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行至霁山。
宣虞再无法遮掩持不稳的剑,竟是连借力拄着都未能,啪的脱手丢到了地面,他想扶住手边的树干缓冲下,却徒然抓着拽着也不得抵抗软倒的趋势,就这么靠树一点点滑了下去,躺倒在了地上。
——昨儿个他持续半宿散功的朔雪,覆盖蓬莱境内漫山遍野,业已封寒裹素,正是这般幕天卷地、百草摧枯的异象在先,外界几乎无不联想揣度宣无虞闭关突破了元婴,既而顺理成章有此展现的剑境大跃晋。
怎么会有人想到?他丹田分明已除了那孽障外一干二净!不过这心腹大敌亦未尝好过就是了——被宣虞极尽挤压透支灵力得生生脱没了汁液、活性似的,哪复“做”威“做”福的纵横跋扈?此刻也正累瘫蔫巴巴趴着,一副萎靡不振、简直就要“过劳猝死”的架势了!
但即便如此力尽神耗,宣虞也不想松懈的,至少,不准备在这里。
可他腿臂数次攒劲试图支撑,却都打抖得坚持不到挺起——一径的扑腾摸滚,将周遭都挠出纷繁杂乱的痕迹,遥望雪居,山头显得那么奢望,渐渐眼前便恍惚,眼皮不由自主往下垂……
——在确认宣虞意识涣散、失去动作后,魔株随即收起了抽搐着的夸大做戏,不过祂也实打实是被折腾得够呛:
那近乎将祂敲骨吸髓豪掷挥斥的若水剑意,绝大多数以镇山钟为媒介注入了护宗大阵,使头顶法阵变幻数不胜数的星宿,熠熠完全夺过了月辉,只有少许在过程中实在吸收不尽,自法钟表面富余洒下,便千丝万缕如雨御风垂落,但状似冷锐犀利的攻伐之气触物却沥沥温暖,逐渐将草木的凝霜雪衣冰解消化开——宣虞便沐浴在这雨中,被淅淅打湿了体表,手指深嵌入的泥土在变得松软滋养,凋败的花树抽条吐露新蕊,复苏后竟较之前愈加盎然。
而蛰伏于他体内的优昙婆罗则再度游走钻动起来……
——在宣虞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梦见自己也躺倒在一株树下,因是梦中梦的缘故,那树的模样朦了层层雨雾似的不甚清楚…只感觉到甚高大坚.挺,似是粗硕相拢的“合抱之体”,沙沙…沙沙…茏郁的一面在投下婆娑跳跃的荫影,阳光叮叮咚咚于青涩荡漾的叶片间细碎得清响,是累积的雪被晒化为了自然清新的露水,从叶络花蕊间舒展缀下,糅合了花酿的甘恬芬芳一一落于他的喉头、鼻梁…
宣虞感到身心内部一种极致萌动的渴求,竟是被热意燥得半梦半醒了,便想要拧转身子、微微启唇,辗动间却碰到、发现有个人就牢牢伏在他的身上:将他紧紧搂在怀中,一直在他浑身摸索,用宽大的双手可劲给他发疼酸软的筋骨做着细致、技巧性的按摩,红润得像苹果的脸蛋凑得极近——让人热腾腾生出想狠咬一口、定然由衷可口的色相——享受着他施加的挑逗意味的揉捏,清晰闻着他近在咫尺散发的“甜美”诱人的气息,紧紧攥住他的手,却不是为了推开,宣虞呼吸急促,一阵身心酥麻发颤!
之前始终未被放松、限制住了的悸动、快感趁一时不备钻了空子,瞬间连续冲毁了阀门、阈值,最纯粹的生理冲击舒爽释放,宣虞遽然翻身曲腿坐起!先是低着头,既而捂住了脸喘息。
他能感知到是优昙婆罗窸窸窣窣在作妖——为他活络气血的同时,也催发情愫带来了这场春梦,一觉醒来,情境早了无痕,宣虞面颊却犹火辣辣臊得厉害,周身泛起的后劲迟迟不褪,抵住双膝许久过后,才感到心跳的搏动在慢慢恢复平缓,背上、面上淋漓的热汗变凉了。
他干脆敞开衣领,袒露大片的胸膛。
天边没有梦里那样晴朗纯净的阳光,此时朝霞满天,体感的短暂小憩一会儿,现实竟到了白昼。似乎有记忆以来,从没睡得这么酣熟过——终于稍歇息口气,方后知后觉到拔出沉疴冗疾的轻松,只是疲惫也像静淀落实了。
宣虞就近掬了低处聚集的捧水往脸上泼给自己解乏,顺便洗净擦拭了汗水,然还未拾掇好就听得丈外:“师父?”
——却是闻人语,原状况外自己只是普普通通修炼了一个晚上,怎么师门分崩离析,上下除了她,会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改变?养成以宣虞为主心骨的习惯,便径直找他来拿主意,但专在山上候了整夜都不见,只好暂时离开,因一路都想着心事,走神绕入幽僻小径,反而意外恰巧遇着宣虞,愣了下还以为自己打眼看花了。
因为水洼倒映着数日风雨过后格外炙烈烂漫的火烧云,故而本尊未能分辨他两腮、眼皮褶皱烧敷着的红彤彤犹有过之,蒸腾出一种焕发清爽的神态容光,以及一览无遗的——剑气交杂的割伤被疗愈得只剩淡淡的粉色,喉结周围啃的月牙弯弯的齿印却过了一夜淤青愈发明显,再往下胸腹更是看都看不了——非礼勿视…!
