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骇人听闻的挟持人质事件斗智斗勇一整天,最终一枪定音。按说开枪是大事,扳机一扣就得里里外外惊动一整个兰城的人,幸好应呈有先见之明,提前安排了疏散,影响尚且在可控范围之内。
尸体凌霄已经找了人来抬走了,警方开枪击毙的人不会有太复杂的现场,但刘郁白还是有不少流程要走,正带着人埋头苦干。应呈出血量不小,看着吓人,实际上伤口并不深,只贴了一个大号创口贴,乔乔就不一样了。她脖子上只是两道浅浅的血痕,但人实在吓得不轻,半晌了还没缓过劲来,陆薇薇想做个笔录都做不了,医生摇了摇头:“不行,还是让她跟我们回医院吧,你要问笔录也得等她恢复了再说,可能得住几天院。”
陆薇薇也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潘妆宜一直扶着乔乔,闻言终于找到了机会,说:“我陪她去。”
应呈给她使了个眼色,陆薇薇明白了,忙跟着一块上了车:“我也去。”
见救护车开远,谢霖才从白丽雅那边脱了空出来,问:“没事吧?”
他摆了摆划伤的那只手:“小事。”
白丽雅那边还在热热闹闹地找记者过来采访,带着几个端着相机的宣传口文员上蹿下跳不亦乐乎,谢霖松了口气,懒得应付那些弯弯绕绕,睨了救护车一眼:“你怀疑的是……潘妆宜?”
“要不说你跟我有默契呢。”一个眼神就能注意到异常,应呈轻笑一声,“你不觉得可疑吗?”
他在上面的时候光顾着哄李想了,这会再一细想,才点了点头:“是有一点。”
“你觉得李想会是真凶吗?”
“不管怎么说,至少是挟持乔乔的真凶,又没人逼他,如果他没什么问题怎么会一见警察就挟持人质要跑呢?”谢霖说着,忽然道,“我当时不在上面,他挟持人质到底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应呈头疼得很,叹了口气:“陆薇薇没有立刻控制住现场,混乱得一塌糊涂。”
他压根没看到是怎么回事,等他控制住现场的时候李想就已经拿刀挟持住乔乔了。
谢霖立刻站直了身子,小心看了一眼白丽雅那边,压低了声:“不会又要找个人来罚吧?”
应呈更头疼了:“……不好说。”
本来他们就是过来抓乔乔的,谁也没料想到李想会有这么一出,这还要找个人来背锅也未免过分了点,但陆薇薇又确实没控制好现场,这要是罚来罚去最后还不是又罚到应呈头上?他想起抽屉里那份文件,眼色深沉,如果又要罚应呈,那他可真没有别的招可使了。
正说话间,刘郁白扛着一个百宝箱回来了,谢霖忙道:“你收工了?”
他点头:“现场挺简单的。”就是回去了要填一堆文件,还比一般的案子严,想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应呈问:“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怎么会有异常?不是特警开的枪吗?”
谢霖挠了挠头:“毕竟是挟持了人质,还是得好好过一遍。”
“可是化妆教室,上下楼梯,我连李想的车都仔细查了一遍了,车里夜明珠的包装袋和后备箱的铁钎麻绳,都有李想的指纹,这还能有什么异常?”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好再说什么,刘郁白也觉摸出一点不对劲,问道:“你们是不是还怀疑什么?”
应呈挑眉道:“你还不清楚吗,凶手摆明了不止一个人。”
“那也有可能李想就是其中之一,他下手挺狠的,一般人哪有挟持人质还问警察要车的胆量?”甚至被抓之前还想着杀一个回本呢,能是什么普通人?
“所以啊,谁会盼着他死呢?”
“……同伙?你是说他同伙,另一个凶手,就在现场?”
