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区的路上堵满了车子,有被路上突然长出的粗壮蕨类顶翻,后面还接着几辆碰撞挤压的,都被各种植物覆盖,两旁则是高大的杂草还有巨型灌木,越走越远路上车子开始消失,出现一些尸体痕迹。
两人白天就顺着高速公路、国省道前行,傍晚时找高速上的服务区休息,这段高速公路基本没人,加上地势高,服务区的空地还算平整。
睡前两人将服务区内的虫鼠全部清一遍,就在帐篷外生起火堆,驱赶昆虫野兽。
这几日除了赶路,找时间还要训练近身格斗或者徒手对抗,包括他的反应和警觉训练,俞峤告诉他,源生者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足以重创普通人。
但随着末世越久,源生者只会越来越多,攻击不准,防御不到位下一秒就可能被反杀,最快时间结束威胁是第一位。
“记住这些位置,关键时候必须一击致命,来,现在朝我攻击。”
周昼率先出拳,正面直线击打俞峤面部,俞峤侧头躲避抓住他的手腕向外旋扭:“出手走最短路线,不试探,不迟疑。”
另一只手同时按住他的肘关节外侧,身体转腰施加力量将他整个身体下压侧倒:“能一拳直接击倒对方,就不要留给对方反扑的机会。”
周昼没有回应顺势一倒用手撑地,一条腿直接扫向俞峤小腿。
俞峤像是预判到他的攻击,重心压低快速撤步避开攻击:“很好,但…”
下一秒直接抬脚踩周昼喉结处:“躲避慢了。”脚停在了半空中,这是致命攻击,按照俞峤的力量可以直接把他的喉结踩碎,气管断裂,人便没了。
俞峤将周昼从地上拉起,周昼喘着气摆摆手,两人坐下休息,他看向俞峤,袖子挽到手臂处,露出的小臂肌肉外壁鼓起了一道硬棱,额头微微出汗,鼻梁高而直没有多余的弧度,下颚线条清晰紧绷,刚才对练时,眼神就像一只准备出击狩猎的豹子。
这几天真给他累坏了,除了这些还要训练异能,俞峤每次都能精准的练到他的极限,结合一些格斗技巧,一边朝他出拳,刚躲过去,下一秒就是一只火球砸向自己。
俞峤对火的掌控能力要比他强很多,为了让他适应各种攻击,白天赶路时也会突然袭击,刚开始还反应不过来自己要用异能去防御,好几次都是火球擦着自己消失。
不过,周昼发现这样的训练让的能力有了明显的提升,刚觉醒时面对一个火球的攻击几乎要拼尽全力,但是现在甚至可以连续阻断攻击,防御能力大幅度提升。
两人休息了一会,天开始暗了,俞峤将火燃起,周昼用刀削掉葛根褐色的外皮,直接放在火上烤,等到表面微焦就可以拿下来吃,吃了好多天的饼干后,这种热乎乎的食物也算改善一下伙食,吃完后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水。
他们已经走了五天,从余新市带出来的食物和水早已经消耗干净,这几天喝的水全靠晚上用衣服布料收集到的雾水,早晨用火加热至沸腾然后装进水壶。至于吃的,江南省这一带高速周围全是山坡,他们就在山坡上找吃的。
坡上虽然长满了像人那么高的蕨类植物,仔细观察根部会发现有不少细细的藤蔓攀在上面。从泥土里一直爬到顶端有太阳的地方,三瓣裂开像手掌一样,夹杂在羽毛状的绿叶中,顺着藤蔓往下挖,里面埋着粗壮的葛根。
远古石炭纪吞没了土地、河流、城市,世界像被拉回数亿年前,可这片土地上的生命并没有因此消失,在夹缝中遵循本能寻找生机。
周昼看着手中的葛根,他突然想起以前读书时,教授告诉过他们:正是因为无数的生命在绝境里依旧顽强生存,才让地球如此美丽。
随着时间变化,周昼感觉自己比以前还要耐饿耐渴,甚至每日运动量都在大幅度增加,他问俞峤有没有这种感觉,俞峤告诉基因恢复提高,免疫力抵抗力到身体各方面都会逐步提升。
末世前降低速度极其缓慢,即便数字有变化,在身体上几乎没有什么明显感觉,但末世来临后,他自己也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我们现在到哪了?”周昼躺在帐篷里问。
“过来的指示牌写的上尧,我们已经到了江南和浙宁分界线。”
他们几乎已经横跨了整个江南,短短数日生活彻底天翻地覆,以前坐在办公室敲着键盘刷手机,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往回倒退一个星期,周昼这辈子都不敢相信自己徒步了近一个省。
