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璃,私自斩杀看管神草的上古凶兽梼杌,如今盗取仙草拒不交出。龙族先天神力本就磅礴,没曾想你竟如此残忍嗜杀,无半分怜悯苍生之心,致今日酿成大祸。天界叛罚你需在人间轮回百世中不断磋磨心性,若你得以借此良机参悟得道,有朝一日或可重回天界。”
“你可认罚?”
“认罚。”
敖璃浑身鲜血淋漓,如同在血池中浸泡许久早已看不清原来的面貌。入天界轮回镜时,她脑子浮现竹马白翎服下丹药保住性命的画面。还好!他那么胆小面前这一幕不得被吓哭。
凡界
我叫白璃,是白蛟一族同辈中天赋最高,术法造诣之高百年间无能者可及。他们说我生来便应登上穹顶,一举跻身天界于我而言犹如探囊取物般简单。可他们不知我这两千年来,自幼时起无一日不在练功房勤勉修行,从不曾懈怠过一刻,我常用的桌案上总是堆满新的术法典籍。
我每每累极歇下,总会梦见同一个梦境——天池边我似乎救了条溺水的小白龙,上岸后他迟迟不醒我只能心一横闭眼……帮忙渡气。小白龙吐了吐水苏醒,耳根红的滴血傲娇地说:“你……你亲了我,这是我的初吻,龙族一生只能有一个伴侣,你要对我负责。”梦里我虽然一怔,但也没辩解:“可以。”说完他们同时背过身,迟迟不敢回头对视。
梦醒,这拙劣的要名分的方法,也不知是哪个不着调的傻子教他的,偏偏她还色令智昏的同意了。
白璃脑海中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她想去天界看看这条傲娇的小白龙。
白璃久违的迈出练功房,沿路走来讨论声喧闹,仆人们个个都严阵以待张罗宴席,今日是来了什么贵客吗?她不由的好奇打量着崭新的大殿陈设,殿门外牌匾的字迹颜色从未如此清晰的映入眼帘过。白蛟一族隶属西海龙王管辖之地,世世代代皆镇守此地。
白璃一瞧这平日负责传话的鲤鱼精变成海龟丞相,今日的蛟宫的接待贵客的规格直接上升最高等级了。不出意外的话,作为族长的父亲带着母亲肯定在殿内亲自接待。蛟宫何时有这等热闹的景象,这可不得了!有生之年她竟亲眼看见四大龙宫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们齐聚一堂的场景。
母亲派侍女青莲让她暂时避一避,蛟宫附近潜藏着龙宫逃窜的奸细和叛徒。母亲担心战斗会牵连到白璃住所,让她暂时外出规避风波。白璃意识到蛟宫即将会作为战场,一场避无可避的大战可能会即将开启……
白璃回房并未收拾行李离开,而是穿上盔甲混入了出征的军队。白骐清点士兵时,眼尖的他立马就揪出在队伍里躲躲闪闪的妹妹。他命令军队先自行调整,无奈扯出不愿离开队伍的妹妹。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的好妹妹,这么小你跑去战场干什么?你完全没战场经验,你去给对面送人头吗?”白骐猛戳了几下白璃的额头,转身对着父亲说,“爹,你看看她!白璃今天竟然胆大包天的跑到出征队伍,她想干嘛?!”
白骐见父亲反应不大,又跑过去拉着母亲的手摇晃,不满道:“娘,你快管管她!不然以后保不齐又干什么事呢?”他这个妹妹从小到大除了学堂就是练功房,把修行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活脱脱一个书呆子。这时候非要跑出来蹦哒,战场上是能开玩笑的吗?这时候不记得修炼了,非要跑出来添乱。白骐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那可正是玩心大起的时候!
