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真叹了口气,只觉得她恶心。
“我真傻,真的。我单单觉得天大地大,总有一个女孩为我存在。可我不知道,你是一直处心积虑地对待我,你的所有种种,都是你的表演,而我是你唯一的观众。”
“对不起啊丧彪哥,我想我真的累坏啦!过了这副本我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蠢笨的丈夫,滥情的妻子。”
“如果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说喜欢上你,是我最大的人生污点,虽然我之前的副本遇过某个电信诈骗的女孩子,算了不提了………现在这件事我们大家都有责任,离开副本后,我会回忆起我们分开后再也没走过的路。”
这位年少无知的粉毛男,又开始了自己的青春疼文学。
随着他这段独白落幕,一张写有“阿枣”的名字的纸条被轻轻放进“问责灯笼”中。
原本熄灯的灯笼发出刺目耀眼的蓝光。
阿枣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灯笼,面露狰狞。
下一秒,她连求饶都没说直接撒腿就跑,对双手沾满鲜血与背叛的阿枣动用上问责灯笼,她只能原地等死。
可她没跑出几步,直接绊倒踉跄摔在地上。
“啊——”
裙子太短导致她的大腿、膝盖多处擦伤,她视线往下移动,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缠住了她。
是一个长发女孩攀住她的腿,绊倒她—— 两人曾是无话不谈的 “好闺蜜”,而阿枣接近她的全部目的,始终是为了抢走女孩的导演男友。
一个佝偻驼背的身影在她身后浮现。在他感冒发烧卧床不起时,是阿枣日夜守在医院,对他嘘寒问暖,送电热毯,送粥送水;可等他被单位辞退、彻底失去价值,阿枣毫不犹豫地落井下石,出声嘲讽,转身就走。
她的腰上有一双从来没有放下。那是帮她付清房租、还清花呗跟各种债务的痴情男子。两人做遍了情侣该做的事,甚至阿枣还带他回家吃席,他与她舅舅称兄道弟,最后她却轻飘飘一句:“是他跟狗一样缠着我。”
还有一名女子骑在她头上,破口大喊:“为什么你要冤枉我!”那是她的师姐,本来有着大好前途的评优生,却被阿枣抹黑恶意重伤,造黄 /谣。
……
越来越多的冤魂缠了上来,不断涌出的手掌把她的嘴巴捂住、眼睛遮住、层层叠叠的人海把她彻底缠住,就像深陷蜘蛛网内的小虫。
一直自称魔女的她,终于死在自己的猎物手下。
“救我…”
“卜凡哥,宝真哥,快来救救我……”
“我对你们这么好,你们竟然恩将仇报?!”
人们压住的力道越来越重,阿枣的求救声渐渐微弱,直到最后她再也挤不出一句话。
没有任何人会对她表示怜悯。
之前旦念安就听过一句话,人有缺点但是不改,是因为缺点带来了好处和利益,不然早改了。她用性格掩盖自己自私的行为,却不知道一切的受益都在暗中变好价格。
【没想到王宝真最后还是对她用上了“问责灯笼”呀。】10085唏嘘。
昔日甜得发腻的恩爱情侣现今反目成仇,它原本以为,懦弱的哑巴会舍不得用呢!
“如果他不忍心下手,那我就把灭弟姐召唤出来揍他一顿。”旦念安手里一直掐紧那张召唤符纸,他心里长叹一声,“阿真,我真的不想做的这么绝,可这次真的要给你长个教训。”
阿枣死了。
她的尸体逐渐失去温度,缠着的冤魂久久不肯消散,这个罪孽深重的人类,连全尸都没有留下。浓厚的血味是再厚再多香水都掩盖不住的。
讨厌的阿枣再也无法站在你面前做伤害你的事,那张巧言强辩的嘴巴流出滚烫的鲜血,临死之前的眼神依旧歹毒又怨恨,失去双腿的她再也无法蹲在人旁、假装软弱,她变得鲜血淋漓,瞳孔失焦放大。
她是活生生地被撕裂死去。
“别看。”小魔体贴伸手,捂住旦念安的双眼,把他的头偏向一旁。
“嗯。”旦念安把脑袋搭在哥哥肩膀上,无声地注视这八卦阵布局的天台,中央有一大盆黑色的罗汉松。
王宝真把手上的灯笼甩了甩,连带着感觉自己也罪孽深重,他比划道:“幸好老子有兄弟,不然我也要成为冤魂的一员了。”
小魔轻柔地揉着念安的太阳穴,嘴里依旧不饶人:“你可真是个傻子啊王宝真,别人对你好,那是因为这是为你设计的剧本。”
“是是是,凡哥说的都对,结果肯定跟我一样。”王宝真不傻,他的绿帽子从头带到脚,此刻心里严重不失衡,怎么说他也是五大害之一的灭弟唯一小弟啊!
小魔的手臂热身转动,传出“咔咔”两声,接着就要揍他。
晚风夹杂着血腥味、焚烧纸张味还有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财哥死了、阿枣死了,副本抵达温馨大结局了吗?望着周围耸立,环绕中间的天台中的旦念安觉得总还是遗漏了什么………
等等!
