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拉摇摇头,表示这是很危险的事情,看着对方沮丧的样子,她不忍心又说道:“雪已经停了,听说明天村长就会给我们布置任务,到时候我们集体行动。或者——”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你可以跟瑟琳娜一起,她有罕见的植物系本源天赋,能在一片荒芜的地里找到生存的植株。”
她是唯一一个带着魔法来的净化者,这是贵族才会拥有的能力,据说越是纯种贵族魔力就越强,不过也有例外,就比如莉莉安娜就没有。
“我才不要找她。”莉莉安娜小声地哼了一声,不就是本源天赋吗?小时候它还能听到植物说话呢。
一到下雨天它们就会张着嘴叽叽喳喳,害得她每次都躲在被窝里捂耳朵。以前她牵着父亲的手指着一株干巴的小草说“它饿了”,父亲只笑嘻嘻地抱着他说“是你个小馋猫饿了吧?”。小小的她说话没人当真,但她确实感受到了植物的需求,只是长大之后,这项能力渐渐消失,直到遗忘。
“不就是本源天赋吗?本小姐才不稀罕。”她有的是钱,只要花钱雇人就好了。
穿好衣服跟着蕾拉一起去了食堂,里面的食物果然如蕾拉所说单一又难吃。吃饭的时候,海丽坐在她的斜对面余光一直瞟着她,眼神带着祈求和怜悯,莉莉安娜觉得毛骨悚然,于是把吃剩的面包放下拉着蕾拉离开。
过了两分钟,她们折回去,面包和海丽都不见了。
“是海丽把面包拿走了。”有人好心提醒道。
“是啊,她就喜欢捡我不要的东西,还非说是我逼她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来之前也误会过莉莉安娜。
“明天要重新巡山了,我想莉莉安娜小姐不适合这项危险的工作,我刚好明天有空可以帮忙。”他义愤填膺地说道。
说话的人是赛安,也是净化团的人。
巡山一项枯燥的工作,需要小队分开进荒山里找寻绿色生机,看有没有植物冒出绿芽,一但有就要重点保护起来,观察最后长出来的是变异植株还是正常的植物。找寻它们需要经常弯腰爬山,是一项体力活。
莉莉安娜刚要开口拒绝,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好,你帮我吧。”赛安受宠若惊地点头,像投篮成功的胜利者一样兴奋地跳起来。
蕾拉小声跟他说:“我可以帮你的。”
“没关系,你不是说让我融入群体吗?这些小事多的是人抢着帮我做。”蕾拉用力地点头,对她的魅力表示肯定。
夜晚,屋外漆黑一片,没有树木的遮挡连月亮也不曾出现。莉莉安娜觉得皮肤有点痒,才想起已经两天没洗澡了,这是作为淑女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蕾拉说:“这里的水源不足,基本一星期才能洗一次,我也好久没有洗澡了。”她也渴望能有水,不过上一次的水已经给了莉莉安娜泡脚了。
“这么久?”她惊讶道,“可是我现在就要洗。”
蕾拉也没办法,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一边走出去一边说道:“虽然洗澡水一个星期才能打一次,但每天都有洗脸的水,你可以拿来擦拭身子。”
莉莉安娜想了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里有公共浴室,但她不喜欢自己的身体被别人看到,所以在房间里擦拭起来。
海丽把帘子拉得严严实实地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她将衣服全部褪下,只穿着胸衣,雪白又修长的手臂展开,让整个屋子都蓬荜生辉。她的肉长得很匀称,挑不出一点瑕疵,皮肤雪白,更重要的是胸部丰满。蕾拉脸颊红红的,低下头小声嘀咕着:“是不是所有的贵族小姐都这样呢?”
莉莉安娜瞥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说呢?”
