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渊倒不担心他落选,只是她知道凡界考试规矩颇多,童试、乡试、会试、殿试,最终甄选出进士,再分三六九等。
“所以他参加了乡试吗?已知他是帝都人士、在外云游三年,哦不……四年!”
看长渊怔愣蹙眉,江珩之放下书,轻笑道,“怎么了,为什么发呆?”
“在想你有资格参加会试吗?”
她直截道,看着他,神情认真。
……
“原来……你这般懂。”
他又笑了一下,安抚,“我是国子监监生,定是有资格的。”
“嗯,那我就放心了。”
长渊点头,其实她也不甚了解,只是看书看多了,便留了点印象,但也是杂书居多。
车厢里铺了厚厚的软垫,春日也不是很热,长渊眯了眯眼,随本心睡着了。
一路颠簸疾行,三日后,他们远远便瞧见雍熙城高耸坚实的城楼。
路上也汇聚了不少马车,大多是进京赶考的学子,簇拥在城门口,等待查验。
半个时辰后,他们顺利进入城内。
再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穿过繁盛的大街,拐进一条静巷,停在了一处气势恢弘的府邸门口。
门口那两座大石狮子威严肃穆,炯炯注视着进入这宅邸的每一个人。
而朱漆大门之上悬着一块金丝楠木匾额,上面端正书着安远侯府字样。
“安远侯府?”
长渊有些怔,跳下马车,再认真看一遍。
“哈哈,洛水姑娘,惊呆了吧!我家公子不仅是富家公子,还是贵公子!只要洛水姑娘进门,便就是世子夫人了,在这雍熙城,没人敢得罪你!”
听墨受封建思想荼毒良久,长渊不敢苟同,但并未说什么,反正无论如何反驳,他总能诡辩回来,让人生气。
而王侯之子也有个好处,就是能更快的进入权力中心,迅速拓展自己的势力。
“你家有多少兵马?”
长渊凑近,低声问。
木兰香氤氲,长渊停在他耳边,等他回答。
“未有,只有护卫、家仆各百人。”
他清淡说道,但又微展睫,低道,“洛水姑娘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是这个意思么,看来自己务必要时时提醒他,“勿忘大业,养精蓄锐”。
大门吱呀洞开,从里面呼啦啦出来一群人。
有仆从、护卫及七八个衣着富贵的人。
为首的是一位婀娜妖娆的美艳夫人,像工笔画上的美人,气度雍容,镶金戴玉,而她后边站着两个同她面容相似的小孩,应是她的一双儿女,再后边就是江侯爷的几房小妾,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队伍的末端,怔怔的注视着他们这个方向,准确来说,是注视着江珩之,而后揉眼,擦掉落下来的眼泪。
随着夫人走近,她鬓边那支赤金衔珠步摇的垂珠便颤巍巍地晃动,在明媚日光下折射出细碎流光,耳畔一对红宝石坠子,衬得颈间肤色愈发莹白,腕上叠戴的两只金镶玉镯,偶尔相撞,发出清泠如泉的脆响。
此人的容光,即便满头珠翠也不显得俗艳,反而被她的容色压了下去,成为她美貌的点缀。
长渊呼息窒了一瞬,狠狠被惊艳到。
这无边艳色,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这竟然就是江珩之的继母,那个南方秦淮江边的名妓了。
看这架势和错综的人物关系,若是她嫁进来,该不是还要宅斗了吧,听上去让人跃跃欲试,但她主线并非这个,还是不掺合的好。
“珩之,你终于归家了……”她哽咽,遮了遮面,注意到长渊,又问,“这位姑娘是……?”
“洛水,我心悦之人。”
江珩之坦然说,长渊愣愣,还是闭嘴,毕竟他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不宜搞得太僵。
“……真的吗?没想到珩之这么快就有心上人了,容姨真为你感到高兴。”
美艳夫人欣喜的笑,而后又拉着长渊的手,问她一些不冒犯的话,而长渊也像是握在温香软玉上,感觉极好,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又回去了,而低品级的侍妾是没机会过问世子的。
那末尾的少年也没来拜见。
进了院子,长渊不习惯有人服侍她,就让她们都走了。
而江珩之也说,“一切听洛水姑娘的”,于是美艳夫人也就没再坚持什么了。
她的院子离江珩之很近,叫梨花院,简洁直白,景致也好,此时满树梨花都开着,风一吹,似碎玉飞雪,分外好看,院子、庭廊积了厚厚一层霜雪,清香味十足。
“洛水姑娘,这是夫人给您准备的春裳和首饰,都是雍熙贵女们时下流行的款式,若是有什么差错,还请姑娘说出来,奴婢马上叫人来改。”
类似掌事嬷嬷的人带着几个端着托盘的侍女过来,红木托盘金光闪亮,衣裳更是华美。
长渊不自觉摸摸,说道,“我很满意,谢谢夫人。”
而后,这些东西便送进小院的偏房,嬷嬷带着侍女们也恭敬退下了。
“跟着江珩之,也算是享福了。”
长渊心道,又忍不住去摸那金灿灿之物。
接风晚宴很是盛大。
江老爷(安远侯)也从宫里回来了,还带着几个同僚,说是要介绍给江珩之认识。
推杯换盏、斟酌客气间,长渊坐在角落里,尽情享受美食。
“你真是我哥的心上人?”
那少年挤到长渊身边,小声问。
他眉眼与江珩之并不相似,更像安远侯些,俊朗中带着些忧郁的少年气。
“是有怎样?”
长渊反问,既没肯定也没否认。
“不怎样!你好凶,是不是也讨厌我?”
他突然生起气来,转开脸,神色郁郁,猛喝了一大口酒!
然后呛住,咳嗽不停。
即使长渊用法术遮掩,也还是晚了,主座那边已经注意到他们,但被拉上来抵罪的却是长渊。
“那位姑娘,听说你是我儿的心上人,那么便上前来看看,顺便给各位长辈见礼。”
安远侯神色不善,沉声道。
“??”
怎么又是我?她好好吃饭实在没惹着谁。
顶着一众目光,长渊迤然上前,幸好她换了衣服,显得婉约华贵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