这是一个绝未见过的师尊,闻人语过于吃惊,蓄了一肚子的话尽忘却了,往昔她恪守人伦的师道,所见也都是自恃辈分、从容威仪的宣无虞,加上她情窍不开,总之从没将两人当成过最简单、自然属性的男子和女人来看待,眼下的场面是误打误撞让她第一次意识到:其实,宣虞分明与她同辈相称的秦松烟等人年纪相仿,以修仙界的寿元来论,与他们几个何曾有过鸿沟的差距?——细细想来,如果不是成亲过早,便是与年纪最小的兰因,又何所谓被社会规范的樊篱隔代?…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她胡思乱想顿时,宣虞却是一下收了放佚不羁的姿态,拾取剑审视着朝她踱来,睇向她的眼风,泄露出的,是绝不是该打量向徒弟的肃杀,与素来那个发生什么都足够松弛、淡定自若,一直以温和面目示人的师父相去之陌生,让闻人语隐隐说不上来的提起了警惕戒备。
天色没有透亮,打阴暗眉间尺的锋芒立鞘一闪,将他的面目霍然照亮如带着凌厉的野性。
注意到这把剑,联想到传闻提桓混淆视听的能力,闻人语给他某种无从掩饰的令人不安的气质找到了解释,但不敢万分确定:“小师弟…?是你吗?”
——一夜一天,已足够兰因的身世小范围传开。闻人语把握住青萍,斟酌得措辞:“我听说你很强,我也很想同你比试…但不是这种时候…这关头你应去同师父求情,不该再错下去——无论你冒充师父想要干什么…”
否则很难解释,作为修真界刚刚最年轻结婴的修士,怎么不讲究得栖息在这里、面上毫无喜色,按理说他与闻人语修为霄壤之别,怎么都不会不提前察觉,以至在她出声后才来不及反应,被逮到纰漏。
宣虞当然不准备教任何人知晓他被自己徒弟骗奸了的荒唐事——闻人语只是不够通情敏感,却并不愚蠢,要冒险,再放任一个不稳定因素不由掌控?万一她回头还思考出更多问题…
近身的霎那间,不善的直觉令闻人语下意识便要迎剑,然而咔吧——被宣虞轻轻一瞟一推:“…瞎想什么呢?”便已越过她去。
发生了什么?闻人语只感到手腕一酸——就缘于对方拿另一把剑缴了下!这一拍即分的接触有什么高深?甚至周围环境灵流都纹丝未动!但这把她的本命剑竟罔顾主人意志,慌乱不迭退避三舍!且青萍过后还在按捺不住得战栗!
闻人语瞳孔骤缩,不理解、难以接受,心神的震撼不亚于自己的剑:对于剑修来说,兵刃不战而屈是怎样恐怖的事!类似的振铄她只有在昨夜宣虞出剑时感应到过…闻人语原地怔了半晌,猛回身追上去。
宣虞因双腿仍在绵软,登坡步履稍慢,很快被她激动堵上前:“师父,这是什么境界?能不能教教我!”
或许什么都可能扑朔迷离,唯有实力——闻人语坚信,自己不会认错了。她也忙找补先前的尴尬:“师父有所不知,好多人都明里暗里在寻小师弟…但至今未传来小师弟下落……”
短时间内第三次听人提起兰因,宣虞截断:“那说说你知道的。天白呢?”
他原本只是随口打岔,没想到闻人语讷讷:“大师兄…他被那夺舍了公输仪的贼人伤得很重…秋水澄说灵根落下残疾,此后恐怕很难继续修炼了…而且…”这话讲出来太残忍,闻人语声音都弱了去:“那贼人不知怎的,在封城严查的情况下还带着公输仪的躯舍不知所踪…祈长老都搜不到,可能已经逃离了碧阙城…祈长老气愤非常大闹一场,说都是大师兄撺掇祸害死舒仪,要找他和师父您算账…所幸当场有施长老拉架,但天白师兄还是承受不来晕了过去…至今还高烧未退…而大师兄在他们一行中伤势已算得侥幸:钟纨被檀金大光明焰灼烧了全身,此刻仍状况垂危命在旦夕…偏偏最对此症见效的昆仑圣物幽叶雪髓莲已在多年前于施长老药境失窃……”
内容概要部分:“《花镜》:移花接木者,必得外力破损切割原生,确保断口处合适对齐接梢,后靠砧木自愈能力(伤害组织分泌激素)修复融合,完成即性状蜕变。”
平板显示问题送去返厂维修终于回来了,把走剧情的存稿赶快先发(每次立完flag都会食言搞得好像在找借口,而且终于不用走外链还想脸皮厚得捞互动来着…但我这个更新频率已经没人记得剧情发生啥是必然的我自己都得回头找,只要还有宝子还愿意容忍我就很感谢了orz)我会尽量用行动弥补改变坏印象
宣虞曾经和兰因说有人发现他入魔就解决了那个人在明镜非台八 ,有关幽叶雪髓莲的剧情在春山年少二、三,三也写过兰因对入魔状态的宣虞“气味性”迷幻吸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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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连理接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