这是她精心保养的结果,再加上父母的优良基因遗传才结合出这么完美的她。
“我是天生丽质。”她翘着嘴角,像只骄傲的孔雀。
蕾拉点点头,也觉得确实如此,瑟琳娜和她就不一样,虽然平时看起来皮肤也是极好的,但只要跟她站在一起对比就显得像个普通人黯淡无光了。
刚想到瑟琳娜她就回来了。宿舍里其实有四张床,瑟琳娜住在最里面,但接连半个月她都在外面住。因为有本源魔法的关系,村长为了方便她特意安排住在离后山最近的房子,那里气派极了,听说是某个贵族留下的洋楼。连床都是上好的胡桃木镶嵌宝石,而瑟琳娜一点也不贪图这点舒适和虚荣,雪停后就回到宿舍和普通人一样挤在寄宿屋。
“你回来了。”蕾拉笑着向瑟琳娜表示欢迎。两人虽然不熟,但她对谁都是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
瑟琳娜点点头,向莉莉安娜打了声招呼后回到自己的床位。
一直躲在床上不说话的海丽突然坐起来,盯着她问道:“你身上的外套是男人的。”
这时,就连一直不正眼看她的莉莉安娜也转过头,盯着她身上的西装外套,那是埃德蒙的衣服,光看料子就知道,除了他没人能有。
瑟琳娜尴尬地拢了拢外套,说:“因为太冷了,所以埃德蒙阁下绅士地借了一件外套给我,没想到他拿的就是自己的衣服,莉莉安娜应该不会介意吧?”说着,她立马去换了一件衣服,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然后将埃德蒙的外套递过来:“劳烦你帮我谢谢他。”
她大大方方地承认,反倒让人怀疑不起来。
她瞥了一眼立马拒绝:“不了,你自己去吧,这衣服也不是借给我的。”
瑟琳娜想到什么又问道:“对了,你上次买的花胆先借我。”
“借?”莉莉安娜心里暗想,这玩意借了她就不会还。平时她总是丢三落四的,所以喜欢把东西交给瑟琳娜保管,同时能满足把她当佣人用的快感。但后来她发现很多东西交给瑟琳娜后自己都忘记拿回来。
就连小时候的玩具也是。瑟琳娜只要眼馋她的玩具都会可怜巴巴地来借,借完之后不是坏掉就是不见了。母亲让她不要跟瑟琳娜计较,作为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要胸襟宽广,对下位者的施舍和赏赐是笼络人心必要的手段,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她听从母亲的话,渐渐地不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后来慢慢地礼物开始有了双人份,再后来,甚至有一些东西就连莉莉安娜都没有……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玩具到男人,甚至继承者的位置。
她的记忆逐渐模糊,原来瑟琳娜从她身边抢走了这么多东西,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冷着脸说:“你想要就去找洛里安买。”整个村子里就只有他有本事能弄到。
海丽听到洛里安的名字猛地把床帘掀开,说道:“听说他是这个村子里最帅的男人,平时最不近人情,但是居然会对莉莉安娜小姐破例。”
明明有了未婚夫还要勾引其他男人。
莉莉安娜听出了她话里别样的意味,冷哼一声,撩了撩自己的长发。风情万种地说道:“你要是像我一样美也可以一眼就让男人臣服。”
这下轮到对方说不出话了。
莉莉安娜锤了锤自己脑袋,怎么把他给忘了,得阻止他黑化发动政变才行。
次日一早,莉莉安娜就被吵醒了,床的四边空荡荡的,只有蕾拉一个人,大家一大早都做任务去了,而她永远是最后一个醒的。
今天有什么事情做呢?好像没有,莉莉安娜又继续躺下去。
“莉莉安娜小姐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让我早上喊你起床吗?”
蕾拉的话让她想起来今天要做的事,去找——洛里安!
她一边把衣服套上一边跟蕾拉说话,后来竟然发现两人都不知道洛里安家住在哪里。眼看衣服都穿好了只能无语地叹了口气,“我还是跟你一起出去吧。”
蕾拉的任务是去山上播种,她突然想起了瑟琳娜怎么也不见了,以往出门她都会邀请自己一起。
“瑟琳娜小姐去买药了,听说咱们团里有个男同伴半夜发高烧,她半夜就出门前往镇上了。”
莉多莉亚想了想,印象中确实有这么回事。
她沉默着不说话,蕾拉问道:“你就不好奇那个人是谁吗?”
