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故事 第16章 Full Circle(去而复返)

“勇气，智慧者的颂歌；鲁莽，愚蠢者的判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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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该怎么办？”

逃出一段距离后，梅弗尔喘着粗气问：“伊薇特，你怎么就把复苏之灵放下了？我们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就这么功亏一篑了！”

精灵女子抹了抹苍白面颊上的汗珠，显然，她还没有完全从直面巨龙的恐惧之中恢复。“恩弥拉在上……梅菲，你觉得我们能跑得过佩厄多恩的烈焰吗？能跑得过它那比船帆还宽的翅膀吗？要想全身而退，我们只能这么做！”

梅弗尔扯着头发，看起来痛苦又懊恼。“这下怎么办？”他喃喃着抱怨，“那条恶龙居然把它藏在牙齿里！这下可好，总不能拿短剑和匕首把它的牙齿一颗颗敲掉吧！”

面对着爱人的焦急与无措，伊薇特露出了坚定而怜爱的微笑。“嘿，梅菲，听我说。”她捧住梅弗尔的脸颊，与他额头相贴，“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们的好运与使命。我们一路跨过了太多艰险——想想看，在恶水谷，哪怕我们的船沉了，你拿着木板搭桥，不也摇摇晃晃地把我背出了那片沼泽吗？还有在风嚎岭的那一遭，面对磐石巨人们，我们几乎是生生凿了一条路出来……我们一次又一次深陷绝境，但一次又一次地化险为夷。我们的同伴牺牲在了路上，但我们一直走到了这里……要是我们就此放弃，我们怎么对得起……”

提到逝去的伙伴，伊薇特美丽的眼睛顿时蓄满晶莹，她哽咽着，终是潸然泪下。“哦，伊薇尔，我的伊薇尔……”梅弗尔表情复杂地将她揽入怀中，“别让这些痛苦的回忆折磨自己了。亲爱的，让我们打起精神，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在相互鼓励之下，二人打起精神，开始重新分析局势——显而易见，去和佩厄多恩硬碰硬极为不现实，既然如此，那就需要新的突破口……

是夜，二人在一处隐蔽的树林中升起火，继续他们的讨论。梅弗尔叹了口气，问：“伊薇特，你先祖的古书里，真的没出现过这样一条黑龙或者‘冷龙’之类的……”

“梅菲，你也看过古籍，里面确实只有关于佩厄多恩的记录。”伊薇特苦恼地摇摇头，“银白凶神，精灵刽子手，苍陆魔王……怎么看都是指佩厄多恩，而不是那条小龙！”

“小龙……它可一点儿不小，站起来也比你我高出好些呢！瞧瞧我们的斗篷，都被它扯成什么样子了——还好它们没坏，魔力也还在……”

“唔，斗篷……对呀，我们还有斗篷呢！梅菲，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放手一搏！只有了解敌人，方有取胜的可能——事不宜迟，梅菲，我们快回宫殿那儿去！”

“现在回去那里干什么？总不能真的去把佩厄多恩的牙敲下来……”

“梅菲，别胡闹了。我们先去探探这两条龙的虚实，说不准真的能找到机会，把复苏之灵拿到手呢？走吧，梅菲，时间不等人！”

说干就干，二人在夜色的掩映下，像两只机灵的猫，悄无声息地再度潜入了恩弥拉精灵的废宫。为了避开佩厄多恩，他们特地换了一条路，从前庭进入，迂回接近巨龙的珠宝堆——没成想，一进门，一股硝石气味的急流便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呀，是那银白色的凶神！此刻，它正窝在这间拥挤的宫殿里打呼噜呢！

被吓去半条命的梅弗尔差点栽倒在地，好在伊薇特一把拉住了他；临危不惧的女精灵一面稳住伙伴的身子，一面用鹞鹰般锐利的眼睛仔仔细细地环视了一周：佩厄多恩正在呼呼大睡，他把身子弯成半月形，一只翅膀耷拉着；仔细看看，在它的翅膀下，冒出了一个黑色的脑袋，那个脑袋上长着一对儿小角，还有羽毛形状的触须……啊，是那条名叫奇尔茜的黑龙！她依偎着那条银白色的凶神，睡得也很香。此地不宜久留，在观察完毕后，伊薇特拉着伙伴，以最轻最轻的步子溜走了。