谢霖猛地回想起来,当时几乎已经控制住了现场,如果不是潘妆宜的一嗓子,李想也不会持刀暴起导致被狙杀的下场,狠狠皱起了眉:“李想就算真的是凶手,他一死,线索也断了。”
“那倒也不算,人证没了,还有物证不是?”刘郁白话一出口又拐了个弯,迟疑着说,“不过我不太确定算不算物证。”
“你有什么发现,直说吧。”
“相机。你不是派我去了一趟李想家吗?我在他家发现了一只黑色双肩包,装着相机。那台相机上有他的指纹,而且里面还有尸体现场的照片,跟顾崽发现的账号里仅自己可见的照片一致,可以确认就是那台相机拍的。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他是摄影师,既然今天他在工作室,说明是上班的,怎么可能会把相机放在家里呢?根据监控,他还特意赶回家,把相机送回去了,我以为他可能另有一台相机放在工作室,多拿了一台才特意送回去,但秦一乐也帮我问了,工作室的人都说他只有一台相机。”
应呈轻笑一声:“你往直白说。”
刘郁白挠了挠鬓角,拧着眉目道:“……说不上来,但确实很奇怪,哪怕是没有照片要拍,正常来说也不会离了自己的相机。”
谢霖想了想,掏出了手机:“我给陆薇薇发个消息,让她做笔录的时候诈一嘴潘妆宜。”
刘郁白沉吟片刻,又说,“提起陆薇薇,我又想起一件事来。你们应该知道李想的外号叫狍子吧?”
谢霖发完消息才说:“这个外号怎么了?”
他挠了挠头,组织了半天语言,又伸手比划道:“我有两个外号,你们叫我大白,我那些二次元朋友叫我童子,能理解吧?前几天陆薇薇来妆心工作室拍过照,就是李想给她拍的,但潘妆宜给她介绍摄影师的时候,却说了狍子的真名叫李想。陆薇薇拿着录音来问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一般会说‘你的摄影师技术很好,放心吧’,不明确摄影师的名字,因为这种工作室拍照是流水线模式,回头客找的都是店铺而不是摄影师个人,所以不需要报名字让人记住,就算真的要介绍摄影师个人,也会说‘你的摄影师是狍子’,这个名字才是圈里通用的名字,就像我给人拍照也不会介绍说我叫大白或者我叫刘郁白,你们认识我这么久,如果不是这个案子刚好撞上了,你们会知道我童子这个名字吗?不同的地方会用不同的名字,陆薇薇来拍照,潘妆宜却同时给她介绍了真名和外号两个名字,这就很……”
谢霖立刻接话道:“很刻意?”
“对!就好像是特意让陆薇薇记住这个人似的,但是我以为是因为潘妆宜知道她是警察才多说了一句,就没放在心上,你们这会说起她我才想起来。”
“等一下,”应呈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你是说,陆薇薇带着录音笔来找潘妆宜拍照,还特意把录音送过去让你帮她听?”
这么一说,刘郁白就反应过来:“……好像是不对劲。”
谢霖看了应呈一眼,后背有股凉气直蹿天灵盖,打了个寒颤。这个陆薇薇可是有不听话的前科的!
应呈气笑了,立马想到了秦一乐:“她肯定不是一个人干的,这群小的不长记性!”
刘郁白不知道陆薇薇跟秦一乐以前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能“啊”了一声。
秦一乐正在做居民的心理工作呢,冷不丁被叫来,连连摆手:“我不知道!”
应呈半点不信他的,拿出那副审讯的架子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说!”
“我真不知道!从来没听她提过!”
谢霖倒是信,只是点了点头:“不是你,那就是顾崽。”
他掏出手机正要给顾宇哲打电话,应呈那边手机却突然炸响,他举起来给他们看,赫然就是顾宇哲,他开了免提接起来,“喂”了一声:“怎么了,你那有什么发现吗?”
顾宇哲声音里透着点激动:“老大!我在李想的账号上发现了一个后门。”
“什么后门?”
“通俗来讲,就是有人黑进了他的账号,手段相当高超,我暂时还不清楚这个人黑进来干了什么,但是这个后门很刻意,像特意留给我看的,我怀疑……”
“魏简?”
“像他的手笔。”
谢霖头疼得很:“怎么这事又跟魏简扯上关系了?”
顾宇哲回答:“黑客这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跟字迹一样,别人模仿不来,我一看就觉得像魏简干的。而且这个后门是一次性的,只要我追踪一次,就会失效。但是以魏简的能耐,我只有一半的可能性可以倒追出他的真实IP,还有个办法就是恢复他的操作路径,也就是搞明白他黑李想的账号是为了干什么,这倒是有百分百的把握。”
应呈毫不犹豫道:“查IP。”
“可我要是没斗过那小子,这个后门就会报废,到时候再想查路径都查不到了。”
他看了谢霖一眼,说:“我大概知道他黑进账号干什么。”
“什么?”
