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神 第43章 大田下

生生山脉，据说从一开始是不存在的，只是座不起眼小山丘。后来随着人们到来，它才逐渐成形，成了梧种大陆上最大山脉。

因为世上第一个梧种大陆诞生起，便已是象征奇迹发生。所以，平地起山，搬山等现象，也并末引起当时人们多大兴趣。

好像仅是遵循大陆意志，书写记录下这一历史。

“当初的纵云仙，到底不愧是梧种大陆第一人。”生生山脉脚下，程力一行人全副武装，遥望白雪皑皑的宏伟大山，朱让赞叹感慨。

朱让嘴里喃喃：“不敢想若我是她，看见一座不起眼小山丘忽然间转换成为这幅模样时，是该如何讶然……梧种大陆上独守的百年，又该这样孤寂，写下那些景观变化的？”

“当时，那些变化真正发生之时，又该是如何？那些草草在书上写的几句话……”

花璃握成拳头的手末用力，只置于唇边轻笑出了一声：“命比蜚蠊强，身子比牛壮，容貌还要花容月貌……我倒是好奇，纵云仙那时是怎么能有人敢跟她过来的？”

“难怪会独守百年，这能招人过来，也是奇迹发生了！”卫慈抱胸嗤笑，一想到会有人在热闹大街上，拉了个大大诚招三千人去往无人新大陆的横幅里，下方相配上无数要求严苛奇葩小字。

就不敢最后，是怎么真把三千人给带上前往梧种大陆的船只。

花璃笑容幅度更大些许：“我倒是觉得要求要一直那么高，其实还算是好的，至少不会让采花贼混进后来进入梧种大陆的队伍中……”

“没真有那啥采花贼存在吧？”朱让不太相信这个传言存在。

花璃：“我问过家里，好像是有的。”

“都是女人嘛，不要介意之类由头过来做一些奇怪的事。”

朱让不看山了，她抱住自己身子，耸肩：“嘶，咋个听着有莫名，说不来的感觉。”

“反正最初的六万人里，是的的确确没有男人存在的。”卫慈了然道。

花璃接道：“那时候，人们连离开梧种大陆去外面时，都普遍只是降低存在感，不引起外边人们注意，而不是用男相行走世间吧。”

“不过，有时候不用男相，在外面也照样会是‘男人’来着……”

朱让寒碜起来，她紧紧抱住自己，露出一副欲呕吐却吐不出来，明显恶心姿态：“哎，那我们以后长大去外面，岂不是也要……不要，被当成男人看，感觉好恶心不适！”

“确实有点恶心。”花璃手抵在唇下，亦是感到些许不适，“要不去外面那些没人地方，搞不好还能见到川娘跟护姐在工作呢！”

朱让：“不了吧，无人大陆不适合游玩，很危险的。”

如果是安全区域，或者一整片大陆上能存有一块是孩子有可能诞生，成长的地方话，便不会是没有本地人类充当原住民的无人大陆。

无人大陆，并非是指完全没有生命迹象，或完全没有人类活动痕迹的地方，而是代指这片土地，是会因为没有人类幼崽在那个地方诞生存活，所以没有本地人类住民的地方。

梧种大陆是以对方是否在这片土地诞生、成长为判断标准，从而确认其是否为这片土地人类住民的。

而不是单纯住在哪块地上，就是哪块土地上的人类住民。

“被当成男人，又不是真会变成男人，朱让。”卫慈头歪斜向一侧，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没有任何攻击性存在，却叫朱让心里发毛，身躯一僵，赶忙转移视线，去看她。

看卫慈正半眯着眼笑，对了前方程力背影，说：“要明白这中间的区别啊！”

“卫慈，你很开心吗？”朱让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她看她，不免身体还有些僵硬存在，“是因为外出对吗？”

“黑眼圈好像也消下来好多，终于决定好好休息……”朱让目光聚焦在卫慈面部，忽地发觉眼前人有什么不一样了。

在五官，面部轮廓都没有发生变化情况下，黑眼圈的变化，是非常影响一个人精神声面貌的。

尤其是在对方变淡变小，而不是继续扩大加深范围颜色的状态，会明显有些许气质上的转变。

朱让身体放松下来，由衷为对方感到开心：“真好啊，终于肯对自己好一点了，肯好好休息……”

哪怕，卫慈一直在注视程力，没怎么注意过她。

“可以出发了！”从程力一行人到在山脚下开始，洛知希便一直陪伴在程力身侧，现在，她招手示意差不多相距五十步出的同伴，出发。

卫慈几人很快就到了程力身边，尤其是程力，速度尤其块，几近是一眨眼扑到程力怀里。

朱让小跑着，是第二个到程力身边的：“说起来，我们现在是要去生生山脉的哪啊？”

