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金丝雀GL 第286章 饭定终身

第二天中午，墨菲提前订好了包间。她选了一家粤菜馆，不张扬但体面，包间不大，刚好坐得下一家人，落地窗能看到街景，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她早早到了，和爸妈坐在桌边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妈妈每隔五分钟就看一眼手机。

终于，包间的门被推开了。小碗先进来的，脚步轻快，脸上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神采，进门之后没有先看自己家人，而是侧过身，让出了后面的人。星辰跟在她身后走进来，穿了一件浅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披着，脖子上系了一条浅灰色的丝巾，打了个松松的结，刚好遮住了脖子下方那一小片皮肤。

墨菲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条丝巾上。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非常自然地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我就是随便问问"的随意：“哎呀，星辰你不热吗？丝巾摘了吧。”

星辰的手抬起来碰了一下丝巾的边缘，没有摘，只是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它还在那里。她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被戳穿了什么又不想承认的微妙。墨菲的目光在星辰和小碗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坐在旁边的菲爸和菲妈都是过来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两个人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们——该懂的都懂了。

爸爸放下茶杯，率先开了口，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晨晨，怎么没带我大孙来？”

星辰在桌边坐下来，语气带着一种当了妈妈之后特有的平和：“她上午玩得有点累，出门前刚睡着，就没带她过来。周姐在家看着。”爸爸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安排很满意：“睡着了就别折腾她，下次再带来。”

小碗在星辰旁边坐下来，动作比平时殷勤了不少——拉开凳子的时候扶着椅背，等星辰坐稳了才松手，又把桌上的餐具往她面前挪了挪。服务员进来倒茶的时候，她顺手接过茶壶给星辰倒了一杯，连烫杯的步骤都没落下。

菜上齐之后，小碗拿起公筷，夹了一只虾放到星辰碗里。动作挺利索的，但虾还是完整的，没有剥壳。菲妈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老师看到学生在考场上犯了极其基础的选择题。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慢悠悠地夹起自己面前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然后侧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软：“我也要吃虾。”

小碗立刻放下筷子，夹了一只虾放到妈妈盘子里：“妈，给你。”菲妈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那只完整的、带着壳的虾，又看了一眼自己旁边正慢悠悠卷袖子准备剥虾的菲爸，然后看向小碗，语气带着一种“你可真是我生的”般的无奈：“谁用你夹。我有老公。”

话音刚落，菲爸已经拿起那只虾，利落地掐头去尾，一捏一扯，完整的虾肉就落进了菲妈碗里。他把虾壳放在碟子边，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几千次一样自然。做完这些，他才抬头看了小碗一眼，语气平平的：“你妈妈吃虾，都是我直接剥好给她的。哪能让她自己动手。”说完他又低头给菲妈剥了一只。

墨菲在旁边看着自己爸妈这一套配合，又看了看星辰碗里那只还没动过的虾，冲小碗努了努嘴。小碗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星辰碗里那只完整的虾，又看了看旁边正和爸妈聊天的星辰，正要伸手把虾拿回来，星辰的手已经先她一步伸过去了——没有抬头，没有停下来，手指干净利落地掐掉虾头、捏开虾壳、抽出虾线，然后把完整的虾肉放回了小碗碗里。

墨菲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本来以为小碗给星辰夹的那只虾是示好。可她看清楚了：小碗给星辰夹虾，星辰剥好放回去，这个动作循环了两遍。小碗全程没有动手，就是不停地往星辰碗里夹虾，等星辰剥好以后再给小碗，小碗直接吃。墨菲看着自己妹妹心安理得地张嘴等吃的样子，她在桌下的脚轻轻踢了一下小碗的鞋子，然后冲她挤了一下眼睛，面部动作翻译过来大约是——妹妹，你可以呀。我以为你是给星辰夹菜，没想到是让人家伺候你。小碗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眉毛不动声色地往上抬了一小截，然后微微歪了一下脑袋，那个表情看着特别无辜，翻译过来大约只有三个字——我厉害吧。

桌对面菲爸菲妈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菲妈把目光从正在剥下一只虾的星辰身上收回来，看了一眼自己老公，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得意的小碗，那眼神里带着一种重新评估的语气——她爸，我是不是站错队了？小碗是下面那个？菲爸的目光在星辰脖子那条丝巾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同样用眼神回答——不会呀，你看星辰脖子带了丝巾。小碗应该是上面那个呀。菲妈的目光又落回小碗和星辰身上，看了一会儿，眼神里的意思变了——她爸，小碗是个娇1。菲爸点了点头，眼神稳稳地回过去——看来是了。

