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冷夜无风,残月如钩,北国森冷的寒意让院内的一群练家子也不禁打了个寒颤,这琴声虽则动听,却听得人心底毛毛的,仿佛不知名的危险正在逼近般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给琴声扰得发愣,便听“呲”的一声破空急响,却是慕容德觑众人失神之际倏然拔剑,对准向胡咽喉便刺了过去。
他虽自幼就因生得男生女相没少给燕云骑一群的大老爷们拿来调侃,好歹也是个王侯,且他们只将他当小孩,瞧在楚铮面上也并没有十分过分,今日却是平白装成女人给马贼当作优伶调戏,也难怪气得他失去理智。
“呦,美人儿恼了。”向胡没料到他竟敢抢先出招,连忙回过神来,弯身闪过这一剑,嘴上虽作不在意,一双鹰眼却已眯了起来:“瞧不出还真会上两手。”
慕容德武功虽不见得多高,却也学自慕容氏家传剑法,有心算无心之下,剑走偏锋,连向胡这等高手也惊了一身冷汗。不过两招过后,便觉出他后力不继,且瞧他身姿步伐,全然一副养尊处优的花架子,所学必然有限,更起了轻慢之心,顺便挑起兴致,拔出腰刀左一刀又一刀,也不伤及要害,却将他手臂大腿割出七八道细碎的小口子,不一会儿便将那身白衣割得稀烂,少年光洁纤白的肌肤隐着道道血痕,暴露在风中瑟瑟发抖。
四周人见他戏耍这美貌的孩子,非但不去阻止,反而耻笑声更浓,或有一两个不忍再看,小声劝道:“小子,还不求饶?”
慕容德不耐久战,喘息不停,却紧抿双唇不发一语,举剑再要还击,却一个失手给向胡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他一张粉脸瞬间转为由通红转为灰白,瞪着眼极为怨毒死死地盯着向胡,竟是一句求饶的话也没说。
“倒是有些骨气。”那戴斗笠的老者见状劝道:“向胡,想这孩子年纪小爱玩闹,并非有意开罪你,正事要紧,不如放了他罢。”
向胡嘿嘿笑道:“罗帮主倒是怜香惜玉,盼那采花的淫贼也有你这般好心待令嫒才好。”
“你!”那老者便是三煞帮帮主罗什,看他深思忧虑,自是在为女儿担心,但眼下需借众人之势,也只得忍下这口闲气。
“明儿!”见慕容德已然支持不住,殷仲文忙叫了一声,却是给人捆起来死命挣扎不开。他们虽也算上过战场,但毕竟不似楚铮、慕容儁、苻坚那般自幼生于战乱,于战火中拓土分疆真刀真枪地拼杀过,见识过生死一线的凶险。平日里自命不凡,大多数时候还是受父兄爱护,留在大帐里瞧个热闹罢了。便是楚镝偶被差出去也是长辈度机叫他乘胜追击,好捡些军功,何况殷仲文与慕容德这般身份,哪次不是一群护卫密不透风地围在左右,几时真的跟谁旁若无援地一对一的厮杀?他三人虽也曾栽在裴台月手中,但双方功力实在太过悬殊,且说到底裴台月并没真正起意伤害过他们,此刻见到向胡这等心狠手辣的凶人,心中惊骇莫名,殷仲文抖着身子低问道:“小镝……怎……怎么办?”
楚镝也是着急,高声喊道:“快住手,你不要命了,知道他是谁吗?”
“老子管他是谁?”向胡笑道:“他不是说他是神月吗?老子今日就扒光了让大伙一块儿瞧瞧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洬魂尊使光着身子是个什么模样,哈!”
在场多数人闻言皆不禁皱眉,罗什沉声道:“向胡,玩闹归玩闹,别错开了玩笑。”
“罗帮主的胆子也忒小了,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别说洬魂谷无人在此,就是流风神月此刻齐齐站在老子跟前,哼,老子也不放在眼里。”向胡说着拎小鸡般拎着慕容德的领子往肩上一扛,嘿嘿两声道:“小美人儿,待看够了本咱们再好好玩玩。”
一旁下属见状奸笑问道:“向大哥,你是来捉贼的,还是来做贼的?”
向胡拍着慕容德浑圆的屁股涎着脸笑道:“那要看老子心情。若是那爱采花的小子识相,乖乖将搜罗的美人儿都交出来顺带赔上巨款,老子也不介意跟他分享分享好东西,嘿嘿。”
“什么好东西,也分我一份成不成?”