“发照片。尸体现场的照片。”
刘郁白忙道:“不会吧?李想的相机我都查过了,现场照片确实是那台相机拍的,总不可能有人用他的相机拍了照之后又黑他的账号发照片吧?”
“为什么不可能?”谢霖问,“如果同伙是李想身边的人,相机好借,手机可不好借。”
刘郁白把头摇成拨浪鼓,举起脖子上挂着的相机:“我们同事这么久,你碰到过我的相机吗?”
说着又把手机递给他,挑起眉来:“要不要,我解锁都给你。”
谢霖摆了摆手,这么说来还真是从没见到过他让别人碰过他的宝贝相机,嘀咕道:“你们摄影都这样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相机:“要手机,可以,要相机,不行。这是我老婆。”
“……你老婆还怪多的。”谢霖无奈点头。
“而且顾崽不是说有人黑了李想的账号吗,如果是能借到相机的关系,那借手机也不是什么难事,假如真的有人故意陷害李想,直接把手机一块借来发一下不就行了?还费那么大力气黑账号干什么?”
几个人都沉默下来,良久顾宇哲才跃跃欲试地说:“那我查了?”
“你先等会,潘妆宜怎么回事?”
他像是迎头被浇了一盆冷水,讪笑说:“……什么潘妆宜,我不知道啊。”
应呈磨了磨牙:“再装?”
顾宇哲麻溜就撂了,竹筒倒豆子似的说:“陆薇薇怀疑潘妆宜就是那个接应齐超下山的人,就拉我给她的车装了个发信器,我们已经盯她好几天了,不过她也就是家跟工作室两点一线,没去过什么别的地方。”
谢霖瞪大了眼睛:“你们两个要死啊!”
他立马就把陆薇薇出卖了:“不是我!陆薇薇干的!她说只是怀疑,再加上我们也没什么新发现,就……没说。”
应呈气笑了,冷笑道:“你最好能把那个IP查出来,否则就等死吧,我不把你削了我跟你姓!”
顾宇哲只觉后背凉风阵阵,缩了缩脖子,呲牙咧嘴地应了声“好”就挂了电话,他面前只有一台电脑,屏幕里亮着一个红色链接,像是某种高手过招的勾引,也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他放下手机,脸色一改,透出一种霜结千里的凛然,放在回车键上的手指因兴奋而颤抖:“来吧……弄不死你,算我顾宇哲是个废物!”
——在回车敲下去的瞬间,屏幕仿佛爆炸一般涌过来无数条代码,猩红的屏幕闪得顾宇哲满眼都是血。
他把键盘敲得直响,手速几乎覆盖了代码病毒式的增殖,还想炸他电脑?休想!新仇旧怨他今天一块报了!
应呈转而拨了个电话给傅璟瑜,照样开了免提,电话一接通就说:“怎么样,李想的监控看了吗?”
“看了。”傅璟瑜刚走到楼下就接到了顾宇哲的消息,半路又折回去了,他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的电脑上还放着那一段监控,说,“今天早上7点18分他出了门,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
刘郁白立马插嘴:“就是那个相机包。”
他“嗯”了一声,继续说:“但是8点半左右,他又回来了一趟,52分再次出门,这次没有背那个双肩包,而是带了一个黑色纸袋和一个垃圾袋。”
“纸袋?什么样的纸袋?”应呈还没看过监控,问道。
“是那种……外卖袋,花里胡哨的,但是看他拎在手里的样子,大概很沉。”
刘郁白立刻摇了摇头:“我在工作室没有注意到什么纸袋。”
“跟垃圾一起拎出来的……有没有可能也是垃圾?”谢霖扒着手机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监控没有拍到袋子里面的东西,但是,你们不觉得时间有问题吗?我查了路线,他去上班大约三十分钟,7点18分出门,再怎么样8点也该到了,8点半左右回到家,说明他差不多是一到工作室就折返回来了,结果磨蹭了二十多分钟,就为了扔垃圾?这不太可能吧?”