墨菲把爸妈这番眼神交流看在眼里，也加入了这场无声的对话。她的目光先落在星辰脖子上的丝巾上，又落在小碗那张心安理得等着吃虾的脸上，然后朝自己父母那边轻微地耸了一下肩——娇1也是1，小老二可真有一套。她眼睛又往下瞟了一下，像是没眼看一样——妈耶，看她俩这黏糊劲儿。菲爸朝墨菲回了一个眼神——那你赶紧学一下。墨菲立刻回了一个“别扯上我”的眼神，然后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说：说正事吧。

几轮眼神电报打完，菲爸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语气认真起来：“晨晨，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决定给你俩补办个婚礼。”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不能在咱们当地办。得给白家留点脸面，毕竟当初那事……虽然咱们知道是假的，但外人不知道。”

星辰放下筷子，安静地听他继续说。

“我和你妈妈商量好了，去新西兰办。”菲爸的语气带着一种“这事我已经想过了，不用你操心”的笃定，“到时候亲戚什么的，爸爸全程包机，负责所有费用。你这边都有什么亲人要一起？”

星辰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心里盘算人数。她擦了擦手，声音平静：“我这边邀请的人不多。我干妈，还有干妈的女儿，别的没有了。”她顿了一下，“我从小是孤儿。”

那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菲妈在旁边听着，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用动作告诉她“现在不是了”。

菲爸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自然地接上了下一句：“那婚礼事宜和彩礼事宜，我是不是要和你干妈谈？”

“不用。”星辰说，“要给小碗多少彩礼，你们说就行。”墨菲在旁边正在喝茶，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呛着。她放下杯子，表情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兴奋：“小碗，你还真是下面那个呀。哎，我居然看错了。”小碗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带着一种急于澄清的认真：“宝宝，是我给你彩礼，不是你给我。”菲妈也在旁边点头附和：“对对对，是小碗给彩礼你收。你嫁到我们家做儿媳妇。”星辰愣了一下：“这样呀。”

墨菲看着她那副“我好像搞反了什么”的表情，语气放平了一些：“哎呀，看你也不大懂这些。干脆回头见见你干妈，让你干妈帮忙谈吧。双方家长总得见个面，这种事儿长辈出面比较合适。”星辰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回头联系干妈。”

墨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放下：“你们定了日子以后通知我。我打算明天就回国外了。”小碗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起来了：“姐，你才回来多久呀？就又走？”

墨菲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种“我也没办法”的轻快：“那边确实有事。再说你办婚礼不就又见面了吗？”她看了一眼小碗，又看了一眼星辰，唇角带着一点促狭的弧度：“到时候你还怕我不回来？你婚礼不给我留个好位置我可不答应。”小碗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反驳不了什么，只好低头吃了一口星辰刚剥好的虾。

饭吃到尾声的时候，气氛松弛而暖和。服务员撤走了空盘，换上了一壶新茶。菲爸和菲妈又拉着星辰聊了几句金诺的事，问她平时吃什么、睡得好不好、上没上早教班。星辰一一答了，语气耐心，像在回答一道自己已经很熟悉的题。小碗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嘴，偶尔被爸妈怼回去，偶尔被墨菲用眼神调侃，一顿饭下来倒是热闹得很。

分别的时候，小碗和星辰先走了。星辰开车，小碗坐在副驾驶，车尾灯在街角转了个弯就不见了。菲爸菲妈和墨菲站在饭店门口，目送那辆车拐过街角，然后菲妈收回目光，拍了拍墨菲的手：“行了，我们也回酒店吧。”

“下周等你们回去以后，”墨菲说，“星辰带着她干妈过来谈彩礼的事。到时候你们可别掉链子。”菲妈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种“你妈什么时候掉过链子”的笃定：“放心。该给人家的，一样都不会少。”

墨菲笑了一下，没有再接话。路灯已经亮了，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并排着，沿着人行道朝停车的方向走去。夜色里，那三道影子挨得很近，像三条从同一个地方出发、绕了好大一圈、又终于重新并到一处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