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 第31章 不是结果，而是后果

至于调查的事，休斯是在翌日两人去了海岛悠闲看海时问起的。

沙滩伞下，陆莹莹用平淡语气同休斯讲了讲园区的情况，和自己看到的景象。

末了，她看着海滩上游玩的人们，感慨一句：“……那儿是个可怕的深渊狱地。”

那里不缺惨叫声和哭喊，到处都充斥着阴森和血腥味。

然而，她所说的这些在休斯看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他的反应仍是一副“就这”的表情。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那也能被称为地狱？”

她偏头看他，“那种见识，我可不想要。”

可她不要，休斯却偏要讲，他双目无情地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海岛，眸光藏着无尽的冰冷和苍凉。

“这个世界有很多‘人体实验’和见不得光的行为，都远比你说的那个地方要像地狱，各种细菌、病毒研究、血液和细胞实验。”

“人类这种生物啊，不仅会互相残害，还会残害天空与大地，森林和大海。”

“人体实验？”

说不惊讶那就是假的，陆莹莹迟疑了一秒才继续问：“是为了研究长生？”

研究的目的不难猜想。

“所以，你的存在就是研究的结果？”

休斯没回答，而是将眺望小海岛的视线转移到她的身后，露出了些许肃杀气息。

陆莹莹也当即面色冷淡回了头，七个男人正在往两人这边走来。

虽然穿着海滩休闲装，但那冷酷的样子和眼神可不像是来玩的。

“走！”陆莹莹不由分说，拉起休斯就要跑：“我们去坐游艇，不能在这大闹。”

游艇是早就预定好要去坐的，尽管离预定时间还早了些。

无论地点在哪，休斯倒是都无所谓，也逐渐习惯了被陆莹莹这样拉着跑，他深知这样的情况往后只会多不会少。

“该死！”

领头的一个壮汉低吼了一声，他们压根没想到那两只瘦弱的猴子竟跑得那么快，两方一转眼就拉开了几百米的距离。

不仅没有缩短距离，差距反而越来越大。

快要跑到游艇码头时，陆莹莹高声朝那些正在摆弄游艇的工作人员大喊：“我们预定了下午四点半的游艇，订单号是PX1758。”

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上了其中一辆无人的游艇。

“游艇你也会开？”

陆莹莹看着驾驶室的操作面板，正在进行识别学习：“不会，但你没必要担心，就算游艇翻了，你我也不会有事。”

本就是预定游艇出海游玩的，既然是有人来驾驶，她就没什么必要学开游艇。

而如今就算是现学，对灵剑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陆莹莹这么一说，休斯无语之中还真笑了一下，她这话倒说得有道理。

“轰轰……”

游艇忽然急速启动，双手抱臂的休斯霎时就向后倒去，“啪！”陆莹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显然早有预料到。

休斯被陆莹莹那坚毅冷静的目光吸引住，直到被她拽回才回过神来。

他不由得心想，那双温润灵透的眼睛到底是何时变得如钻石一般，透明清澈，却又坚硬冰凉，明明之前根本不是……这样的……

【之前？】

【什么时候的之前？】从封印解除后见到的陆莹莹，可不一直是这样的眼神吗？

后面也传来了“轰轰”声，两人都听见了，休斯回头望，道：“这伙人也是那什么园区派来的吧？”

“对。”她肯定回应。

“毕竟清剿行动还没开始，我们又被盯上了，自然免不了被追。”

休斯用左手敲了敲驾驶舱的门，眯眼问她：“你打算用这东西来甩掉他们逃跑？”

陆莹莹有理由怀疑，他的视线里绝对有鄙夷不屑的成分在。

她轻笑出声，否定了：“怎么可能。”

话语才出口一会儿，游艇便停了下来，陆莹莹有意将游艇开到附近一个小海岛的背面。

此刻海平面上除了两艘游艇上的人，便再无他人了。

“他们带了枪，你……”陆莹莹话还没说完，休斯就转身走出去，还把门给关上了。

等到她追出去，他已经从后方跃到了对方的游艇上了。这一操作惊呆了敌人，两艘游艇之间可是间隔着二十多米，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跳过来的距离。

“嗐……”

陆莹莹无奈叹气，他那举动不就是在跟她说，他要自己来，不需要她插手的意思。

她说那话，也只是担心他会被子弹所伤，而她自己好歹可以防御伤害。

“……”

【担心？担心休斯身体会被子弹所伤？】

不死吸血鬼的身体会被物理伤害到吗？

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可内心却又认为问题的答案是“会”，还隐隐有害怕和不安的情绪在里头。

“陆莹莹！”