她猜得不错：那条神秘的黑龙和佩厄多恩的关系很好，几乎可以说是它重要的宝贝！她回忆起他们第一次来到废宫的那天，那条黑龙是那样急切地恳求他们离开，她当时觉得对方虚伪而不可理喻，但现在却明白了它的真诚；它即使疼得站不住，也要站在他们身前，就好像它是一位天经地义的保护者。在离开废宫之际，伊薇特忍不住回头看了那条黑龙一眼——“你或许并不坏……”她在心底自言自语，“谢谢你。”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经过几天的打探后，二人总算是有了进展：他们摸清了佩厄多恩的活动规律，这条恶龙往往会在凌晨时分苏醒，离开废宫，一直到满天星斗的时候才回来，紧接着往地上一趴，倒头就睡；它不在的时候，梅弗尔进行了细致的侦查，非常肯定地得出结论：“那条恶龙去了很远的地方，有斗篷在，它根本发现不了我们！”

而伊薇特也没闲着，她的发现更是带了了希望的曙光——复苏之灵没有再被佩厄多恩吞进臭嘴里，而是被那条黑龙保管着！她亲眼看见，黑龙趴在正殿废墟的珠宝堆旁，爪子里捧着亮闪闪的银壶，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呢！

这一发现无疑是令人振奋的，毕竟，对付一条只比他们高了一个头、看起来较为友善的神秘黑龙可比敲掉佩厄多恩的大牙容易得多。经过商量后，两人定下计划：等太阳完全升起后，他们潜入废宫，伺机而动，或是强抢，或是行骗，等复苏之灵到手后，他们就立刻放倒黑龙，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等佩厄多恩发现的时候，我们早就无影无踪了！”说着，梅弗尔拍拍斗篷，“有这件宝贝的保护，那条蠢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接下来，我们就能顺顺利利地回梅格努斯了！”

伊薇特对自己兴高采烈地的爱侣报以微笑，激动使得她脸颊红润，眼睛闪光，似乎她心中的美好未来即将在下一次日出之时出现——在欢乐的幻想之中，她的脑袋有点儿发昏，一时间居然没注意到头顶莫名抖动着的枝丫。

可是，分明没有起风。

在敲定计划后的第三天，伊薇特和梅弗尔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裹紧斗篷，俯低身，再度向恩弥拉精灵的废宫跑去。“沙啦沙啦”，这是在草地上奔跑的声音，“哒哒哒”，这是鞋跟叩击石板的动静；他们钻进前厅，暖白的阳光穿过石墙上的镂空洒落，来客却只敢在阴影中前行。一条又一条的回廊，一间又一间的宫室，空无一物，还是空无一物。像是在深水里游泳的鱼，灵敏而安静，他们穿梭在旧日的遗产中，沉默得与身边的残垣相得益彰。游侠的鬓发垂落在他眼前，遮挡不住那双深褐色瞳孔里复杂难懂的欲念；精灵女子仿佛在冰面上起舞，她坚定而明媚的神情可使万物钦佩。一点又一点，一步又一步，曾经人声鼎沸的宫殿寂静如坟场，远道而来的旅人一言不发，再一次走过早已空无一物的遗迹——他们已不再神伤，他们不是无所事事的吟游诗人，而是肩负重担的寻宝者。“恩弥拉在上，”伊薇特默念着，放轻几乎没有的呼吸声，“先灵们啊，保佑我们吧！日后再有机会，我会缅怀你们的不幸，但现在请保佑我们，让我们尽快找寻到你们的遗物吧！”

如他们所料想的一样，黑龙奇尔茜正趴在正殿废墟的珠宝山旁，银光熠熠的复苏之灵在它的爪子里闪耀。“嘘！”伊薇特拉住伙伴，二人一起在隐蔽处蹲下身，“好了，冷静……”即便这么说，她依旧能感觉到心脏“砰砰”地撞击着肋骨，这让她既激动，又烦躁。

“伊薇尔，咱们怎么做？”梅弗尔低声问，取下背后的弓箭，“它离咱们很近，我有信心可以射穿它的脖子。”说着，他搭箭上弓，眯起一眼，瞄准黑龙的脖颈。

伊薇特愣了愣，犹豫着不知怎么决断；梅弗尔把她的反应当成了默许，于是便缓缓拉弓——箭头在阳光下寒光闪烁，尖锐的末端与黑龙的颈部已然连为一线……

“等等！”就在一触即发之际，伊薇特按下梅弗尔的手臂，有惊无险地拦住了离弦之箭。“伊薇尔？”游侠皱起了眉头，“你干什么？我差点射到我的腿！”

伊薇特垂下头，低声道歉：“对不起，梅菲，我缺乏考虑了。咱们不能这么莽撞……你应该也看得出来，这条黑龙对于佩厄多恩意义非凡，要是我们贸然伤害、甚至杀死了它，佩厄多恩绝对会勃然大怒，我们很可能会陷入险境！”