一个声音忽然传来,听得众人不禁一怔。那声音柔婉中透着三分清冷,清冷中却又含了两分娇媚,光是这样听着已是荡人心魄,叫人猜测不知是何等艳色将临,一时连警惕也忘了。
众人循声连连抬首,却见另一个白衣少女不知何时坐在房檐上,乌黑的秀发上仿然披着一层月纱,浅眸如坠星河,带着玩味的笑意望向众人。
她一双灵秀的纤足自然垂在房檐下,在寒风里摇来荡去,似乎不知寒冬雪意为何物。明明什么也没做,却勾得人心痒难耐,恨不得扑上去抓上她那对玉足,一把将人拽到怀里。
殷仲文与楚镝见到她来,一脸兴奋叫道:“快,快救我们!”
哪知还没喊出两声,就给一旁看守的人两拳砸倒在地,冲向胡道:“大哥,这小妞儿跟这几个小子像是一伙的!”
“闭嘴!”这直面逼人的美色直看得向胡浑身一酥,抬首道:“美人儿也是来分一杯羹的?”
少女却没理他,反是越过他幽然地看向自自己一出现便兀自发抖的傅甯,微笑道:“傅帮主,久违了。”
她笑容可掬,傅甯却又是一颤,立冲向胡道:“把……把人放下……”
向胡见少女对自己不理不睬,已生愠怒,傅甯声音虽弱,却仍是在呼喝,不禁哼了声,皱眉道:“你发什么神经?”
“我让你把人放下!”傅甯瞪眼猛然吼了一声,五官都因极度恐惧而变得扭曲起来。
“呦呵,向大哥,嫂夫人吃醋啦。”身旁人起着哄,向胡满不在乎地又哼了声道:“贼婆娘,吼什么?回头老子再教训你。”
傅甯却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力气,倏然跳上前死命将慕容德自他肩膀拽了下来,只这一下便脱了力,便听哎呦两声,她与慕容德一齐摔在地上。
“啪!”
这一下变故众人皆感莫名,向胡大失颜面,抡起手就打了她一嘴巴,傅甯半边俏脸立时肿了起来,人也似乎恢复了几分意识,却并没理会向胡,也不在意自己脸上的伤,忙将自己的外袍解开裹住慕容德纤弱的身体,顺势解开了他的穴道。慕容德这才得以抬首看向房檐上的少女,眼圈蓦地一红。
“你这婆娘……”向胡见状更是怒不可遏,愤而握腰刀的手已抬至半空。
众人也是一怔,纵这一刀不指要害,但若劈下,傅甯也必定伤得不轻。虽有旁观者不忍相看,但毕竟是他们夫妻自己的事,只好别过了头。
“铮——”又是一声琴响,与方才叮叮咚咚的曲调不同,这一道商音立时震得众人耳膜充血,头脑发麻,那阵麻意过后,便听“咣当,啪”两声急促落地声响过。
短暂的沉默过后,众人瞠目悚然而惊。
只见向胡那握刀的手未至落下便自腕而断,一时鲜血急喷,站得稍近者皆被溅了满脸的血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甚至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向胡本人起初都未有半点儿反应,乃至见断手握刀未松,径直滚落在地,方不可置信地挪目看向自己断腕。
那因极度寒冷而暂时丧失的痛意登时涌来,针落可闻的院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是音杀。”罗什率先发声看向少女,声音愕然中带着惧意:“她是……”
他开了口,却并没有说出答案,但此刻已不需要其他答案,剩余的人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兵刃,不约而同地退了五丈开外,自发围成一个半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重新看向房檐上的少女。
因有慕容德这前车之鉴,有人心存疑虑,低问道:“这回是真是假?”
“一招断腕,你说是真是假?那可是鬼面人屠向胡。”
“好手段,一招就制住了人心。”段丰赞了声,瞥见少女光裸的足踝,不禁与窦滔对视了一眼,彼此竟都不太好意思起来。裴台月长裙曳地,竟未发觉她一直没有穿鞋,如此这般坐在房檐委实太过诱人,恐怕在场除释道安这禅心入定的小和尚外,无人不被她诱得心驰神荡。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给一旁骇人的杀气一敛,二人连忙垂下了眸子,段丰冲楚铮扯了个尴尬的笑低道:“俞姑娘扮得辛苦。”
楚铮板着脸不置可否,窦滔却心知她是本色演出,再无分号,只得默默祈祷她别演过了头,给段丰瞧出端倪。
释道安目不斜视道:“言之过早,即便是□□中人见过神月的也并不太多,何况方才……偷袭的意味居多,恐怕不能善罢。”
向胡惨白着一张脸,由下属将伤口简易包扎了一下,这才咬牙忍痛抬起头来,瞪向那房檐上的少女,提声喝道:“你……就是神月!”
