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 第17章 千百余年，最重一击

陆莹莹霎时停住脚步，声音比以往高了一个度。

“什么，你不记得了？！”

休斯恨极了人类，恨不得要吸人类血，杀光人类，到头来问他憎恨理由，他竟说不记得了。

“……你是在骗我还是不想说？”

“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休斯语气平淡，越过了她，而下一秒眼神一冷，牙齿紧咬一瞬。

那种遥远的、残酷沉重的、痛苦不堪的记忆，若真能忘掉……

“不可能，你一定是不想说。”陆莹莹说着这话，便跑到了他的跟前质疑，休斯刹那间敛了神色，展露不悦：“啧，你要是再活个千百年，还能记得住今天的事吗？”

千百年这个词震撼住了陆莹莹，她立刻转身追问走过去的休斯。

“千百年具体是多久，你活了多久？”

休斯被称为不死吸血鬼，肯定是活了很久很久，这一点她好歹也是有想到过的，但听到他亲口说出，心底却莫名地刺痛。

“不记得了。”又是一样的回答。

但陆莹莹的反应一改先前，她相信休斯说的不记得是真的，若是她活了千百年，也会对时间的流逝失去感知能力。

然而，休斯的话说得不对，她再活个千百年，确实会记不住今日发生的事。

可他如此怨恨人类的理由，哪怕经过千百年，也会记得，所以才会一解除封印，想的第一件事还是毁灭人类。

千百年地活到至今，这是陆莹莹无法想象的事。

一时间，她脑海里浮现了很多问题。

他是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活着的吗？是不是看着世界与文明如何一步步变迁到至今的时代？还是说，他也经历过了很多生死离别和痛苦折磨？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休斯为何能够不死不灭？从何而来的？

“喂！”

伴随着休斯的一道厉声，陆莹莹就感受到左脚踩空的感觉，她下意识看去，糟糕，是山坡，她竟走到了人行道外。

“白痴！”休斯骂了陆莹莹一声，抓她手腕的手劲却有些大：“你没看路啊？！”

还真没看……

她被休斯拽回道上，有些底气不足地小声辩驳：“是没看……但也不至于会受伤，我刚想飞起来……”

“也对，就算摔下去也死不了。”他松手，撇她一眼。

陆莹莹那心不在焉的出神表情真是连藏都不藏，明明在别人面前总像带着一副假面，他和她不一样，这世界百年一小变，千年一大变，他早已麻木了。

“休斯，我想问你，灵剑……不，我是什么时候封印的你？”

他回头，勾唇嗤笑：“看吧，你不也不记得了。”

“才不是不记得，只是记不起。”

她小声嘟囔：“我又没有完全接收到灵剑的记忆……”陆莹莹连自己的记忆都不全呢。

“但是我知道，我是在山洞找到你，与你在昆仑山大战后才将你封印在山洞里的。”陆莹莹说完后才后知后觉是废话，她和休斯都是在山洞里苏醒的，自然也是在那封印的。

【执行任务，封印不死吸血鬼。】

她的记忆里只出现过这么一句话，冰冷的、不带感情语气的。灵剑以人类形态出现在那个山洞，二话不说就对休斯发起了攻击，使出各种陆莹莹没见过的华丽武器。

蓝色光芒的盾，还有射出去的红色光束，陆莹莹唯一见过且用过的，就是那绿色光芒的剑。

灵剑化身人类的形态也和她截然不同，妥妥的冷面御姐模样，下手利落干脆，战斗力更是可见一斑，一招一式凌厉飒爽、迅猛无比。

那不是现实或者影视里能够展现的对战场面。

刺眼的白光过后，就没有了记忆，她猜想，大抵是那时灵剑就变回原身，刺入休斯心脏将其封印了。

休斯不爽地啧了一声，似是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我那时闭目休息得好好的，你一上来就开打，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

对此，陆莹莹默默不语，只在心里嘀咕反驳一句：又不是我打的。

何况，那也不是她能打出来的战斗，业余和专业可是有着天与地的差别。

“至于那时是什么时候，没留意过。”没等陆莹莹追问，休斯耸了耸肩漫不经心道：“人类纪年是多少，我不知道，更不关心。”

他只知道，那时他有些厌倦捕杀人类，已不愿踏足人类世界，就寻了一处山洞落脚封闭了起来。

外界情况是如何，时代和文明变化到何种地步，他虽还未来得及了解，但凭借自己的超绝视力看到了远处城市的魔幻景象。

还有那一击从天而降的光柱，天空上若隐若现的庞大机械……

那是他在长久岁月中遭受过的最重一击，以至于让那灵剑有可趁之机，真是狡猾！封印解除之后，居然还变幻了别的模样来迷惑他。

“你咋好像有点生气了？”陆莹莹瞅了他一会，不解地问。

“你要是敢再一次封印我，我必定在你封印我之前毁灭世界。”

陆莹莹“噢”了一声，然后不经意地发问：“你怎么毁灭？”她的步伐悠闲悠哉，心却有些紧，但休斯并没如她所愿地回答。

“白痴，谁要告诉你啊。”他白了陆莹莹一眼。

她暗自叹气，感到有些无奈，休斯的嘴真是严，啥也撬不出。不过，时间还长，不急，她就不信问不出一点，定是她还没走进休斯的内心。

“唔嗯~”她伸开双臂，感受着风的拥抱：“好舒服……”

“这么惬意的时光，这么美好的景色，就该好好享受才对，聊什么沉重的话题嘛。”

她蓦然驻足，轻抚着耳尖飞舞的发丝。

虽然在W市有过不愉快和沉重的情绪，但陆莹莹还是很喜欢这座沿海城市。

15公里的沿海公路，她自在地展露笑颜，悠悠地走在前头，休斯则面无表情地跟在了身后。

“下一站要去哪？”

“去……三蜀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