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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金丝雀GL 第238章 原诉传票

作者:L墨菲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5-22 07:51:06 来源:文学城

星辰那天回家比平时晚了一些。公司在谈一个新项目,连续几天的会议开下来,她的偏头痛又犯了,太阳穴像有一根针在里面来回地扎。她在车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下车的时候,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香港特有的潮湿。

周阿姨还在等她。客厅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门前的台阶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星辰换鞋的时候,周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

“回来了?我去给你盛汤。”

“不用了周姐,我不饿。”星辰摇了摇头。她确实不饿,头痛的时候她什么都吃不下。

周阿姨没有听她的,还是去盛了。她端着托盘走出来,把汤碗放在茶几上,又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对了,今天来了个快递,是法院寄来的。”

星辰正在解大衣的扣子,手指顿了一下。法院?她在这座城市没有亲戚,没有纠纷,没有和任何人产生过需要法院介入的矛盾。谁会给她寄法院的快递?她接过那个信封,翻过来看了一眼。寄件人一栏印着“香港家事法庭”的字样,下面是一行小字——案件编号、日期、条码。封口处盖着红色的法院印章。

星辰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个信封,心跳忽然加快了。她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她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张。

纸张很厚,是那种正式的、印着法院抬头的公文纸。密密麻麻的字,中英文对照,每一条每一款都写得清清楚楚。她往下看,看到“案件性质”那一栏,写着四个字:抚养权纠纷。原告:梁小碗。被告:千星辰。

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梁小碗。这三个字像三根针,从纸面上扎出来,扎进她的眼睛,扎进她的心脏,扎进她以为已经结了痂、不会再疼的伤口。一年多没有看到过这个名字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以为时间会把那些记忆磨成粉末,被风吹散,一点不剩。可这个名字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没有忘。她从来没有忘过。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她淹没。小碗蹲在她面前,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说“让我听听宝宝在干嘛”;小碗在厨房里忙碌,一边炒菜一边回头看她,笑着说“姐姐你去坐着,马上就好”;小碗在深夜里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肩窝,轻声说“姐姐,我爱你”。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她能看到小碗手背上被油溅到的小红点,能看到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能看到她笑起来时右边那个小小的酒窝。

还有她穿着婚纱,走在红毯上,走向另一个男人。那个画面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星辰的眼泪涌了上来。没有声音,只是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滴在那张印着“梁小碗”三个字的纸上。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份传票,站在玄关的灯光下,像一尊被掏空了灵魂的雕塑。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字上,无法移开。梁小碗。她们在一起那么久,她很少叫她的全名。她叫她“小碗”,叫她“宝宝”,叫她“我的小碗”。现在她在这张冰冷的法院传票上,看着她的全名。

星辰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不能哭,为了金诺,她也不能哭。她拿着那份传票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得很慢,每一条每一款都反复看好几遍,确保自己没有漏掉什么。

原告梁小碗,诉请:要求获得对未成年子女千金诺的单独管养权及照顾及管束权。理由:原告系子女之生物学母亲,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携子离境,致使原告长期无法与子女维系正常亲子关系。

星辰的手开始颤抖。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携子离境?长期无法与子女维系正常亲子关系?她看着这些字,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荒谬感。当初是谁先结婚的,是谁穿着婚纱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的,是谁说“我很快就回来”然后消失在她的生命里的。她没有经过她的同意,难道她结婚经过她的同意了吗?她带着金诺走,是因为小碗已经选择了另一种生活,那种有丈夫、有家庭、有父母祝福的正常生活。她不想打扰她,不想成为第三者。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跑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拼命工作,拼命赚钱,拼命让自己和金诺活得好一点。

现在,小碗要来抢金诺。星辰闭上眼睛,把那份传票放在茶几上。她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周阿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她在这个家干了快一年,从来没有见过星辰这个样子。这个女主人平时总是很安静的,话不多,笑也不多,但对人很温和,对金诺很温柔,周阿姨从来没有见过她哭。此刻她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灯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角有泪,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们流着。