“睡吧,早点休息。”
……
继续向东前行,从玉山开始,宽阔的高架路面开始出现开裂,地势慢慢升高,周围的低丘被巨林吞没,经过断裂的大桥,桥下支流暴涨淹没远处的房屋,河流浑浊泥泞,上面飘满腐叶昆虫尸体,丛林虫鸣密集。
再往前走,高速彻底频繁断裂,每隔几公里,就出现被滚落石块砸碎的残段,露出底部的钢筋水泥七扭八歪,护栏残缺不齐。
周围从丘陵变成深山峡谷,周昼和俞峤只能贴着残缺的路面小心行走,越往前走雾气越重,整个周围能见度开始骤降。
四周雾气环绕,俞峤感觉到周围开始起风了,很快雾开始一点点被风吹散开,原本浓郁的白雾逐渐变得轻薄,到最后消失不尽,这才发现天空居然暗了下来,云层已经开始变灰变黑,沉甸甸地压在山顶,像是伸手可触。
“要下雨了。”
石炭纪的雨往往来的粗而猛,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天上已经开始砸下豆大的雨滴,两人迅速开始寻找周围躲雨的地方,身上的帐篷根本防不住这场暴雨,俞峤看向几十米的指路牌,对着周昼说:“你去躲在水泥板下,我去拿个指路牌。”
两人立马分开行动,地底疯长的巨型树根把高速公路的地基狠狠顶翻,一端卡在路面,一端翘起,周昼选了一块还算完整的水泥板,双手将水泥板用力向上抬,这重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雨势瞬间就比刚才大一个度,周昼要紧牙关,全身都在用力,手臂微微发颤,顶起水泥板然后向外一推,水泥板斜着卡在路面上。
俞峤跑到高速指路牌下,顺着杆子爬上指路牌,他踩在高速路牌的横臂上,手心发力火焰升起,对着指路牌与横臂连接处的焊点和螺丝,高温炙烤后很快整个焊点螺丝全部变形,一脚踢向指路牌,铁板啪嗒一下整块脱落。
雨势来的极快,从雨滴直接过渡到漂泊大雨,砸在路面上溅起大片大片水花,俞峤从杆子上跳下,捡起铁板往回跑,周昼刚讲水泥板扶好位置,俞峤将铁板横插在水泥板上方,用力一推陷进旁边的山坡。
躲在水泥板下,两旁雨幕已经彻底模糊所有的视线,剧烈的雷声响彻山谷,水泥板外闪电一次次划开浓墨般的天幕,耳边是雨水撞击金属板的哗哗声,整个世界都被无边无际的雨彻底笼罩,周围路上凹陷开裂的地方已经变成大大小小的水坑。
周昼和俞峤蹲坐在石板下,身上还是湿漉漉的,躲在狭小的空间里转身都难。
这几天不是在赶路就是有事做,暴雨突然拦下他们的脚步,只能静静呆着等待雨停,俞峤伸出手将贴在周昼后背,突然的触碰,周昼整个后背僵住,感觉到俞峤的手心温度缓缓升高,温热感透过衣服传导至肌肤。
“这是在导热吗?”
“烘干。”
随着俞峤的手慢慢移动,温热感四处扩散开,衣服表面的水滴逐渐蒸发,最后他的手掌轻轻盖住周昼的后脑勺,头皮靠近了冬天的暖气片,渐渐升温随后头发变干,很快淋雨带来的潮湿冰冷感全部散去。
俞峤收回手,开始缓慢给自己加热,周昼在旁边感受到俞峤体内无数的小颗粒四处游走,均匀分布,身上冒起轻薄的白烟,很快他身上也干了。
石炭纪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个小时后暴雨渐渐停息。他们从水泥板下爬出来,空气中腐土与湿气的味道再次翻涌上来,两人继续沿着高速公路前行,逐渐脱离峡谷底,两旁不再是陡峭的山壁,顺着山势逐渐向上。
路面开始缓缓升高,周围不再是树林山坡河床,整个高速路段被悬架在桥墩之上,扭曲断裂的护栏外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斜前方是层山叠峦,波浪起伏的山顶尤为壮阔,仿佛行走在山林之巅。
雨后地面被压下去的热气再次复苏,碰上刚才暴雨带来的湿冷,不过片刻从四面八方涌起得白雾罩住了整个高速。乳白色的迷雾仿佛无形的迷宫。
两人不得不重新绑上绳子,周昼看不见周围到底是什么,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视觉减弱后听觉被无形中放大数倍,翅膀扇动、叶子摇晃、水滴滑落,脚步摩擦…
“俞峤…你在哪?我看不到你了。”周昼突然发觉自己周围什么都没有了,他抓着腰间的绳子,顺着绳子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