“而且相机就在他那个黑色双肩包里,哪有摄影师背着相机去上班,结果到了工作室又特意赶回家把相机放回去的?照我看,他要是上班忘了拿相机,特意赶回去取还差不多。”刘郁白说。
应呈挑眉:“你是不是还是想说,后面回去的那个李想,不是李想?”
“什么?”谢霖瞪大了眼睛。
傅璟瑜却“嗯”了一声,说:“他在8点52分再次出门的时候,曾经抬头看了监控一眼,非常刻意,而且表情动作跟监控里的张咏芯一模一样。心理学里有一门叫做微表情,每个人的微表情都不一样,想模仿也未必能模仿得来。我仔细对比了监控里那一瞬间的正脸,这两个人看监控的那一瞬间都有左手使劲右手放松,同时视线向上唇角下压的动作,根据微表情,我觉得,第二次回去的李想和监控里最后一次拍到的张咏芯,才是同一个人。”
电话这头的几个人都是一阵沉默,良久,应呈才说:“可我已经找顾崽查过了,张咏芯的监控没有问题,至少没有用AI换脸。”
刘郁白挠了挠头:“……总不能这两个人都有双胞胎吧?”
傅璟瑜顿了顿:“或者……是整过容?”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要不是他整过容,现在这张脸会跟林希一模一样,应呈叹了口气,“再说了,张咏芯是金彦被杀以后才被诈出来的,要整容也没那么快啊。”
“我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谢霖说着拿过手机来,问道,“璟瑜,你看有问题的那两个人,脸上表情有变化吗?”
“只扫了一眼,看不太清楚有没有变化,你的意思是……假脸吗?”
“对,现在人戴个墨镜口罩或者大兜帽,走在路上反而很引人注意,但如果不做伪装又处处都是监控,为了能够躲避追捕,兰城的扒手曾经用过一种仿真的硅胶头套,可以做成真人的脸。”
应呈立刻想起了某个人:“项文?”
谢霖笑了笑:“倒不是他,不过是他供出来的。兰城那一批扒手都从良了,这事他们可能有门路,我去问问。”
他想起项文就不舒服:“我跟秦一乐去吧。”
“不用,你们俩去,人家不会说实话。”谢霖挤眉弄眼的,带着点小孩般的得意洋洋,“兰城这批扒手,十个有八个都是我的人,好歹我也是专业反扒的。”
应呈还没说话,秦一乐倒是说:“那种硅胶头套不会被看出来吗?”
“会。但是需要肉眼仔细看,只在监控里过一眼几乎分不出区别,更别提大晚上了。”当时查这批人可费了不少劲,还好抓了个项文软磨硬泡让他开了口,这才牵出了一串,不过这都是老黄历了,“当时抓完人顺便把那种硅胶头套都禁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网络发展,那种马头鱼头之类的动物头套火了以后,这种真人硅胶头套作为一种搞怪道具又回归了,还能定做成别人的样子,如果快的话,杀完金彦立马就去定做张咏芯和李想的也来得及。”
秦一乐手快,已经找了几家店,挠了挠头:“这几家店都说真人的不能定做,有没有可能是别的头套?”
“我先去找项文查一查吧。”
他连忙收回手机:“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项文……”谢霖不知道应呈已经跟他接触过了,只是无奈道,“这小子戒心很重,有别人在,他未必会说实话,而且……我也想跟他叙叙旧。”
应呈知道这人滥好心,还想关心一下项文,也拦不住他,只能叹了口气:“行吧,那项文就交给你了。”
谢霖应了声好扭头就走,火急火燎的,刘郁白摇了摇头:“我这边也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你认识人多,帮我找个专家仔细对比一下监控,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两个人。”
他挠头:“你们不打申请吗?”
正常来说,请专家过来帮忙是有一套正规流程的。
应呈想了想,说:“不打了,靠你人脉帮帮忙,毕竟……”
他看向不远处正在拍采访视频的白丽雅,她摆明了已经认定可以结案了,这申请一打恐怕只会节外生枝。
刘郁白反应过来,拖长尾音“哦”了一声:“放心吧,交给我了。”
秦一乐便看着应呈,指了指身后:“妆心工作室……还开不开?要封吗?”