听他一派质问的架势,就知释道安所言非虚,□□中人好勇斗狠,伤残断肢也是常事,即便神月盛名之下,可她孤身一人,己方却是人多势众,且听她言下之意,似乎对花红帖也有觊觎之意,不少人拔剑相视,谨防她再次下手偷袭了谁去。
唯有殷仲文同情地看了眼向胡,冲楚镝低道:“这混蛋断了手还敢这么怼大嫂,不想要命了?”
楚镝摇头偷眼瞟了下四周,低回道:“她好像是一个人来的。”
殷仲文耸着鼻子轻哼了声,对他的担心不以为然。他可没忘记头一次见到裴台月时是怎样一副血流成河的惊悚场面,别说只这百十多号人,就是再多几倍在她面前也根本不够看。
少女在听到向胡的质问后才好似终于对他有了那么点儿兴趣,抚弄着发丝道:“鬼面人屠在塞外烧杀劫掠无恶不作,马队在草原上更是来去如风,难以寻觅,怎么会到龙都城来?”
向胡哼道:“城里有你这般美人儿,自然要来,死也要来。”
少女粲然一笑,轻叹道:“你不该来的。你若不来,我还真没那闲功夫四处寻你去。”
向胡疑道:“寻我?”
少女瞥了眼地上的慕容德,不答反问道:“你喜欢看人不穿衣服呀?”
向胡也朝慕容德看了一眼,冷笑一声,劈手就将他从傅甯手中夺了过来,拎起他的领子控在手里,只是用力过大,将他本就割得稀烂的衣裳扯开一道大口子,半幅瘦弱的肩膀立时袒露风中。
慕容德不堪屈辱,忙闭上眼,向胡见状捏着他纤细的颈子,更为得意地哼道:“是又怎样?”
他虽大胆叫嚣,实则心中已生惧意,这女子身不动手不抬,悄无声息之间断他一腕,事先半点儿征兆也没有。虽则自己也欠了戒备,但也心知即便全神防备之下,也未必能躲得过方才一招。只好先将慕容德捏在手里,以为人质,再与此女周旋。
“这爱好倒很别致。”少女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恼意,侧歪着身子,一派天真地托腮冲他笑道。
众人闻言一愣,不想神月为人竟如此和气,好事的不禁都讥笑起来,除傅甯犹在发抖,只剩罗什紧绷着脸。向胡也不是一般的庸手,闻言故意大胆地盯着少女玲珑的玉足,冷笑道:“难道美人儿也是同道中人?”
少女螓首低眉浅笑,道:“说得一点儿不错。我是最喜欢脱衣服的,而且脱得越干净越好。”
向胡眼露兴奋舔唇乐道:“那敢情好,不如你脱一件,老子脱一件,看哪个先脱光就算输?”他心知女子最要颜面,这般大胆的言辞,便是傅甯这嫁过多次的少妇也吃不消,正是以言相激,好令这少女羞愤难当,便于引逗下来谋策应付。
哪知少女欣然应道:“好啊,这个赌约很有趣呢。”
众人也是一怔,平生还从未见过如此美貌又深解风情的少女,一时有人惊讶,有人尴尬,有人兴奋莫名,便听向胡续道:“好,那是美人儿先脱,还是老子先脱?”
“向胡!”有些正派弟子再也瞧不过去,高声叫道:“众目睽睽之下,你怎可如此无耻?与采花贼又有何异?”
向胡啐道:“老子跟美人儿说话,关你们什么事?你们不想看,就把招子挖了,难道老子请你们看了不成?”说着看向少女道:“美人儿还没回我的话。”
少女横了他千娇百媚的一眼,小嘴一噘道:“亏你也是成了亲的人,一点儿闺房之乐也不懂。自己脱衣服有什么趣儿?自然是你脱我的,我脱你的,这样才叫作情趣嘛。”
“……”院中之人均先给她的话吓了一跳,一群在脂粉丛中打滚儿的糙汉竟都不禁脸红起来,过了半晌,才有几人忍不住□□出声。
“呃,那个……屈云……”窦滔也听得一脸尴尬,不敢稍动,眼珠朝楚铮偏了偏道:“我们……要不要……阻止?”
楚铮瞪他一眼,段丰在墙后咽了咽口水道:“俞姑娘,还真是……风趣啊。”
“……不太妙。”释道安凝眸沉声道。
窦滔心道我当然知道不妙,再由她这么玩下去,鬼知道会发生点儿什么。
楚铮却比他冷静得多,点头沉眸道:“更冷了。”
二人愣道:“什么?”
“你们感觉不到吗?”释道安的目光转向墙头上的瓦片,二人这才注意到除楚铮左近外,其余瓦片上都累积了一层纤白的严霜。
这宛如实质的杀意已在不知不觉中笼罩了整个院子,只是尚能被控制在让院内众人无法感知的范围里。
“她不会……”释道安担心道:“弄假成真罢?”
