系，我看见你就好了，既然师尊不想看到我，那我先走了。”江燃知道楚毓白不欢迎自己，但是能看到师尊他已经很开心了。
他怕再留下去楚毓白就要赶他了，江燃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江燃却听到楚毓白微微抽气的声音，他立刻转身，发现楚毓白竟身体不稳地扶住了栏杆，眉峰紧蹙。
“师尊，你怎么了？”江燃忙放下小雪去扶楚毓白。
“你乱摸什么？”
“什么……”
江燃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一只手握着楚毓白的手臂，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侧，这算乱摸吗？
楚毓白脸颊微热，江燃还好意思问，他怎么能……
怎么能摸他那里？
虽然江燃摸的是小雪，可是他和猫是通感的，江燃以前对猫也是很规矩的，从来没有过界的举动。
楚毓白一双眼睛含嗔带怒地看着他，江燃被看的心脏发紧。
这样的师尊很美，雪玉一样的肌肤上染上从来看不到的红晕，像开在雪地里的梅花，清冷中带着化不开的艳色。
师尊好像有些慌乱，眼神微微躲闪，袖子也攥在手里握紧了。
江燃觉得这样的楚毓白比以往更鲜活，但他还没多看一眼楚毓白就冷静了下来，又在赶他走。
江燃放心不下，他觉得楚毓白的身体出了问题，但楚毓白已经把他关在了门外。
楚毓白苦恼，他该怎么和江燃说明？告诉他不该摸的地方别乱摸，就算是猫也不能乱摸。
可那样江燃会不会怀疑到他？
这应该只是一个意外，他以猫的形态呆在江燃身边已经很多天了，刚刚应该是江燃不小心碰到了，可能江燃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楚毓白想不明白，他索性不想了，眼下还是先把江燃赶走。
他打开门，江燃果然还在外面跪着:“师尊，是我又做错什么事了吗？”
“你一直待在我这里做什么？”
江燃只是有些担心楚毓白的身体，但眼前的楚毓白已经完全恢复了平常:“师尊，你好一些了吗？”
“我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似乎是想强调什么，楚毓白加重了语气:“我刚刚只是腿麻了……没有站稳。”
楚毓白给自己找借口。
江燃这才放了心，他正要离去楚毓白又叫住他:“跟我去书阁。”
“好。”
江燃自然愿意和楚毓白多待在一起。
楚毓白记得书阁有《万妖谱》，里面有写普通动物有修行机缘也可以化形成人，他希望江燃看到能知道猫也是可以修成人的，不要对小雪动手动脚。
江燃以前确实没有乱摸什么，对猫也只是抱着或者摸摸头颅、揉揉脸颊、顺顺他后背的毛发，其他过界的动作江燃都没有做过。
应该真的只是不小心，江燃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但还是让江燃看看为好，让他注意一下。
楚毓白带江燃去书阁，他找到《万妖谱》，又随便拿了几本修行的书塞到江燃手里:“没事多看看书。”
江燃:……？
师尊是嫌弃他没文化吗？他平时也有在看书的，江燃又开始反思自己哪儿做的不对了。
“师兄，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谢怀恩拉住楚毓白:“遗灵秘境出事了，各大派掌门都在玉清堂。”
楚毓白跟着谢怀恩走了，江燃看着他们背影消失才转身离去。
江燃回到房间打开了《万妖谱》，然而看一眼他就傻了眼。
书里怎么是他和师尊的名字？
江燃仔细观察了一下书，才发现《万妖谱》只是外面包着的书皮，其实里面的书名是《囚仙》。
江燃快速翻阅，书里的内容大概是楚毓白从小就偏爱宣明而虐待他，他心中恨意渐深，后来被蛊惑误入歧途入了魔道。入魔后的他囚禁楚毓白想得到师尊的偏爱，师尊为了不让他滥杀无辜而以身饲魔唤回他的神志……最后他回归清醒和师尊结为道侣的故事。
“……”
师尊给他看这个干什么？
不对……师尊给他看的是真正的《万妖谱》，是谁把里面的书替换成了话本。
