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尺 第26章 十面埋伏（二）

兰因曾在宣虞给他展示的通缉令上见过有关提桓真实容貌的影像，但如今亲眼所见，兰因仍是不觉呆了呆——修仙之人因长期吐纳天地灵气，无不神清气蕴，绝少有容貌堪称丑陋者，更何况，兰因早看惯了娘亲、宣虞、梧叔之流的人物，平素已鲜少会为人外表所惊艳，可他却从没见过提桓这样的人——不同于辛夷之我见犹怜、如那玉兰泣露的清丽柔婉，宣虞之秀骨清像、有那雪月竹风的疏冷姿貌，提桓美得殊为邪昳，只见他唇角微挑，凤眼似笑亦似诮地环顾了台上一遭，最后若有似无地落在宣虞脸上：“好久不见呀——各位。”

面对这等挑衅，元景霄不由大怒，冷笑道：“先时你如怯鼠般躲躲藏藏，使仙盟遍寻不得——想不到今天竟带着部下来此自投罗网了！”

提桓微笑：“你们寻我时，我便与你们捉捉迷藏，等你们放弃后，再自己现身，这才有趣嘛——至于这落网之人，”他眸中光华随笑意奇异地流转：“怕不知是谁呢。”

元景霄不愿再与他浪费口舌，巨阙直接出鞘——这把名列当世名剑谱第三的玄铁重剑，足有六尺来长、二尺余宽，通体沉沉墨玉色，飞空袭来，真如重重山阙轰然压顶一般，兰因看得心间一颤——在这一瞬间，他认出了这把剑！

——就是这把剑，曾经直接砍掉了梧叔的半边身体！

恐怖的回忆一如梧叔那时飞溅出的血一样当头淋了下来！兰因脸色惨白，忍不住轻轻发起战栗。

而提桓见此，却只是微微眯眼，两柄刀瞬间被他自袖中抽出，只见他飞身，双刀如颤颤的蝉翼般擦着巨阙的剑气运力，竟然巧妙地，使巨阙在中途方向一转，又排山倒海般地，回头朝着妙法台劈去！

轰隆！——来自元婴巅峰雷灵根修士的全力一击，威力堪比劫雷，使妙法台直接被从中段訇然劈了开来，就连灵鹫山都跟着微微地颤抖！

台间的修士纷纷飞身闪避，始终闭目的白梦劫也终于在这时睁开了眼，只见他的瞳孔闪耀出幽幽的荧蓝色光晕，猛地站起了身，随行而来的玄冥修士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师叔祖？”

白梦劫又阖上了眼帘，低声道：“情况有变——必须立刻回镇妖塔。”

玄冥的众修士闻言毫不犹豫，立即搀扶了受伤的宗门弟子聚拢到白梦劫身周，迅速齐手布下传送大阵，身影几乎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元景霄一击被化解，立马飞身回握住了巨阙剑柄，这一次，他直接挥舞着重剑朝着提桓斩了过来！

——巨阙剑意如列缺霹雳、山峦崩摧，扑天灭地，避无可避！

提桓本也没有闪避的打算，双臂如剪地并刀，两柄刀刃并拢如镜合，颤颤地迎向了巨阙！

巨阙至厚至重，提桓手中的弯刀却是如新月一般地短小尖薄，锋刃在日烁下滟滟地浸着冷光，仿佛秋水映月，照出明亮的、一匣月色似的——

檀那忽然瞠目高呼：“是‘明镜非台’！他将‘明镜非台’藏在了刀刃上，景霄真人手下留——”