周阿姨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厨房,把灶上的火关了。她没有去打扰星辰,她觉得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星辰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也许更久。她只知道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茶几上那碗汤已经凉透了,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她拿起那份传票又看了一遍。这次她看的是后面的部分——如果她不回应,对方可以直接申请缺席判决,她会直接失去抚养权。直接失去金诺。这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砸得她几乎无法呼吸。金诺是她的命,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拥有的人。从金诺在她肚子里第一次胎动的时候,从金诺出生的第一声啼哭的时候,从金诺第一次睁开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孩子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她可以失去一切,但不能失去金诺。

星辰的第一个念头是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到小碗找不到的地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长满了她整个脑子。可又一想,小碗既然能找到香港,那么就算她逃到国外,小碗估计也能找到,只是时间问题,她不能逃一辈子,金诺也不能跟着她逃一辈子。金诺需要一个稳定的家,需要上学,需要朋友,需要在阳光下长大。

星辰站起来,走到金诺的房间。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手举在头顶,像一只小小的招财猫。她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越来越像那个人了。星辰看着那张脸,心里涌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金诺,”她在心里说,“你的另一个妈妈要来抢你了。妈妈不会让她抢走的。不管多难,妈妈都会把你留在身边。”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金诺的小脸。金诺在睡梦中动了动,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美梦。星辰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没有那么怕了。为了金诺,她什么都可以面对。

她转身走出房间,拿起手机,翻到公司法务杨靖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千总?”杨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惊讶。这个时间打电话,肯定是有急事。

“杨律,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收到了一份法院的传票,想咨询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什么类型的传票?”

“抚养权纠纷。”

杨靖的声音立刻变得认真起来。“您方便说一下具体情况吗?我这边先大致了解一下。”

星辰深吸一口气。“原告梁小碗,要求获得我女儿金诺的抚养权。”

“梁小碗是?”

星辰沉默了几秒。“金诺的另一个母亲。”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杨靖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专业。“千总,抚养权纠纷在香港家事法庭的处理流程比较固定,我给您说一下大概的步骤和时间节点。”

星辰从茶几下面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第一步,也是最紧急的一步——您在收到原诉传票当天算起,14天内必须交送达认收书。”

星辰低头看了一眼传票上的日期。今天是第三天,还有11天。

“送达认收书法院会随传票一起寄给您,您需要填好,勾选‘我要抗辩’或‘我争议此案’。”

“如果没有勾选呢?”星辰问。

“没有勾选等于您放弃抗辩,对方可以直接申请缺席判决,您直接失去抚养权。”杨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条交通规则。

星辰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勾选。”

“认收书交去家事法庭登记处,可以亲身去也可以邮寄,副本要寄给原告或其律师。”

星辰在纸上记下来,字迹有些潦草,她的手还在抖。

“第二步,从认收书期限届满后的28天内,也就是收到传票后最多42天内,您需要提交答辩书和子女安排陈述书。”

“答辩书要写什么?”

“逐条回应对方的指控。同意什么,不同意什么。您为什么更适合抚养孩子,对方为什么不适合。孩子一直跟您生活,感情依附于您。您要求管养权、照顾权、探视安排、抚养费。每一条都要写清楚。”

星辰一边听一边记。她从来没有写过这种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写,但她会学。为了金诺,她什么都愿意学。

“子女安排陈述书是专门给家事法庭看的——孩子日常起居、学校、医疗、谁照顾,您和孩子的关系、相处时间,您建议的探视方案。写得越详细越好。”

“第三步,准备证据,同时进行。”杨靖继续说,“您需要收集——孩子的出生证明、护照、学校文件、疫苗卡,您照顾孩子的证据比如接送记录、照片、视频、聊天记录。”

星辰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聊天记录。她和梁小碗的聊天记录,还存着吗?她没有删,全都在手机里。从她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到最后一天,每一条消息都还在。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也许是因为舍不得删,也许是因为要记住那些痛,记住她曾经那么用力地爱过一个人。现在这些聊天记录成了证据,多么讽刺。

“还有对方的失职或不稳定证据——缺席照顾、情绪问题、酗酒、晚归、不关心。以及您的收入、住址、生活稳定性证明。”

星辰一项一项地记。“就这些吗?”