白璃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剑紧了紧,反驳道:“我在同辈中术法已是佼佼者,平时术法对练我从来没有输过一次。为什么他们要捍卫自己的家园走上战场,而我作为同辈佼佼者竟懦弱躲在家族羽翼之下。这样软弱的我,如何能肖想真龙之姿?他日翱翔于九天之上。”
“行了,是我低估了我女儿的心性,我瞧着她这脾性像我,这不服输的样子和我年轻那会竟像了十成十。不就是抓几个叛逃的奸细,我年轻那会已经独自出门历练了,我女儿天赋如此之高,总不可能差了我去。这战场她要去便去,就当一场历练锻炼心性,”白母拂开儿子的手,有条不紊的整理身上的软甲,拿起桌案的佩剑,“再说了身为族长和夫人,我和你爹都参战,有我们照看,她不会有性命之忧。”
白璃又看了看父亲,白父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默许了女儿的请求。
“多谢娘亲,那我回去了。”白璃背脊瞬间挺直不少,路过哥哥旁边时还不经意踩了一脚,神色如常的离开了。不过略微凌乱的步伐还是暴露了此刻心中的欢喜。
“你!你!你……痛死了,”白骐抱着被踩痛的脚,嘶吼的大叫:“你们当爹娘的都不管自己亲闺女,我以后也不会再管了。”
白璃顺利的重新回到军队,身旁狂翻白眼的哥哥她选择视而不见,目光坚定的走入战场。多年后,“冷面阎罗”的称号响彻整个军队。
战场上法术对轰的光球亮如白昼,战士们习惯了感官错位的感觉早已辨不清白天黑夜,他们只能通过沙漏法器确认具体的时辰。术法轰炸产生焦糊味和血腥味驳杂在此处,味道萦绕在鼻尖恒久不散,四处横陈的尸首堆成一座座小山。喷流如注的鲜血如同一条条小溪静静的流淌汇聚成小型的湖泊。
叛乱的奸细们在龙宫沉浮已久,竟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默默有了这么一支装备精良实力强劲并且规模尚可的军队。这场战争前期龙宫的精锐尽出,他们在短时间内竟然不落下乘。但随着战线拉长,敌方的补给储备明显不足,龙宫主帅黎武抓住机会直捣敌方老巢,将残余部众被逼退至万峰林,耗时十年之久的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白蛟一族负责最后的战俘的清点,白璃负责万峰林东南角的一侧,她正在勾选名单时,余光瞥到远处有两个俘虏鬼鬼祟祟靠近隐蔽的后山小路准备逃跑,其中一个妖兽行动迟缓挪动估计是受了不小的伤。白璃担心叛逃的妖兽逃窜周围村落会出事,将名单递给旁边的下属,不假思索的悄悄跟在那他们身后。
山势险峻,这两只妖兽遁入纵横交错的山间小路如鱼得水般迅速逃离,要不是靠着地上零星的血迹辨别他们逃窜的方向,白璃好几次都险些跟丢。不过他们似乎察觉到跟踪的她,跑动的步伐加快!
白璃紧随其后,定神一看脚踩之地竟是一处断崖。鲜血顺着崖边细碎的石子一路延伸向下,似乎他们冒险攀附了崖壁的树藤朝悬崖底缓慢下去了。
崖边两侧茂密的野草轻轻晃动,凛冽的剑气刹那间从白璃身后刺来,她迅速旋身提剑格挡,剑身传来的一阵刺耳的嗡鸣声。这偷袭的妖兽是叛徒的首领蛇妖凌雾,黎武将军挥刀重伤他的场景历历在目,没想到竟换了小兵的衣物逃到此处的断崖。白璃接刃的双手微颤,刚刚那剑如果是凌雾全盛之时,她未必能接下。
凌雾大喝一声:“凌时,就是现在!”
右侧猛窜出一蛇妖,凌厉的拳风直冲白璃脑袋袭来,刹那间她抬脚猛踹凌雾胸口,侧身一躲!
见没有得手,他们对视一眼默契的再次合力围杀。同一时间不断变化方位向白璃出手,她渐渐心力不支。白璃再次提剑回防时,体力不支躲闪不及,手臂被剑砍伤,鲜血很快浸湿了整个衣袖。
凌时趁她愣神之际,飞身一跃甩出火藜球重重砸向白璃胸口,她似乎听见了骨头碎裂声,整个身体被震飞数米后重摔在地,地面瞬间凹陷出一个深坑。白璃勉强用双手撑起身,突觉喉间一股腥甜涌出,随即大口大口地吐血,银白色的盔甲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凌雾和凌时异口同声大喊:“去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白璃将雷暴球扔向他们,电闪雷鸣的轰炸声响起,爆炸的余温烧灼着皮肤,白璃艰难的翻起身滚入崖底。
清晨山间的雾气还未消散,露珠慢慢的滴落白璃的额头,冷冽的山风轻拂脸颊唤醒她昏沉的意识。白璃慢慢地睁开眼,脑海中法器轰炸的画面浑之不去,她扶着头勉强靠在一旁的大树,微颤的双手摸了摸湿润的脸和泅湿的小块衣衫。除了血肉模糊的胸口,她裸露的皮肤都有被树枝刮破的小伤口。
看着衣袍干透的血渍,白璃下意识的捏诀清洁,灵力却凝聚失败总是溃散,看来她短时间内暂时用不了法力。无奈她只得起身一点点挪动至小溪边,简单清洗了身上的伤口,幸好爆炸时她紧紧捂住怀中的储物袋,拿出止血的药粉敷上又咽下药丸,身体的疼痛才堪堪减轻了一点。
白璃抬头打量周围的环境——四周林立着高耸的杉树林,清幽宁静的山林中鸟叫声都显得如此嘈杂。最重要的是杂草和荆棘丛完全覆盖住道路,她若想短时间内走出去恐怕还要颇费一番功夫。
白璃在树上休养了几天,尝试着走出这林子,她还算幸运,中途找到了一个不知道废弃多少年的木屋暂时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