元景霄一怔，但毫厘之间再想收手已然不及，巨阙蕴着万千雷霆之力的剑身轰地撞上并刀，只听天崩地裂的一响！刀上的镜光开始龟纹样地碎裂——

***

“完蛋了……”宁舍我喃喃道。

——地龙，五阶妖兽，五行属土，身体恢复再生能力极强，喜生噬新鲜血肉，以眼前这只的庞大体积来看，至少有金丹修为，若施钩玄或是宣虞在此，当然不惧，可他们三个中境界最高的公输仪，也才不过堪堪达到筑基一层！难怪那些夜叉甚至没有浪费心力来仔细翻缴他们随身携带的法器，被地龙标记为食物，他们怕是使劲浑身解数也难逃一死！

“还愣着干什么？”施天白骂了声，猛推宁舍我：“打不过就快跑啊！”

“哦，哦！”宁舍我虽仍没缓过神来，但下意识便丢了夜明珠，边飞身疾跑，边从储物戒里取出了品质最佳的防御和隐身法衣，一层层罩到身上，顷刻便消失在了原地，施天白和公输仪也迅速往两个不同的方向分散！公输仪召出了他的傀儡！

地龙见猎物逃窜，飞快地摆尾掉头！

——“啊！”就听虚空中一声尖叫，宁舍我跑得稍慢了些，竟转眼就被地龙吞进了它张开的血盆大口中，两层极品法衣在地龙唾液的侵蚀下居然瞬间消融，关键时刻，宁舍我丢出一个飞速旋转变大的青铜鼎，抓住青铜鼎卡住地龙口腔的空隙闪身跳了出去！青铜鼎却在他跃出的刹那直接被地龙一吸入腹！

宁舍我全身黏满地龙恶臭的唾液，抖着嘴唇喊：“隐身没用！…它还什么都能吃！”

它确实什么都能吃！

——公输仪操纵几个傀儡使用螭须妄图束缚地龙，冰螭须极度柔韧，确实蚕丝一样短暂缠住了地龙的身体，然而公输仪和他的傀儡随即就被横冲直撞挣扎着的地龙用力甩飞了起来！飞起的一瞬，公输仪故计重施，又一次操纵傀儡喷出阳火，大火瞬间沿螭须蔓延，烧到地龙身上，将它表层的肉红色脓皮烤出滚滚焦烟，公输仪神色一喜，但下一刻，火光便熄灭了！地龙深吸肚腹，腥风卷着火被它长驱吞食入腹！

施天白瞳孔激张，以九道连符引雷，挥剑斩向地龙，危机时刻，这一剑使出了从没有过的威能，九道雷同时汇于剑身，劈向地龙！

——啪啦啦！地龙身体表面被烤焦的那层脓皮被雷击得皲裂，血肉迸开，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新生！地龙却反被自身的血味引发了狂性，疯狂摆着身体追逐四处逃逸的猎物，把石窟撞得摇摇不停坠下石块！

大地猛烈震颤，剧烈的摇晃里仿佛响起地崩山摧的一声，石窟霍然塌了，大块的碎石乱落，施天白抱头逃窜：“我去！这玩意怎么这么大劲儿！感觉结界都在动摇了！”

宁舍我脱力地倒在地上，惨白着脸色：“不是！不是地龙！你们看结界上的天！”

——天上此时居然正在游走开镜子一样的碎纹！

***

“明镜非台”在提桓刀尖碎裂的刹那，灵鹫山也开始訇然动荡，映月忽然仆倒于地，开始大口大口地向外吐血，众人惊声道：“禅师！”

元景霄惊得急忙回头去看，却没留意到此时提桓刀上的碎纹下，无数幢幢变化的黑影冲撞得越来越激烈，霍然间，刀与镜光同时碎迸！数不清的魍魉影子从中缢出，青绫猝未及防地缠住了元景霄和巨阙，遽然收紧！

——以形吊影，是魍魉之主，那传说中的“阎摩”崔罗什！

元景霄目眦欲裂，拼尽全力想要挥舞巨阙反击，然而崔罗什的影子就缠吊在那些轻盈柔软的青绫间，随着绫缎如蛾地翻飞，将元景霄裹得越来越紧，忽然哗地一声，绫缎开裂，众修士刚松口气，却见其间的元景霄已痴若木偶、形销骨立，随即竟像薄皮一样轻飘飘地从空中落了下来，崔罗什竟在这顷刻间将一个元婴大修吸成了一具只剩下皮、骨的人干！