窦滔苦笑以对,以裴台月往日的凶名,说她要把里面的人全部杀光,也不是没有可能。何况她越是毫无顾忌的说话,正说明这群人在她眼里已然是一群死人了。
向胡也听得呆住,见她媚态横生娇滴滴的模样,几乎都快忘记了正是她方才无比凌厉地断了自己手腕,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没敢放开慕容德,嘴上道:“好啊,那么你就下来,美人儿不会只说不做罢?”
少女状作无辜道:“人家怕你夫人吃味儿呢。”
向胡朝一脸惨白的傅甯望了一眼,见她软在一旁,望着少女的目光中仍满是惊恐,半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声音。他嫌恶地拧了拧眉,方冲少女笑道:“嘿嘿,有了你我还要什么夫人?你就我亲夫人……”
“呀,你不要她了?”便听少女遗憾叹道:“真是可惜了。”
向胡乐道:“不可惜,错过了你才真叫可惜。美人儿再不自个儿下来,老子可要上去抱你下来了。”
少女失笑,直起身子娇声道:“说好了,谁先被脱光了就算是输。”
向胡左手松开慕容德的颈子,装作打量她那一袭单薄的纱衣,暗自摸刀道:“就是那样。”
“输了要怎样?”少女诚恳地问道。
向胡眯眼道:“输了你自然归老子了。”
“我是说”,少女敛笑道:“你输了要怎样?”
向胡哈哈笑了声道:“那也容易,老子输了自然有好东西分给你。”
众人听出他言外之意,调笑声方起,却忽然戛然而止。
连呼吸的空隙都没有留下,下一瞬,那少女身形倏然而动,空气中仿佛传出过一声惨呼,少女曼妙的身影却已再次出现在房檐上。
只是这一次她纤足遥立檐脚,纤手扯着一张布一样的物事,拖着仿佛马鬃一般的黑尾,随着寒风微微摆动。
比适才还要浓郁数倍的血腥气顿时令众人呼吸一顿,慕容德一抖,只觉身后巨大的人形轰然倒下,发出比方才更加撕心裂肺的叫喊。
之所以称之为人形,因为那人浑身上下已没有半分像人,只余一滩鲜红恶心的血肉,原本包裹着的那张人皮竟在一瞬间被活生生地扒了下来。
“输了当然要把命留下了。”少女这时才又扬了扬手中的人皮,寒着一张脸道:“这才叫一脱到底,干干净净。”
众人这才看清那黑色的尾巴竟是向胡的头发,不禁有人后知后觉地骇跌在地,殷仲文和楚镝干脆跟着恶心呕吐起来,慕容德撑着脸,吓得不住尖叫。
连段丰几人都看得惊骇莫名,楚铮也不禁直了眼,虽耳听她不时会说出类似于扒皮抽筋之类的威胁,但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她在自己跟前一惯娇媚可人,天真率直,不想竟会以如此残忍狠毒的方式瞬间取人性命。
被扒了皮的向胡竟还未死,院子里回荡着他痛苦的哀嚎,由骇人渐渐转为微弱,却还勉强吊着一口气,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死,但却心知他决计活不成。
在裴台月狠辣出手后,众人骇得连想救他的心思都没有,不知是该防备还是恐惧,因为不知道裴台月到底来意为何,下一个目标又是谁。有人待不住,意图悄悄溜走。
“谁都不要动!”罗什忽道:“谁动谁就要死。”
这时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看来罗老帮主对老子的脾气还是有些了解呢。”
众人闻声又是一悚,一颗心险些没从嗓子眼里跳出去,因为那竟是向胡的声音!
地上犹在挣扎的那滩血肉闻声也抖了起来,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儿声响,众人再次抬首,却见房檐上的美貌女子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向胡巍然立在那里,但只那双完好无缺的手,众人也知那定然不是向胡。
“月幻千面……”这下众人心中再无怀疑,这女人方以凌厉杀招害死向胡,转瞬便又变成向胡的模样,委实太过骇人,胆小的干脆跪倒在地,忙不迭地告罪道:“尊使恕罪,尊使饶命!”
“饶命?呵,月寒风冷,索命无形,洬魂尊使手中若能走出活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裴台月笑捏着一个瓶子,迎着月光介绍道:“这玩意儿叫麒麟烟,只要捏碎了……我想想你们中轻功最高明的是谁……”她扫了一眼众人,冲罗什笑道:“罗帮主,咱们也来打个赌罢。你猜你是倒毙在那院门的门槛里,还是能侥幸跑到门槛外边儿去?”
月神:不要质疑我的专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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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索命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