“我先挂了,晚上别等我吃饭。这会有点晚,你就别出门了,明天再说。还有……”应呈看了秦一乐一眼,别过身,小声道,“机票退了吧,谢霖不会跟你去玩了。”
傅璟瑜挑眉:“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至于。”
“人家休息,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得到他休息天怎么安排?”
应呈嘻嘻一笑:“我是管不着他休息天怎么安排,但我可以直接不准他假啊。”
他磨了磨牙:“……小气鬼。”
应呈笑着说:“那没办法,我心眼比针眼小。”
他说着不等傅璟瑜再开口就挂了电话,傅璟瑜只能给谢霖发了消息,谢霖彼时还在车上,一脚油门擦着红灯过去,也不管前面悬挂的“开车禁止打电话”标语,拿起手机向傅璟瑜愤愤发了个语音:“等着,我跟他没完!”
虽然他这个职业经常性加班加点,这会又出了李想的案子,休息天泡汤也很正常,但是……
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小气鬼,就是不让傅璟瑜跟他玩!
应呈一猜就知道谢霖发来的语音一定是骂人,权当叮叮咚咚响个不停的提示音不存在,转而去网上一搜,果然,网宣已经发了通告,各大营销号正在大肆宣传白丽雅的名字,把先前潘妆宜直播泄露出去的负面舆情全压下去了,沉吟片刻,说:“不用封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度,把工作室一封她再上网把火一拱又没完没了的,而且,封着也没什么意思。”
李想如果真的是推出来顶罪的替罪羊,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你给这些人做过笔录,哪几个是妆心工作室的员工?”
秦一乐连忙翻开了笔记本:“除了李想和乔乔以外,全职的还有两个化妆师和三个摄影师,这五个人是有排班表,长期在工作室坐班的,另外还有十几个兼职。”
“十几个?”
“对,这些兼职通常是有什么大活动的时候才过来帮忙,没个定数,谁有空谁来,今天叫这个明天就叫那个了。”
“那这五个全职的,再算上乔乔,都哪些人有车?”
“乔乔有一辆今年新买的电车,你看,就那辆。”他指向不远处打头那辆天蓝色小轿车,又指向后面一辆银灰色五菱面包,车身上贴着“妆心工作室”字样,“这辆是一个摄影师买的二手,潘妆宜每个月给他千把块钱长期租下来,接送来拍照的客户,但只有网红明这种大客户才轮得上接送,一般的客户不接。”
应呈哼笑一声,陆薇薇怀疑潘妆宜是不错,但是跟潘妆宜的车有什么用?
“你记得叶青舟那面白板上的车照片吗?”
秦一乐的脑子转得飞快:“经常出入金樽洗浴中心的……也有五菱面包!”
“少了。还有李想那辆老旧的二手桑塔纳。这车型虽然便宜,但如果不是有心,还真找不到。”应呈说着凑近了那辆面包车,抠了抠车身上的字,道,“贴纸。”
——那天晚上,他们怀疑齐超的那辆假警车也是贴纸。
“李想是怎么上班的,开车?”
他摇头:“坐公交。我问过潘妆宜,她说李想嫌开车麻烦,不是去特别远的地方拍照基本不开。”
“那你带几个人去找公交司机核实一下车上监控,确认一下回去的到底是不是李想。”
“好。”秦一乐应了一声,扭头就走。
应呈认识潘妆宜的车,他鬼鬼祟祟贴过去,摸了一圈沾了一手灰,在后轮上方果然摸到一个突起,心道放在她车上能查到东西就有鬼了,他捏着小小的定位器,又小跑回那辆面包车,贴到了同样位置,然后掏出钥匙来,溜溜达达装作过路的模样,背过身在车屁股后面划了一道。
改得了贴纸换得了车牌,这么便宜的车,总不能还特意去重新刷漆吧?
干完缺德事,他便见谢霖开走了他们来的那辆警车,白丽雅出完风头也高高兴兴地带人回去了,田良和凌霄更是走得早,就连刘郁白也开鉴证那辆车走了。
“不对……”他开什么?
——坏了。
他看向停在妆心工作室门口那辆动不了的老式警车。
早说了,他管拆不管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