一片阗寂中，只闻元真真的嘶声哭喊：“爹——”

映月不知为何地重伤，元景霄直接身死，这惊悚的变故使本还欲出手的仙盟众修士此时都有些退却了，施长泽脸色难看至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阎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仙盟的修士惊惶相觑，崔罗什更不会回答他，那些碎裂的青绫缎被魍魉的一只只鬼手捉住，摩娑过鬼影越发庞大的身体，又霎时复原如初，朝着莲华池间盛开的朵朵金莲缠去，万千朵金莲花同时被绞凋谢的刹那，池中的黑水汹然涌起，崔罗什砰然投身其中，鬼狱中原本关押着的魔、鬼纷纷向外鼠窜狼奔，灵鹫山更是因此彻底崩塌！

***

石窟坍塌的一刻，公输仪便反应极快地放出了自己的木鸢机，拉上施天白和宁舍我逃窜，那地龙却不愿放过快要到嘴的食物，腾体紧追不舍，木鸢机惊险地一次次滑翔避过飞袭来的大嘴，地龙再不耐烦，忽然长长吸气——激湍的气流瞬间裹着木鸢往回扑。

“啊啊啊！”宁舍我回头惊叫：“它就要追上来了！”

“——坐好！”公输仪额间大滴汗珠滚落，他咬紧了牙关，一边转动手柄，一边强行催动灵力贯注。

“嘤——”原本与地龙只剩咫尺之差的木鸢忽然唳鸣了声，翅羽燃起烈烈火焰，一飞冲天！

就在他们驾着木鸢冲向上空的刹那，那原本有着镜子裂纹一样的结界上空竟彻底碎了！亮光透下来的同时，无数陨石也自上坠落，澎湃的黑水自天间奔涌下来，有数不清的鬼魔挣扎在其间，一片如云如雾的绰绰黑影快速从上面掠过，所过之处，那些魔、鬼瞬间即被其吞噬！

宁舍我惊道：“这…这水的样子不会是维摩诘用来关押那些被俘魔、鬼两道修士的九曲冥河吧？！可冥河不应该是被镇压在莲华池底下吗？怎么会落到这里？！”

施天白早已顾不上关注这些：“结界打开了！快冲出去！！”

公输仪加大灵力的灌注，木鸢身上猛地腾起一团烈火似的护罩，生生顶着砸落的陨石和冥河水飞出了结界！

然而地面上的景象却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意料——灵鹫山竟已崩落成了废墟，整座广严城都在以此为中心，向地下陷落大洞，且还在不停、不停地往下陷！而那洞下赫然便是他们方才逃出的“界”！

庞然的阴影忽然罩在他们身上。

“我去！啊啊啊啊——”宁舍我扯着嗓子喊：“那只地龙怎么也追着我们跑出来了？！”

——提桓站在高处，似笑非笑地俯瞰着仙盟这些修士狼狈地四散，忽然，他眼光一凝，飞快掠身——檀那竟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两指合并袭向提桓！

提桓同样以指相抗，两人瞬息之间便用“拈花手”连过十几招，一缕冰冷的湿意忽然掠过了提桓飘扬的额发，提桓愣了愣，随即轻笑道：“难怪师兄今日一反常态，不去第一时间救那些废物，而无谓地纠缠我，原来是在声东击西。”

檀那面色漠然，双手的动作却是越来越快，两人拂袖相斗，每招每式皆碰出灵力的波荡！

不知何时，风卷起微雪，天色好像有些沉了，雪越来越紧，软云一样层层拂过，施钩玄从施针的紧张中霍然惊醒——他已插入了足足八针在蓬莱中招弟子的各处要穴，然而，除了闻人语有嘤咛转醒的趋势外，其余人仍深陷在乾闼婆的幻香中，而更关键的是，紧那罗的琵琶声一直未停！

