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网 第36章 训诫

陆薇薇愣了一下：“可……于平伟的账户我们都查过了，很干净，没有其他异常收入啊。”

——除了那些卖.淫的抽成。

卢俊却摆了摆手，翻了个白眼，说：“他又不管收钱，是一个叫姚怀熙的女人收的。”

“所以你承认这药是你买的了？”应呈轻蔑一笑，“罪加一等啊太子爷。”

卢俊才反应过来自己进了套，咬牙在床板上用力锤了一拳，愤愤扭过头。

“买了几次？”

“……是夏莉问我要的！”

陆薇薇双手抱胸挑眉一笑，那眉目间的张扬和挑衅跟应呈实在是如出一辙：“这玩意不便宜呢，有价无市的，她要你就给买啊？”

“我跟她说了！那玩意是个保健品！她问我要我怎么拒绝？告诉她我是耍她的吗？”

她顿了顿，垂下眼：“为了维护这个谎言，或者说你所谓的玩笑，你就这样明知道那些药是毒品，还持续性的给她提供？”

卢俊像一条离水的鱼似的，把床砸得邦邦响：“是我逼她吃的吗！我又没有掰开她的嘴往她喉咙里灌！”

“你最后一次给她是什么时候，给了多少？”

“忘了！”

护士正好过来拔针，傅璟瑜见状便站起身：“忘了正好，我去交钱，让他去你们市局继续想吧。”

卢俊立刻大叫起来：“不行！我好难受！我胃痛，头也痛，我要住院！我要住ICU！”

护士尴尬地看了他们一眼：“这……胃出血可大可小的，确实难受的话保险起见可能真得住院。”

应呈掏出手铐把他铐在了病床的护栏上，然后翘起个二郎腿往陪护椅上一坐，挑眉间一副讨人厌的混混模样：“行，你有胆就在医院继续躲着，我亲自在这陪你。”

陆薇薇也点了点头：“我回市局请个法医过来给他验一验。”

“顺便找个画师，我要看看这个姚怀熙长什么样。”

卢俊一见应呈这张痞坏的脸就暴躁起来，尖叫道：“我没见过她！”

“再装？”

“我真没见过她！”他用被铐住的手艰难掏出手机，“我都是问那个男的要东西，然后直接转账给这个女的，你看！”

列表里赫然一个昵称就叫“姚怀熙”的女孩，空空如也的聊天记录里只有两笔转账，第一次是八月四号，第二次是十月二十二号，分别转了一万元，两次都在于平伟死前。账号头像就是那个几乎标志性的蝴蝶型墨镜，应呈把头像点开，陆薇薇和傅璟瑜都点了点头：“就是她！”

只可惜这张照片角度巧妙，无法看清全脸，应呈点进朋友圈，用自己的手机拍下照片传给顾宇哲，这才向下滑动起来，但这似乎只是一个单纯用来收钱的空账号，朋友圈里一干二净，没有一丝生活的痕迹，唯一一条朋友圈还是几天前发的，配图是全黑，只写了两个字——“重逢”。

陆薇薇只看了一眼，就说：“……我跟叶队暴露的那天。”

像是他的风格。

应呈立刻把屏幕转向卢俊：“把她约出来。”

卢俊侧过脸翻了个白眼，既不接手机也不说话。

他也不在乎，自己编辑了一个“在吗”过去，却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意料之中，夏敏之死曝光以后这个账号应该是立刻就弃用了，而且这个账号大概率也不是那个女孩姚怀熙本人在运营。

应呈把手机往他床上一丢，陆薇薇心领神会，向护士交代道：“这人是我们的重要嫌疑人，有一定危险，跟你的同事们交代一下，帮我们找一个单人的病房，尽量离他远一点。”

小护士点了点头，出去了。卢俊晃了晃手铐，突发奇想：“我要找律师！”

“你找你爸都行。”应呈说着给陆薇薇使了个眼色，自己拉着傅璟瑜出门去了。一门之隔外是慌慌张张的人间，只可惜医院里不止碎银几两，这种熙攘的脚步反而让应呈沉下了一颗吵闹的心，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生气了？”