听了她的分析，梅弗尔思索了一阵，最后讪讪收起箭。“那我们怎么办？”他反问，“迷药已经不剩了，难不成我们要大大方方地走到它面前，直接强抢吗？”

“不行，佩厄多恩的耳朵很灵敏，我们最好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伊薇特沉吟片刻，站起身，同时对梅弗尔说道，“梅菲，小心点儿。让我去试试。”

接着，她便迈着步子走出躲藏处，大大方方地走到阳光下，一路来到了黑龙面前；看见她，后者看上去有些意外，但并未到吃惊的地步。“是你？”它开口，再次吐出它那少女般的声音，“你是治好我的女精灵？你们果然没有离开。”

伊薇特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但表面上，她看起来镇定又平和，友好的微笑始终挂在脸上。“是的，大人。”她语调谦卑地答道，“我们确实没走远。”

“不用那样称呼我。”黑龙好脾气地笑笑，“我告诉过你们我的名字——我是冷龙奇尔茜，叫我的名字就好。所以，你们回来，是为了什么呢？”

“啊……”伊薇特不自觉摸了摸鼻子，“是这样的，我是恩弥拉精灵的后裔，从小便对我们先祖的文明极为好奇，所以才会来到苍陆，希望找到他们的宝藏，发掘其中的奥秘。”

黑龙奇尔茜点点头，并不回答，似乎在示意她说下去。

伊薇特深吸一口气，面不改色地继续说：“在我们先祖的传说里，最为神奇的无过于一只名为‘复苏之灵’的秘银酒壶。它可以源源不断地倒出医治百病的药剂，甚至驱散诅咒，让人长生不老！”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拿它治好了我，对吧？”黑龙微微颔首，“万分感谢你——但是，我猜你不远万里地赶到这里，一定不是为了给我讲故事的吧？”

“唔……说来真让人难为情……”伊薇特假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尊敬的奇尔茜，我对复苏之灵是在好奇，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制作出这样一件宝物……所以，能否请您让我再看看它？我保证，只看一眼，就会把它放下！”

闻言，黑龙奇尔茜低声笑了一阵，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啊呀呀，”她像人一样摊了摊爪子，“你们难道不清楚吗？这儿是佩厄多恩的领地，我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你找我要东西，未免显得有些滑稽啊。”

伊薇特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如她所料，这条黑龙真是不好糊弄。她略略犹豫了一下，马上想出了新说辞：“可是我看您对此处也十分熟悉，您同佩厄多恩大人的关系也不一般。亲爱的奇尔茜，帮帮我的忙吧，让我看一眼那把银壶……如果我能复制它的魔力，我病重的妹妹就会有救了！”

“你有个病重的妹妹？哎呀，怎么不早说呢？”奇尔茜有些造作地感慨道，“这才是你来到这里的原因吧？真是可敬，我佩服你！”

话是这么讲，可它依旧不为所动地趴在不远处，尾巴悠哉悠哉地摇晃着，一副客套而敷衍的态度。接下来该怎么办？伊薇特有些犯难，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条黑龙比她印象之中的龙聪明太多了！虽说她和梅弗尔这一路上不是没有遇到过和恶龙一般难缠的角色——但磐石巨人空有庞大的身躯，却呆头呆脑，愚笨轻率；沼巫有着可怕的黑暗魔法，好在他们行动缓慢，又聋又瞎；至于那些魔灵，他们算得上有脑子，不过总会因为邪恶导致的冒进与轻敌被算计。可她现在面对的这条龙，金黄色的眼睛里闪着奸商似的光芒，而缩成细缝的瞳仁又让它看上去好像即将发动攻击的凶神恶兽。事到如今，哄骗看上去是行不通了，伊薇特咬咬牙，心一横，背在身后的左手打了个手势。

“你怎么不说话了？”黑龙这时候发问，“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您……”伊薇特咬着嘴唇，叹了口气，“真的不愿意把复苏之灵给我看看吗？”

奇尔茜不大高兴地眯起眼睛：“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这个问题？我不是它的主人，如果你们执迷不悟，那就去问佩厄多恩，他会很高兴把你们烧成…….”