他猛地转过去,才发现原本的位置只剩下一大摊血迹,阿枣的尸体不翼而飞!!!
“哥哥!”他瞬间脱口而出。
但还是晚了一步,只见何宁面无表情地抱着残缺的阿枣站在那棵罗汉松前,那边正是八卦台的阵眼之处,血月也恰好在她的头顶上。
“啪嗒——”
几滴温热的血珠,滴在了那盆罗汉松的松叶面上,便被瞬间吞噬殆尽。
从一开始财哥就没打算让阿枣做合伙卧底人,是等待被献祭的羔羊。她的任性、她的越矩
都是为了此刻的献祭。
月色已深,血月高悬。
整个世界、整栋居名楼、整个八卦台都染成一片诡异的血色。
中元节的阴气笼罩,血月的加成,阿枣死去的不甘怨恨,尽数在罗汉松里疯狂交织。
原本挺拔的罗汉松枝干变得发黑壮硕,布满青筋的奇怪纹路;翠绿的叶片油漆发亮,边缘锐利的如同刀刃。
更恐怖的是,树干中间逐渐出现张扭曲的人面,五官被拉扯得面目全非,空洞发黑的眼窝淌下两道血痕。
是阿枣。
她身形接近三米,脑门上寸草不生,稀稀拉拉地插着几根松枝,后背骨骼如树干般凸起。即没有保留人形,也没有变成巨大的松树,而是成为一个半人半树、极具扭曲的恐怖怪物。
想不到昔日的可爱妹子竟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般狰狞的存在,就算恐怖电影道具制作者见后,都会为之悚然一怔,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几乎让人窒息。
空气里的气味更是致命难闻。
旦念安死死捂住鼻子,鼻腔里弥漫的腐朽松木味混着浓重血腥味,呛得人胃里翻涌。他只敢把眼睛眯起来,假装看不清眼前的惊悚景象。
“呕——!”
王宝真本就贪吃,今天吃得又多,当场忍不住狂吐起来。白花花的秽物摊了一地,酸腐味混着血腥味搅在一起,让人更加反胃。
鹦鹉直接炸毛惨叫道:“鬼…鬼啊——!”
小魔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一脚踹在王宝真屁股上,眼底满是嫌恶:“卧槽.....阿枣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也太恶心了。”
“啊!!!!!!!!!!!”
阿枣怨毒的嘶吼,正从树干的空洞里传出,带着无数的恨意与疯狂,直喷众人的门面。
她恨小魔,恨旦念安,恨所有针对她、夺走她一切的人,她要把亏欠、背叛她的人,永远拖入地狱,一同腐烂、不得超生。
她勾勾手,方才那些散去的灵魂从各个角落全数被她吸入囊中,连幸福里小区那些游荡的冤魂也一并被扯来。
何宁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女儿刘圆圆,可是没有如中介所说,做完这一切能让她们两人终于团聚。相反,弱小的刘圆圆刚露面就被阿枣吸附进去。
“圆圆!”她挣扎着想要拉住刘圆圆,自己也被吸附进去。
在红月与魂魄的滋养下,树怪阿枣身形暴涨成倍,愈发扭曲、愈发可怖。徘徊在空气中的戾气,像她身上那挥之不去的玫瑰香水,浓得让人窒息。
一股不属于活人的腐朽腥气铺天盖地而来。
旦念安脸色苍白,抬手就要切换“地下偶像”模式,可阿枣攻势更快更凶。小魔望着那团高大黑影,想推开他,却还是慢了一步。
王宝真直接掐出闪现跑。
刹那间,地面的树干冲破砖石瓦砾,死死地捆住众人脚踝。一道红光骤然爆起,像是烟花爆竹带来“嗡”声的耳鸣,他彻底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
“嗡——”
摇摇晃晃的大巴车从高速驶入市区。车窗外,两边的商街挂满了红通通的灯笼,新年氛围暖意融融。
旦念安睡眼惺忪地从带着淡淡皂角香的肩膀上抬起头,茫然地发现自己竟坐在大巴车上。身旁的小魔对着玻璃“哈”了口气,画只歪歪扭扭的鸭子,静静等着抵达终点。
“醒了?”小魔察觉到他的脑袋抬起来,反手紧紧握住他软乎乎的掌心,“紧张吗?”
“嗯。”旦念安脸颊微热,这是他第一次跟哥哥回家,怎么不紧张。
小魔家离城区巴士站不远,大概步行十几分钟后就可抵达,一路上旦念安都在审视自己的穿着打扮:
“我头发乱了没有?”
“我这身衣服合适吗?”
“等会先问阿姨好还是叔叔好?”
直到小魔捧住他的脸颊反复确认说道:“你很好,你很棒,你来我家是盆壁生辉,是领导莅临指导。”
“什么乱七八糟。”他笑着摇了摇头,刚刚的担忧抑郁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