傅璟瑜踢了踢脚上的一次性拖鞋，闷闷的，低声道：“我妈说我选的这条路很难走，她舍不得我吃苦。我知道她心疼我。”

应呈心里一拧，有一股收缩般的疼痛，顺着墙就摸了过去，悄悄勾住他手指：“委屈？”

他用力握住他的手，忽然抬头笑了笑：“我也舍不得你吃这种苦，我只是突然理解了我妈的顾虑。原来心疼是这种感觉。不止卢俊，以后你，我，我们的生活里都会遇到比今天更严重更恶劣的指责。我妈说我们俩如果有一个是女孩就好了，我……”

应呈迅速出声打断：“为你，我是谁都行。”

他不说话了，只是低下头，在假装撩头发的瞬间轻吻他的手背，“医者仁心”四个大字恰巧悬挂在他们头顶。

——他们的爱意难以宣之于口，但一样炽烈滚烫。

“璟瑜。”

他抬头，烧红的脸颊上燃着一双弯月般的眼睛，听到的却是——“这个毒品就是你哥搞出来的。”

应呈坦然看他的双眼在黯淡之后缓缓垂下去，轻声道：“阿呈，你在折磨我。”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十指相扣，点了点头：“是。”

“你用错方式了。故意在我最爱的瞬间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哥做过什么，并不会给我脱敏，只会让我恐惧，恐惧爱你。”

应呈认真地看着他，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问：“那请问傅老师，要怎么才能让你在我跟你哥必有一死的结局之前给你脱敏，好让你到时候不要太过痛苦呢？”

傅璟瑜顿了顿：“……我真是疯了才打算教你该怎么精神控制我自己。”

应呈贴到他耳边，低声道：“像小狗出门前知道自己伸脖子戴铁链？”

他一手肘过去就见那人捂着胸口不怀好意地低笑，眼底桃花开成海，花瓣团团把他包围了，只好轻咳一声，别过脸：“……像看见小狗转圈就知道拿出绳子带它下楼上厕所的主人。”

恰巧边上传来陆薇薇响亮的一声咳嗽，插嘴道：“叫我们回去开会呢。”

应呈点了点头，先让局里派人过来顶班看好卢俊，又安排凌霄等会过来做个鉴定，这才想起傅璟瑜还在，正要交代，他就打了个喷嚏，那句“你先回家我就不送你了”就这么尴尬地卡在了喉咙里。

傅璟瑜又搓了搓手臂，十分肯定地说：“我会照顾我自己的，你先去忙吧。”

他想了想，还是把围巾摘下来挂到了他脖子上：“正好在医院，不行去挂个号看一下。”

傅璟瑜“嗯”了一声，他匆匆走出两步，却又被一句“阿呈”喊回了头，只见他摸了摸围巾，勾出白净脖颈上的喉结，随着说话而上下滚动：“谢谢你的小狗链。”

他顿了一下，噗嗤一声，走了。

——他们俩之间，不用训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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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舟把毒品的事传达给了陈强，像沉石入水，静滞不前的专案组就立刻行动了起来，把重点放在了“夜明珠”上。

这些日子专案组并没有什么进展，白丽雅精心挑选的能人异士都是各个分局各个领域的骨干人员，不可能无限期地留在兰城，只能陆续撤离，更何况术业有专攻，毒品可不是他们的强项。所以应呈跨进会议室的时候很高兴人员缩减到了原来的八分之一，而且白丽雅也不在，这间会议室终于有了他们刑侦的一席之地。

但主位上的陈强还是一皱眉，脸上的疤痕用力把五官挤成一团：“应呈！这都几点了？每次开会都是你，从来不见你准时到，满屋子就等你一个！”

陆薇薇探出头，尴尬地说：“嫌疑人在医院装病，有点难缠。”