“咻咻咻！”

伴随着皮索甩动破风的声音，黑龙猛地回头，却不料直直迎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砰！”它连哀嚎都没能发出，便被石块击中，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伊薇特的心随着黑龙的倒下猛地一紧，但她默念着自己的使命，在确认对方真的昏倒后立刻上前，把手伸到它的身下摸索——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这条龙并没她想象的那般沉重，而是轻飘飘的，就像是填着谷壳的皮偶。与此同时，梅弗尔也跑出了藏身处，他同伊薇特一样念壶心切，连投石索都来不及收好，便也跪倒在黑龙身侧，疯狂地寻找起来。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二人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黑龙奇尔茜都被他们翻了好几次面，可复苏之灵连影子都没见着。“唉，这个狡猾的家伙！”梅弗尔叹息一声，有些颓然地抱住脑袋，“咱们不该这样冒进的！这下好了，复苏之灵没找着，而它保不齐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把咱们的行踪统统告诉佩厄多恩！伊薇尔，你看看，这下可怎么办啊？”

伊薇特自己也心乱如麻，即便如此，她还是耐着性子安慰爱人：“别急，再找找，一定能找到！再不济就在周边的地方看看，还有那些珠宝……我们总归能有所收获！”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无法挽回。二人东奔西跑，扩大搜索范围，最后不可避免地来到了珠宝山面前。想想看，多么可笑——他们几天前还被这些宝物的规模所震撼，它们无疑印证了传说的真实，加之没见到佩厄多恩，他们就那样愚蠢地沉浸在了欢乐之中；而现在，笼罩在精灵刽子手的阴霾下，加上这多如牛毛的珠宝实在是令人眼花缭乱，眼前的奇观现在只会让他们感到阵阵恶心与绝望！

深吸一口气，伊薇特望向梅弗尔，而后者则盯着自己的靴子尖出神。女精灵叹了口气，先一步走向珠宝山，她一点点抬起头，一点点被阴影笼罩，疲惫与无力一点点填满她的眼睛……

“嘶！”

一声尖啸，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伊薇特没防备，被它一下子扑倒在地；“伊薇尔！”那边的梅弗尔惊叫一声，射来数箭，却被黑影轻松躲过。“愚蠢的家伙，滚开，远远滚开！”熟悉的声音让二人再次大吃一惊——不是别人，来者正是黑龙奇尔茜！

“怎么会，她不是晕过去——啊！”梅弗尔再次嚎叫出声：一是因为奇尔茜突然改变目标向他袭来；二是他身后的草地上仍旧有一条昏迷不醒的黑龙！

趁着二人惊诧的当儿，黑龙低吼着连连发起攻击，丝毫没有先前的温和礼貌之样。不过好在伊薇特和梅弗尔一路饱经风霜，遇到过远比它棘手的敌人，十几个回合下来，黑龙便陷入了劣势，外加它并不喷火攻击，很快，梅弗尔便找准机会，一下便套住了它的右脚；而伊薇特紧随其后，照着龙头全力一踢，奇尔茜立刻失去平衡，哀叫着翻到在地。

为了乘胜追击，梅弗尔又甩出数段皮索，将黑龙的嘴巴和爪子牢牢捆住。“呵……呵……这畜生.....”他喘着粗气，跌坐在地，“可恶……这会儿怎么变出两条来了？”

伊薇特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环视四周：“我也不知道……可咱们先前也分头找过了，这里明明只有它和佩厄多恩两条龙啊！”

“唉，管不了那么多了！”梅弗尔一跺脚，检查了一番皮索后，扭头对伊薇特说道：“伊薇尔，事情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凶险了……我在这儿看着这两条龙，给你放哨，你快快去寻找复苏之灵！”

精灵女子点点头，不敢耽搁，纵身一跃，连爬带跑，开始在珠宝山上攀登。银晃晃的首饰器具闪得她眼睛疼，滑溜溜的宝石让她一次次脚底打滑；她心急如焚，以手为铲，一把把挖掘着身下的宝物；而它们也对这个外来者不甘示弱，用尖锐的边沿反抗，把她的手指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口。“在哪里？在哪里？！”伊薇特在心底无声地呐喊着，双手因为疼痛与焦虑发起抖来——渐渐地，这种颤抖笼罩了她的全身，他能够感觉到泪水漫出眼眶，喉咙堵塞，肩膀僵硬，可她依旧坚持着，跌跌撞撞地在宝物之中反复寻找，哪怕自己涕泪俱下，手指鲜血淋漓。

别气馁，伊薇特！她在心底为自己暗暗鼓劲，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耳边只剩下银器与宝石碰撞的单调声响了。她的眼泪流到了脖子上，冰冰凉凉，这让她有点难受，可她惦记着复苏之灵，便缩了缩脖子，双手依旧保持着翻动，没有停歇。

“伊薇尔……伊薇尔！“

是梅弗尔的声音——这让她的心一缩。

“伊薇尔，伊薇特！快下来，佩厄多恩，佩厄多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