此时，那头传来了休斯的呼喊，她闻声抬头，他站在游艇前头，身后是倒了一地的男人。

“你个蠢货给我听好了！”

“我的存在，可不是什么结果，而是后果。”

他在回答她在海滩上问的问题，但她不解地怔愣住了，他说，是后果？“后果”二字，陆莹莹虽然懂得其含义，却不能够明白休斯话里的意思。

她一边沉思着，一边悠然飞到了对方游艇上，一落地，陆莹莹就瞥见地上散落的枪支。

“你中枪了？！”

陆莹莹当即心颤一下，她大步就跨到休斯跟前，双手不住地摸着他身体来检查是否有伤。

“你摸我干嘛？！”他惊得瞪大眼睛，拨开了她的手，“什么中枪？！我才不会中枪！”

更何况，他压根就没有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听他这么一说，她才冷静下来，而后也才发现倒地的七人有着相同的状况，他们都被割破了掌心，休斯还舔了舔唇，似是有点不知餍足。

“哼！这也是后果。”注意到她的目光所及，休斯冷哼一声，“他们非要找死的后果。”

休斯没直接取他们性命，只是击昏他们，然后顺带吸了点血……这算是一种改变吗？

是……吸了一点吧，陆莹莹看着那些人都被割了双手掌心上的‘X’字伤痕默默心想。

她没对休斯此举做出反对的异议，让他们付出一点“后果”也不是未尝不可以，甚至还觉得是他们罪有应得。

【这家伙居然没反应？】

不说他一顿？正当休斯疑惑之际，陆莹莹忽然开口：“既然人都解决了，那我们继续我们的游艇之旅吧。”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她可以自己驾驶游艇，能不受拘束地和休斯玩得更加尽兴了。

“……？”怎么和他想象中的话语不同……他有点怔然，但她却先一步回了游艇。

随后，陆莹莹驾驶着游艇又朝前开去了一段距离，有意避开那些组团游的目的地——各种外岛。

休斯站在甲板边上，注视着陆莹莹的一举一动，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梯子’，架在了右船舷的侧边。

紧接着，陆莹莹爬上那个梯子，就滑了下去，投入了海里。

“休斯，你也来玩啊！”

她漂浮在海面上，朝着休斯招手喊道。

“不必。”他侧头看着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还有些不理解：“你跳下去又死不了，用个梯子干嘛？”

“好玩啊，跟直接跳下去可不是一个感觉。”

陆莹莹眼睛轱辘转了两下，忽而起了心思。她自海面飞起，缓缓落地于休斯身旁。

眼看着她离自己近了，休斯隐约察觉出不对劲，只说出一个“你……”，时就被陆莹莹猛推了一把。

【该死……竟被她暗算了……】

自己明明正向着海面坠落，可眼睛却直盯着陆莹莹狡黠的笑，他无法移开视线。

“嘭……”海水顿时将他淹没，休斯条件反射地闭眼，身体一下子变得轻盈，有种从束缚中解放的感觉。

漫长岁月，在休斯有意识的时间里，他从未下过海，几乎一直都是踏足于大地上。他能于天空之上飞翔，也能在水中自由呼吸，但他到底还是属于陆地上的存在，曾经是，如今也是。

忽然又一道落水响声，霎时将他惊醒。

陆莹莹也跳了下来，还朝着休斯一遍又一遍地泼水，他懵住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开启了对她的反击。

四周只有她和休斯在此自在逍遥，天与海都分外的蔚蓝，恍若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

他们在广阔大海中戏水，还在水中玩起你追我跑的游戏，陆莹莹玩得是挺开心的，就是逮不住她的休斯明显有些气了。

但他也很快地将这情绪置之脑后了，因为陆莹莹强硬地拉着他去海中浮潜了。

各种各样的珊瑚在海下地底矗立着，而海带鱼在他们周围游动着，它们一点也不怕人，还‘亲吻’着两人的身体。

两人丝毫不知浮潜了多久，许是因为太自在，因为两人都不受常理的浮潜情况所困，能够自由移动和浮潜，他们才会沉浸在海水之中。

尤其是休斯，他被陆莹莹带着，亦如听着安眠曲。

两人躺在游艇甲板上，看着落日余晖等待身上衣服干透。

虽然由于突发事件的发生，没能怎么好好在T国游玩，但陆莹莹已经决定明天就离开这个地方了。

而此时，游艇的工作人员终于找到了他们，之后陆莹莹和对方交涉，在金钱的力量下，游艇骚乱一事也很快解决了。

他们离开后的第二天，清剿行动就发起了，只是关于事件的后话，陆莹莹就没有再关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