他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桌面，骂了句“滚进来”，应呈厚着脸皮嘿嘿一笑，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紧挨着谢霖坐下了。人还是太多，围着圆桌坐了两圈，第一排没有位置，陆薇薇只好坐在他后面。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大家都是一直在跟林希打交道的人，对他的作案手法已经有了一定了解，目前我们分成两组，叶青舟负责毒品，应呈负责凶杀，我作为总负责人在这里坐镇。大家先分享一下手里的信息，叶青舟先来。”

叶青舟推了顾宇哲一把，他连忙把投影仪打开，连到自己电脑上，放出了那张粉色小药片的照片，叶青舟这才说：“这就是这次的新型毒品——夜明珠。名头很大，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樊城那边做卧底，所以第一次听说也是上个月的事，甚至都不知道这东西已经在兰城热销了。跟当时不夜之城的套路差不多，纯度高药效久，先抛出一个噱头引人注意，然后做饥饿营销，把量控制得很死，导致很多人听过但没见过，有价无市，想开什么价格就开什么价格。是比较明显的林希风格，配方和销售手段应该都是从不夜之城改良过来的。”

应呈坐没坐相，把脚搁到膝盖上抖了起来，被陈强飞了个眼刀子，又老老实实坐直了身子，问：“你那边能追踪到销售渠道吗？”

叶青舟摇头：“尸体倒是不少。之前跟林希打交道的时候我的人脉都暴露得差不多了，我打听了一圈都没有关于这个夜明珠的新收获，倒是听说又有个姓梁的毒枭来了兰城，失踪了，估计已经埋在哪了吧。林希正在用夜明珠吸引四面八方的人到兰城来，他杀人的最终目的就是抢占市场一人独大，不止是兰城，这疯子想垄断全国。这样下去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兰城被各路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要钱不要命的毒贩子入侵后乱成一团，要么……拿命去堵这个缺口，到时候在座各位，一个都逃不掉。必须要尽快抓到林希，才能防止更多牺牲和动乱。”

会议室的气氛顿时凝滞起来，应呈却道：“我这里倒是有条线。”

他说着敲了敲顾宇哲的桌面，让他调出于平伟的照片，这才接着说：“死者的毒品是一个叫卢俊的富二代给的。据他承认，他是从于平伟手里购买了这种毒品。”

“……又一具尸体？”

于平伟的案子早就结案上交了，陈强略有耳闻却没有细问，立马打断：“这个于平伟是怎么回事？”

陆薇薇的位置靠后，只能站起来答道：“于平伟，金樽洗浴中心的大堂经理，上个月被人杀害，凶手是被他虐待过的□□女的妹妹，替姐报仇，杀人沉尸。本来以为他只是个皮条客，当时他的流水我们仔细检查过，异常的收入只有他向手下□□女收取的提成，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发现他还沾毒。”

应呈接了一句：“负责收钱的是他们组织里的另一个人，女，叫姚怀熙，二十岁上下，这个名字重名概率不高，我找户籍调查了一下，没发现这么个人，很大概率是假名。”

顾宇哲又调出那张看不清脸的头像，说：“我查了这个账号，已经弃用了，绑定的手机号码是一个七十多岁的大爷，人都不在兰城，现在网上有很多店铺会出售这种可以正常收费的假账号，基本核实不到。最后登录的IP显示是在东华家具城，这个人肯定是跟林希他们一伙的，而且地位不低。”

“这张图看不清楚脸，不能再处理了吗？”

他摇了摇头：“不行，这不是像素问题或者有贴纸遮挡，这个角度问题是特意凹出来的，这人就是故意拍了一个能看到脸但看不清的照片放在头像，嘲讽我们呢。”

“我们的嫌疑人也说没见过这个姚怀熙，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人肯定是见过的。”应呈扫了一眼，刑侦的几个人便齐声道，“——崔友成！”

叶青舟双手抱胸：“金樽的老板？”

“你认识？”

“不算认识，有一次治安办抓□□的时候在□□女包里搜出了毒品，所以我去过一趟。那老小子……不好对付。”