幽幽地，仿佛梅花暗香，从四面八方浮动而来。

——《梅花三叠》，苏祗婆创曲，音律清美，然而却蕴有诡异的杀机，凡是修为低于演奏之人的闻者，完整听过三叠过后，都会当即身魂爆体而亡，一如片片血梅绽开！当年剑仙追杀苏祗婆时，就曾无数次地旁观他以此魔音大肆地屠戮！

施钩玄的冷汗滴了下来，这等杀人于不经意间的恐怖魔曲怎会再次现世？——他固然可以幸免，可在场如此多年轻一辈修士，皆是各门各家着意栽培的后起之秀，若全都命丧于此……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忽然，一片云似的冰凉湿意拂过他的面颊，施钩玄这才发现起了雪，甚密甚紧，而那琵琶响也渐渐在风雪声里变得凝涩而恍惚，每一根音的拨动都激起风的战栗、雪的密扑，他心中一喜，又是深深一沉，忧心道：“师兄！”

宣虞在他出声的同时抽出了剑。

——妙音紧那罗从方才起，便觉有股彻骨的寒意无所不及地慢慢包围了过来，竟教她心神止不住地动荡，拨弦声愈发绵密，但那忽如其来的大雪却比之更加细密，闳厚的灵力化成绵绵不绝的风雪反向包抄过来，隔绝了她的感知，紧那罗觉得四周霍然变得极静，尽管她一直都试图在乾闼婆的幻术掩护下快速变换着位置，不想让对方捕捉到形迹，但她的琴音却仿佛被冻在了一隅狭小的冰天雪地里，而这方隅也逐渐越来越寒冷逼仄，她的琴音也越来越幽咽难行！

铮！妙音紧那罗惊讶地发现自己竟错弹了琴弦！她马上想要用错杂的指法带动起凝滞的琴音，填补露出的破绽。

铮铮！四弦一声，恍如石破天惊、凤凰仰唳，凄厉夺声之余，却也因高高抬喙拉长了格外纤细柔软的脖颈！

破绽打开的一瞬，断水剑毫不犹豫地正面相迎，冷硬的剑气与尖厉破空的琴音相撞，哗啦啦——

乾闼婆布下的幻幕被更猛烈的雪幕哗然撕碎。

哐当！琵琶语四根绷紧的冰弦竟直接断裂，琴面两断，昆山玉做的六相更是直接粉碎！

“——啊啊啊啊！”紧那罗已然鲜血淋漓的十指掩着同样受伤的脸面急退，那冰冷的铁剑却仍不愿放过她，冰棱似的剑意如影随形地对准她心口棘刺：“啊啊啊啊！”

“宣宗主！”一道女声急急拦道：“宣宗主，万万手下留情！否则，您心上人的遗孤……”

断水剑尖突兀地一转，划在了紧那罗捂着脸颊的左手上，顷刻深可见骨的伤痕便斩断了她半边手掌，搭着她的侧颈，乾闼婆心里一突，更加掐紧了兰因的脖子，对着宣虞努力放柔眼波，放轻声音：“您心上人遗孤的这条小命……恐怕要……”

她修炼媚功入骨，然而一对上宣虞冷冷看过来、丝毫不为影响的目光，乾闼婆接下去的话便不觉匆忙咽了下去，忽然，男女情爱的直觉教她心里闪过一个极为荒谬的念头：“世人都道宣无虞深情不渝，然而他却也是眼睁睁地看着辛夷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全然没有插手阻止——这样一个男子，当真会对所谓心上人的孩子而格外留情嘛……”

这念头一转而过，乾闼婆却根本无暇去深思，只能继续掐紧手中的兰因：“只要您愿意收手，我准保将这孩子全须全尾地还您。”