净化团的人除了莉莉安娜之外其他人都很团结,互相帮助,偶尔她们在屋子里说起团里的人事迹时她也只是当成八卦偶尔问上一嘴。
“我知道,是埃德蒙。”
蕾拉惊讶地捂了住嘴巴:“你也看到了?”
莉莉安娜疑惑道:“看到什么?”
蕾拉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瑟琳娜脖子上有红点。”
“什么红点?虫子咬的吗?”莉多莉亚显然不知情。
蕾害羞得脸颊通红,又替天真的莉莉安娜感到愤恨,咬牙说道:“那才不是红点,是吻痕!”
果然,莉莉安娜瞬间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这两人这么快就背着大家在一起了,当初她一点都没发现,还是后来回到家才知道埃德蒙悔婚的事。
得知他不喜欢自己而是喜欢连她头发丝都比不上的瑟琳娜,难受了整整三天。
虽然两人看起来关系有些不一般,但没想居然这么早就搞在一起。要知道贞洁对并非纯种贵族的瑟琳娜来说十分重要,这样的举动无异于商品没有标好价直接被人使用了。
有瑕,也谈不上价格。
蕾拉先是看她怒火中烧,不一会儿又恢复平静,担心她憋坏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道:“没事,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我为什么要哭?”身为尊贵的伯爵之女莉莉安娜根本不屑,“要哭也是她哭。”
她知道埃德蒙的父亲不同意这门婚事,后来瑟琳娜以死相逼,还怀了身孕,才勉强嫁了过去,不过终究成了贵妇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一同前去播种的还有另一个女生,叫伊莎贝尔。她眼睛和脸蛋都是圆圆的,和人说话时怯生生的不敢看别人的眼睛,特别是看到莉莉安娜时,恨不得躲到蕾拉身后去。
蕾拉走在最前面,莉莉安娜跟着身后,而伊莎贝尔则在最后面始终隔着五十米的距离。
她一停下来,她也跟着停下来。
“怎么,我会吃了你吗?”
伊莎贝尔听到这句话吓得跳起来,支支吾吾道:“我……不是……”
蕾拉见状也停了下来,她扯了扯衣角,面色紧张地看着莉莉安娜的背影问道:“她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一直都躲着她没有做让她讨厌的事情吧?”
蕾拉笑了笑:“你放心吧,她气来的快好的也快,只要你不躲着她她就不会生气了。”
伊莎贝尔猛地摇头,“我不信……”
传言里,她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女,狗见到她都得绕道走。
但她又很相信蕾拉这个朋友,于是试探着大步跟了上去。
她们都背着兽皮特制成的背篓,里面放着已经催化发芽的苗子,有些是树的,有些是蔬菜的。莉莉安娜的背篓却是空空的,因为她是来采野菜的。
她们翻过一片高地,下坡的路上看到很多绿色植株从石缝里冒芽,有的已经长得有巴掌大,莉莉安娜连忙上前像是找到宝物一样眼睛发亮。
“这个看起来不错。”
刚想把一株野菜连根拔起,蕾拉赶紧拦住她:“这不是能吃的,这是魔株!”
她说:“这不是魔株。”
“你怎么知道?”
“直觉。”
“……”蕾拉强硬地把她拉走了。
那不是魔株而是能吃的野菜,旁边那朵散看着不面善的才是魔株。莉莉安娜不敢说出来,怕蕾拉以为她中毒了。
一路上,她看到了许多能吃的野菜,可蕾拉一直紧紧攥着她不让乱跑,直到遇到一株半人高的野菜,她终于忍不住大喊道:“真的能吃,你看,这不一样!”
叶子又大又嫩,不是魔株怎么能抢到这么肥的养料呢?虽然她信誓旦旦,但蕾拉秉持着“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八百”的想法,依然不相信。
魔株一旦吃下肚,轻则肚子疼,重则肠子像要翻转过来,这里医疗不先进,等赶到镇上人早都疼得昏迷了。
“哎,你给我看看,这是不是能吃的?”
一直当透明人的伊莎贝尔被点名,连忙放下手中的种子跑过去,拿起那株植物闻了闻,说道:“是的,这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