应呈深有同感，连连点头，问：“你去我去？”

“这一块就是我负责的区域了，我去。”

“不止这个金樽。溯源肯定要溯，但是不能让更多毒贩子涌进兰城了，我不希望这里变成林希扩张势力的战场。”陈强说着，仿佛出征点兵似的，点着身边几个人开始分配起来，“联系宣传科多出几期禁毒知识，尤其是针对在校学生的，像什么禁毒知识进校园，警民一家亲的这些宣传，都可以做。之前樊城那边试着做了一个视频号不是很火吗？很多人爱看，普法禁毒知识都宣传得很好，我们也可以学着搞起来嘛，让他们年轻人来搞。”

刘郁白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似的，腾一下就站了起来：“我来我来！拍视频我熟啊！”

会议室里哄笑起来，陈强也跟着笑了：“行，那就交给你了。虽然我年纪大了，弄不懂，但是我知道现在人都喜欢看帅小伙或者漂亮女警嘛。我发现樊城那边的视频号，还喜欢找小伙子不穿上衣拍视频，热度可高了，什么……在腹肌上写字？我是不懂，但是人家爱看我们就拍嘛，不是有句话说寓教于乐？那我们就把宣传融入到这些低俗流行上，管他们爱看什么，反正只要能被看到的就是好视频，这个大家一定要配合起来，有力出力，有脸出脸，长得不行出腹肌也行，我就一句话，弄得比别人好就行。”

阴霾顿时一扫而空，会议室里洋溢出一股轻松愉悦，谢霖打开手机在旁边拱火：“这个我还真有一个推荐人选，看。”

视频里是夏敏家楼下，态度强硬要求不允许再拍的应呈，看起来很正常，但是热度非常高，应呈凑过来一看，摸了摸下巴：“还把我拍得挺帅。”

于是谢霖忍着笑打开了评论区，一水的不堪入目想入非非，其尺度之大让应呈咂舌，一把把手机按了下去：“这谁传的视频！我是忠贞不二英年早婚的良家少男！”

刘郁白脑袋里一下子闪过一百个分镜和一百个脚本，兴奋地搓了搓手，嗓门洪亮：“第一个视频就你了应队！抓住这个热度起号，我们绝对碾压樊城那边！”

“去你的！你怎么不自己上啊！”应呈骂骂咧咧，“帅哥和腹肌人家樊城都用过了，我们得别出心裁知道不！我看往你那一块腹肌上写字就挺新奇的，人家的腹肌扭起来硬邦邦，你的肚子扭起来还能回弹，谁能比得过你！”

会议室笑成一片，陈强不得不拿保温杯敲了敲桌子，这才说：“行了行了，这个你们自己解决，我只要看到结果。总之车站机场这些地方增加武警力量持械巡逻，安检也通知下去，增加警犬审核，再联合交警那边，路上查车力度也要加大，还有，银行那边也要通知，最近大额交易一定要慎之又慎，青舟……”

叶青舟迅速点头：“我知道。我会联系周边地区的所有禁毒兄弟尽量防住的。”

陈强总算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在这种关头有一个靠谱的徒弟是唯一的慰藉了，但他旋即又皱起了眉头：“这段时间你们禁毒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严防毒贩入侵，尤其是城西那一块，上次打掉林希的犯罪团伙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老百姓一口气还没喘过来呢，就算林希想要东山再起也绝对不能让他再盘踞在城西。”

“我已经尽量把人都安排在城西了，其他地方由特警和交警协防。”

应呈跟着抬了抬手：“这个姚怀熙我们会追踪的。”

叶青舟紧跟着道：“我跟你一起。”

“你们刑侦那边呢？”

应呈答道：“死者夏敏，女，二十七岁，是个网红，网络名夏莉莉超可爱，这些日子一直因为擦边而遭受网暴，但是据调查，网暴是自导自演，基本可以排除是自杀，初步判断是服用了卢俊给她的夜明珠导致过量死亡。”