“还有第四步——参加家事调解和社工会面评核。香港家事法庭几乎所有的抚养权案都要走这两步。”

“排解子女纠纷约见,社工先见双方,尝试调解。子女约见,社工单独见孩子,了解孩子的意愿、生活状况、跟谁亲。”

金诺才一岁。她还不会说话,不会表达意愿,不会告诉社工她想跟谁。星辰的心又疼了一下,金诺还那么小,就要被卷入这场官司。她不想让金诺经历这些,她只想让金诺在阳光下长大,不需要知道这些大人的恩怨。

“杨律,我情况有点特殊。”星辰说。

杨靖顿了一下。“您方便说清楚吗?”

星辰深吸一口气。“她是我孩子生物学上的妈妈。我们之前是一对同**人,是她的卵子,我怀孕生下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星辰以为信号断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千总。”杨靖终于开口了。

“嗯。”

“您说的这种情况,目前香港和内地好像都没有这种案例的先例。能不能胜诉,还不好说。”

星辰的心沉了下去。没有先例,这意味着法官没有可以参考的判决,意味着结果完全无法预料。

“我会尽力为您争取。”杨靖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但是我需要先仔细研究一下相关的法律条文,看看有没有可以参照的案例。明天我去您办公室详谈吧。您先不用担心,我会后面持续跟进的,会为您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谢谢。”星辰说。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杨靖顿了顿,“千总,还有一件事。”

“什么?”

“您目前不用焦虑。这种情况虽然没有先例,但是金诺现在还在哺乳期,所以您还是有几率胜诉的。”

哺乳期。这个词像一颗定心丸,稍微安抚了一下星辰狂跳的心。是的,金诺还在吃母乳,还没有断奶。香港法院在处理抚养权案件时,通常会考虑孩子的年龄和生理需求。一个还在哺乳期的孩子,判给可哺乳的母亲的可能性更大。星辰不是她的生物学母亲,但她是在法律上被承认的母亲。孩子的出生证明上,母亲那一栏写的是她的名字,这是她的优势。她必须抓住这个优势,保护金诺,不让任何人把她抢走。

“好的,杨律。那我们明天公司聊。”

“好的千总,您早点休息。传票的事情先不用太担心,我会帮您处理的。”

电话挂断了。星辰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份传票。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走,滴答滴答,像心跳。

她没有起来。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份传票。她想了很多,想她和梁小碗的过去,想那些甜蜜的、回不去的日子。想她穿着婚纱走向另一个男人的样子,想她看到那张请柬时心脏碎裂的声音。想金诺出生那天产房里的灯,白得刺眼。想她抱着金诺坐上去香港的飞机,金诺在她怀里睡得香甜,不知道妈妈的心已经碎成了粉末。想她在这座城市里打拼的日子,每天早出晚归,拼命工作,只为了给金诺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些,梁小碗都不知道。她不知道金诺会翻身了,会爬了,会站了。不知道金诺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不知道金诺晚上睡觉要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不然就会哭。不知道金诺生病的时候,她一个人抱着她在医院排队挂号,眼泪往肚子里咽。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凭什么来抢金诺?

星辰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香港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她看着那些灯火,看了很久。

她不能逃,也逃不掉了。既然逃不掉,那就面对。她要让小碗知道,金诺是她的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她一勺奶一勺饭喂大的。谁也不能从她身边抢走,哪怕是金诺的另一位母亲。

星辰转过身,拿起那份传票,又看了一遍。这一次她没有流泪,她的眼泪已经流完了,从今以后,她不会再为梁小碗流一滴眼泪。她要为金诺而战,为自己而战。

她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搜索栏里输入:香港家事法庭抚养权案件流程。她要开始准备了,不是为了输,是为了赢。为了金诺,她不能输。

窗外,夜色深沉。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亮到很晚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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