兰因被颈间的剧痛霍然掐醒了——方才战况一乱，他便忽然闻见了一股香风，接着便失去了意识，此时一醒来，竟发觉自己和宋文期都被个浑身散发奇异香味的女人一左一右地掐在手里，几乎被她掐得窒息。

而就在这时，兰因佩戴的金麟锁忽然响了起来，金光从锁间涌出，猛然化作一只巨大的麟兽，对准乾闼婆掐着兰因的手腕就是狠狠一口！

“啊！”乾闼婆痛呼了声，猛地撒开了手！

金麟只出现了一瞬，便又回到锁中，宣虞飞身接住被乾闼婆丢落的兰因和宋文期，扔向施钩玄，对丹哥喝道：“带他们离开！”接着，提剑斩向乾闼婆。

丹哥应了声，随着展臂——竟瞬间变成了一只仙鹤的模样！

施钩玄望着宣虞的背影迟疑了须臾，还是选择带着兰因等人骑上鹤背。仙鹤震翅于风雪，很快便在天际消失不见。

而宣虞飞剑上前，直将乾闼婆掐过兰因的右臂连根砍断！

乾闼婆悲嚎：“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之声化作灵波音浪，公输仪操纵木鸢的手吓得一抖，险些就要被尾追着他们的地龙一口吃进嘴里！

“什么声音？”施天白也被那声波震得脑子嗡然一响，下意识看过去：“好像是宗主？！——快往那儿跑！”

宁舍我喜极，扯着嗓子大喊：“宗主救命啊啊啊！”

宣虞闻声回头，就见一驾木鸢机猛地朝着自己俯冲过来，后面赫然是地龙大张着的嘴巴！

断水蓦地转向，直直插进地龙额心，围着它的妖丹翻搅，地龙痛苦地挣揣，用头疯狂向四遭乱撞。

宣虞则一跃跳上了木鸢，宁舍我三人还没从骤然得救的欢喜里缓过神来，就发现宣虞面色死白，唇间既而溢出缕黑血！

施天白惊道：“宗主？！”

宣虞用最后的气力霍然召唤回断水剑，一开口，他不住在往下压的黑血就又翻涌了上来，宣虞强咽着咳血道：“…走…”

木鸢远去的霎那，提桓也失去了再与檀那纠缠下去的耐性，两人同时出掌，以灵力震开彼此！

提桓借力，飘然落到了映月禅师的身前，禅师仍匍匐在地上，瘦小的身躯随呕血颤颤，提桓垂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走近他，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提桓微笑着运动灵力，禅师手腕内侧的皮肤下很快便突出了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圆状凸起，他俯身凑近映月禅师的耳畔，低声道：“我来取回我的东西。”

映月骤然抬头看向他，面色极度地震惊。

而始终站在禅师身侧的檀金、檀济两人却都只是面色十分平静地垂眼看着提桓动作。

映月道：“你……你……你是……”

然而他还没将疑惑问出口，那块凸起就被提桓生生剜离了映月的腕部，而映月的身体则在那东西离体的瞬间尸化成了一株大树！

大树快速地生长，根部向结界下延伸，树冠则取代了灵鹫山，一直在震荡融合着的两个界渐渐都稳定了下来。

——仙历一五一年五月初五日，仙盟在千佛禅寺举行法会，提桓率部众奇袭，联合阎摩崔罗什，与叛党檀金、檀济等人里应外和，致使仙盟死伤惨重，映月禅师当场坐化，西洲从此沦陷，沦为魔道据点，提桓至此彻底取代摩天统领魔道，自封“帝释天”。

至此所有设定和事件背景的铺陈基本就结束了，受限于视角，这个副本里的很多问题都留待之后解决，比如钟灵毓为何入魔，棺材里的人是谁，君小蛮为何嫉妒兰因，映月为何身死，甚至宣虞提桓都在想什么等等等等。都会在接下去展开，大家不要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十面埋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