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莹莹醒来并没有看见休斯,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她从帐篷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他站在山顶上,温热的橘光照着休斯。
他一大早站在那干嘛?
休斯的身影给她特别凝重的感觉,让她不得不驻足。
她并不知,休斯半夜惊醒,就出来站在那儿思考关于她的事直到日出。
“休斯。”她喊了一声,休斯应声回头,陆莹莹这才飞到他的身边,“起这么早,是看日出?”
“日出有什么好看的,看雪倒还有点意思。”他偏头望着陆莹莹,接着淡淡说道:“陆莹莹,你有没有看过雪?”
“没有啊。”她一边不假思索地回答,一边坐了下来,远眺着日出:“我是挺想去长白山看雪的,你知道吗?长白山的景致可是出了名的好看。”
休斯神色平静,也坐了下来,他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那儿,确实是个好地方。”
思考一宿后,他无比肯定,她是陆莹莹。
只是,她没有那些记忆。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沉默半晌后陆莹莹开口问他:“休斯,你是怎么知道我不会游泳和开车?你还记得你昨晚说的话吧?”
她更是如实地承认:“我确实不会,都是当时现学的。”
“……”他眸光微暗。
「你会飞真好啊!这样我们去远一些的景点就不用花钱包车了,租车去玩倒还好玩些,但我不会开车。」
「我也好想像她们一样去海里游泳,但我不会游。」
「滑雪我也不会,我有好多东西都不会……」
“你这都听不懂我的意思?我是说谁都是从不会到会的,你原本也是不会搭帐篷,不会游泳和开车,都是学了才会的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吧……”她犹疑了,但又记不太清休斯的原话了。
休斯反问: “那不然你是想问什么?”
陆莹莹张口欲说,但话又停在喉间,她不能够把自己曾经是人类的事说出来吧?
这可是她最大的秘密了。
她对上他的双眸,深知自己是对休斯信任的,也愿意有朝一日告诉他,但陆莹莹还未决定好时机。
见她这副样子,他没继续追问,另换了个问题:“今天什么行程,要去哪?”
“唔……总之就先从脚下这座城市开始探索吧。”
……
休斯变得很奇怪。
她能明显感觉的出来,他变得有些沉默,给她的感觉也不一样。
之前是总板着脸的、不情不愿还会反呛的“小跟班”,现在倒像个沉默寡言的随行保镖。
几个部落人,或是猛兽动物在攻击她之前,总会被休斯先击倒打晕。
也不会说些什么呛人的话,反倒望着她的眼睛里有着陆莹莹看不懂的情绪,态度也柔和了些。尽管在此之前,休斯就总是盯着她看了。
就这样,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看星空这事也成了两人的日常惯例。
两人并排而坐,坐在山顶之上。
陆莹莹看着底下稀疏的光影,忽然道:“哎,休斯,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的国家按发展水平可是分成三类的。”
她伸出一根又一根手指细点出来:“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还有欠发达国家。”
“我们这半个月去的国家都属于第三类,我们身处的这个国家更是属于最不发达国家。”
“但是国与国之间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差别,有的国家和平先进,有的则是贫穷落后,有的不好不坏,算是中规中矩,更有的国家连人民活着都艰难……”
自昆仑山出来以来,她和休斯也去过了不少地方和国家了,见过繁华景象,也目睹过黑暗残忍的画面。
陆莹莹已经有点搞不明白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明明是想带休斯体验世界的美好,好改变他毁灭世界的心,可她自己的心情却逐渐变得沉重。
“你会想去吗?”他的发问打断了陆莹莹的沉思,“去发达国家。”
这一问,把她给问怔愣一瞬了。
她垂眸暂时不语,其实陆莹莹内心隐隐有种害怕“发达国家”的念头,是排斥,也有担心……所以她不答反问:“那你会想去吗?”
休斯却是秒回话:“你觉得我会有这种傻瓜想法?”
“要没你硬绑着我到处跑,我也来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说到最初出发的事,陆莹莹莫名不自觉地嘴角勾了勾笑:“是啊,一开始是我硬拉着你,从那山洞旅行到了这里。”
“不过要是没有你,我大概也不能到那么多地方去。”
不管出发的理由是什么,形式又是如何,结果都是她因休斯而出发,去过了很多的国家,体验了很多从未体验过的事物。
陆莹莹那两句一模一样的话令休斯怔住了。
“不过你一开始真的很中二哎,谁家反派一解除封印就喊着‘要吸干人类的血,毁灭掉人类!’这样的话啊。”
休斯立马收起怔愣一瞬的表情,想要‘攻击’回去。
但瞧见她脸上浮现的温柔和煦的神情,他又不说话了,抿着唇听她继续回忆:“你那时候还很像‘脱缰野马’,又有小孩子心性,搞得我不得不提高警惕,好在你挺好懂的。”
“……?”
所以这就是她还是人类时,也能拿捏住他的原因?
“倘若我不是灵剑,就那样被你抛在山洞里,那还挺糟糕的。”
“……”
是他憎恨的人类也好,是封印他的灵剑也罢,只要她是陆莹莹,旁的都不重要了。
“虽然我最初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但也算是尽到了一点做灵剑的职责,旅途中虽也有不尽如意和残酷的事发生,但总体来说还是过得非常快乐的。”说到这,陆莹莹带着嫣然的笑容扭头看他。
“我也……”
轻声的两个字并未从休斯的口中清晰说出来,他顺着那股子气氛脱口而出,又将话停滞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说:“旅途还没结束,你来一段心情总结是干嘛。”
她呵笑一声,“这不是气氛使然嘛。”
“所谓斗转星移,休斯你看,斗柄快要指向西边,季节就要换成秋天了,我们出发的时候还是初春呢。”
“你了解四季是哪几个季节……”吗?
陆莹莹以为,休斯不知冷热,对时间感念更没概念,大抵对四季为何物也不甚清楚吧。但休斯打断了她的话,他说:“我知道,春夏秋冬。”
瞧见陆莹莹那略感惊奇的样子,他不爽地白了她一眼。
“收起你那副表情,少把我当傻子。”
“我可没这样想!”她义正言辞地反驳道,休斯哼哼一声:“我才不信,你先前还说我小孩心性的,可不是拿我当傻子。”
他这般与自己拌嘴,陆莹莹也不再作解释,反倒与他‘较真’了起来。
“你活了数千年,怎么可能知道春夏秋冬四季的名字。不过昆仑山四季景色皆不同,你能知道有四个季节,这一点我倒是能信的。”
“我不但知道四季是什么,还知道你不知道的。”
“陆莹莹,你知道四季为何会轮回吗?”
四季,为何会轮回?
从春夏-秋冬-春夏,循环往复,一年又一年都是如此,为何?
陆莹莹从未有过疑问,即便有,身为人类的路陆莹莹也只会说一句:那是自然规律啊。
而以灵剑的角度出发,她会科学地解说:四季轮回的本质是地轴倾斜与公转结合,导致不同半球在不同时间接收到不同的太阳辐射量。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他思索了一下,说:“等离开这片大陆,或者你有答案了再说也不迟。”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