清泽宗的书阁不会有这种书，掌门师叔门规森严，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替换书的人……
江燃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谢星灵，谢怀恩是她的舅舅，清泽宗最无法无天的就是她了。
这些话本谢星灵是哪里来的？
江燃继续去看其他几本书，正规的书皮下也都是话本，有楚毓白和宣明的，还有楚毓白和谢怀恩的……
话本里写楚毓白对宣明一见钟情，所以才细致入微地照顾……还有谢怀恩对楚毓白情根深种，只是楚毓白不喜欢他，谢怀恩便把楚毓白囚禁在了不问峰，不问世事只是谎言，谢怀恩是想让楚毓白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师尊的道侣怎么可以是别人？江燃气得把那些书都销毁了。
他决定查清楚这些话本都是哪儿来的，把它们通通销毁掉。
留也只能留他和师尊的。
…
玉清堂。
遗灵秘境上镇压的结界破了，里面不少妖魔鬼怪的残灵怨念都跑到了人界为非作歹，秘境现在暂时被各大派联合镇压住了，只是逃出秘境的妖兽和厉鬼都要及时捉回来。
临苍宗的临月仙尊道:“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各自门派负责的城区范围，只是遗灵秘境是从内部被划破的，有人私自破坏秘境的结界放出了妖魔。当年镇压遗灵秘境的人正是清泽宗的祖师坤元仙尊，秘法也只有你们清泽宗的各峰长老知道。”
“江临月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谢怀恩皱眉，带领清泽宗弟子去秘境的人正是他，那些弟子自然不知道解除镇压秘境的方法。
“怀恩，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怀疑你们清泽宗弟子，那些弟子你们真的知根知底吗？”临月仙尊问:“会不会有谁用什么方法得知了破除秘境之法？”
凤鸣岛的掌门凤离也道:“遗灵秘境千年来都不曾波动，怎么这次就突然出事了？”
谢怀恩也陷入了沉思，清泽宗收弟子一向严格，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难道真的有什么人混入了清泽宗，用什么方法得到了破除秘境之法？
“这件事情我们清泽宗会调查清楚。”谢怀恩道:“去过秘境的十二个弟子我们都会严查，若真是清泽宗弟子，我们也绝不姑息。”
得到了谢怀恩的保证其他几位掌门才满意点头。
临月仙尊拉住楚毓白的手臂:“毓白，有件事与你有关。”
这也是他让谢怀恩去找楚毓白的原因。
楚毓白疑惑地看向江临月，江临月从衣袖中拿出一幅画。
画中的人正是楚毓白，只是和他很不相同。
画中的面容并没有变化，只是衣衫半解，媚眼如丝，一双眼睛柔情似水，似乎含着欲说还休的情意，眼尾薄红，氤氲着蒙蒙雾气。
虽然只是一幅画，但那目光如有实质，透过画布看向画外的人，眼里含着赤.裸的蛊惑，犹如引人走向地狱的妖魔。
其他几位掌门也都看向楚毓白，真实的楚毓白像是月光下干净的雪原，色泽清冷，眉眼柔和，雍容端方。
那幅画和真实的楚毓白太违和了……
谢怀恩愤怒不已:“是谁画出这样的画，简直欺人太甚!”
“我也不知，只是这画首先是从清河镇传开的。这不是一幅普通的画，它有蛊惑人心之效，很多买画的人都陷入了精神失常，暴怒偏执，有的甚至失控杀了亲人子女。”江临月道:“他们并不知晓画中之人是谁，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买这幅画的人很多。”
谢怀恩接过画仔细检查:“看不出来有什么。”
“应该是颜料的问题。”楚毓白看向画中的红衣，“这红衣有血的味道。”
“师兄，那人是什么目的，他为什么偏偏画你？”谢怀恩问。
楚毓白:“他画这种画不就是为了引我过去，去清河镇看看不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