凌霄闻言轻咳一声，这才说：“我没查出死因。”

他宕机了片刻，三秒钟后才“啊”了出来。

“我已经跟大白一起重复做了三四次化验了，不管是血液、肝肾、心脏，甚至是尿液和呕吐物，都测不出任何毒物痕迹，而且死者本人的身体除了有点过瘦导致的营养不良以外相当健康，所以也可以排除急病或外伤导致的死亡。同时，呕吐物堵住了她的气管，”凌霄说着用手比了个筒状，用另一手指向深处，“在某些特定情况下，人死以后也会有呕吐物涌出，但因为人已经停止了呼吸，所以呕吐物不会到这么深的地方，根据呕吐物堵塞的位置，可以证明死者发生呕吐的时候她仍然活着。但是，气管通过张弛的收缩来完成呼吸的动作，人的气管里呛了东西的情况下，本能会更用力地收缩试图打通气管，而死者的气管没有收缩的情况……”

谢霖被绕懵了，打断了一下：“等一下，说人话。”

“通俗来讲，就是她吐了，然后呕吐物反流的那个瞬间，她死了，所以气管虽然堵满了呕吐物，但没来得及收缩。”

谢霖还是有点懵：“所以……她是窒息？”

凌霄像是带差班的班主任，压抑着咆哮的冲动，继续说：“不是！我说了，死因不成立。假如她是中毒死亡，那我们没有查到任何毒物痕迹，假如她是因为呕吐物反流导致的窒息，那气管不可能是张开状态，应该是收缩状态。没有人会被一瞬间呛死的，窒息是一个相对较长的过程，窒息导致死亡气管必然是收缩状态。”

“那死因到底是什么？”

她两手一摊，诚实又果断：“我不知道。我确实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法医学是一个至今仍在发展当中，而且进步永无止境的行业，出现这种情况通常都是因为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当然，我自信我已经足够仔细，不过我还是会做一个二次尸检，重新复查。有结果以后会给你们出报告的。”

应呈挠了挠头：“这种查不出死因的情况，会跟夜明珠的成分有关系吗？”

凌霄摊了摊手以示回应，刘郁白便果断接话：“我也验不出来。”

“死因先跳过。”

“不是死因，我是说成分我也验不出来。”

应呈头皮一紧，又“啊”了一声，陈强也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死因还算情有可原，怎么会连成分都验不出来呢？我们不是上缴了两颗药吗？还不够？”

“不是药的数量问题，我只用了半颗，是机器问题……我们那老旧机器都赶得上上世纪的古董了，本来就有绝大部分不常见的成分是测不出来的，平时还能凑活用，遇到新型毒品这事……没辙啊。”

陈强沉默了一下，问：“就不能换新的吗？”

“……财务没批。”

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你打报告，我现在就加急让他们给你批。”

“……要一千四百万。”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陈强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连连咳嗽起来，应呈在边上拱火：“大白！还不给陈局倒杯茶！”

刘郁白忙站起身，奔着他的一千四百万就去了，陈强猛一下按住茶杯，狠狠瞪了应呈一眼，这才说：“今年一整年也就一百万不到的拨款。”

“陈局……我总不能让人家拆零件给我吧，您这钱买机器壳子都不够……”

陈强立刻提高了音量：“你就不能自己想办法吗！以前什么机器都没有的年代我们还不是一样破案？”

“那只能手工核对了，纯手工干的话我恐怕得解析到明年……”

叶青舟举起了手：“我有办法，应该说我有个外援。兰公大的程越海程教授帮忙解析过一代不夜之城的成分，而且兰公大今年翻新，机器肯定也更新了，应该能支撑这种检测。”

刘郁白刚想点头，又面露苦色：“可我不认识这位程教授啊？要不……你们谁给我开个条？”

“用不着。”他轻咳一声，“只要你带上夜明珠的样品去找他，他会立马拿你当亲儿子的。”

……倒也没错。

应呈忍不住轻嗤一声，又遭了陈强一个大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