“毕竟这里面一些地方，不适合我们去……”朱让挠挠脸颊一侧，略显尴尬说，“危险地方就不说了，要是碰上一些要来生孩子的……”

“我的建议是，在最外围逛逛就好。”

朱让说完后，在场之人尽皆安静下来。

良久，洛知希愤慨举起拳头，手臂连带肩膀微微颤动：“不是说过了，在秦羽进去后，跟着进去，为程力报仇啊！”

“这种事都能忘，朱让，你还是不是朋友了！”

“哦，这样啊。”朱让面色难掩尴尬心虚，她立马冲到队伍最前面，伸手就附上易于攀爬的山壁，作势往上爬道，“我想起来，待会我打头阵，保证不会让秦羽好过！”

“秦羽，你等着吧！”朱让爬山爬得飞快，不一会就爬出地面十几米。

她嘴里念叨，手上速度不减反增：“秦羽，不管你是来生生山脉干哈，都甭想顺利！谁让你欺负程力，叫你欺负程力……”

留在地面的几人面面相觑，互看一眼，最后还是花璃出面，对着已往山上爬了快四十米的朱让喊话：“朱让，下来，我们不爬山！”

“走地下！”花璃见朱让攀爬速度慢下，又加大声量。

朱让向上攀爬的手一停，低头看地面变得渺小几人，便见花璃仰头张大嘴巴：“朱让，快下来！”

声音传到朱让耳里，她直接松开以握山石，助力自己往山上爬的手，接着踩山间缝隙的脚，全身上下所有重量，仅靠上方一只手撑，迅速翻身，背砸一下山体。

朱让整个身子于空中摇晃，眼睛扫视地面一圈。只见此处，程力几人所在地方，离最近的树也有少说百米距离。

要是以朱让现所处位置往下跳，大抵跳不到能有树木缓冲地方。

直接跳，虽说也出不了什么事，但脚绝对是要疼一点的。

想不疼也有办法，但朱让想着之后要跟秦羽对上，最好现在节省点，留着精力去跟她干。

这件事问题在她，急躁爬山，又忘了程力出发前说了什么。

朱让这般想，在风吹过来，身子摇晃时，手擦擦衣服上蹭到的山上那些灰啊，沾上面小石子一类。

“程力，你接我！”说这话同时，朱让支撑她到现在的手也松开，直往下坠。

风越来越大，这风里夹杂些许沙砾，打到人面上，不疼造不成伤害，但也叫朱让一时睁不开眼去。

紧接而来，柔软冰凉的东西，包裹了她全身。

缓冲由朱让下坠带来的那股子冲击力。

短暂、舒适到朱让有些意犹未尽。

“能不能再来一次？”朱让落到地上，连脚都虚的，整个人没使多少力气站着，气场都完全变了，看不出半点此前气势汹汹，一股劲往上爬的样子。

花璃没眼看朱让这样，已经闭上眼，无奈道：“朱让！”

“你别打头阵了，回去吧。”朱让此次出来带的行李，那些换洗衣物什么的，有一半是花璃帮她收着的，东西不多，说这话时，她正把那些东西，从可以存放物体的空间玉佩里取出，要递还给朱让。

朱让两件裤子，三件上衣，一件能穿上能到其膝盖下的长袍，夹杂换洗用小衣一类较**替身衣物，通通被花璃取出，以早以叠好收拾好的形态，送至朱让面下：“免得秦羽到时笑话我们，大老远跑来……程力仇没报，就给人留个笑柄，丢脸！”

“哎哎哎，花璃，快放回去！”朱让大惊，说着就把那些衣物往花璃腰上玉佩塞。

朱让：“我都到这了，怎么能回去！卸磨杀馿啊！”

“程力，快走啊！”见玉佩收了衣物，朱让不想耽搁，忙对程力道，“地下要怎么……”

话没说完，朱让脚下一空，眼前一黑。

当脚踩上冰凉湿润泥土时，朱让鞋子陷进去一点。

地里与空中的湿冷气息隔鞋侵入朱让脚趾，很快顺脚趾向上爬，浸满全身各处，冻得她一激灵，连忙挪动脚步，踢飞附在上面的泥土。

原是想招呼朱让的花璃，忽地闭嘴，她弯下腰，靠近了踢飞泥土，少些许泥土遮盖的地方。

朱让身上衣服单薄，此刻踏脚朝手里哈气，以此温暖已身：“这地方不对吧，程力！”

黑暗中，火把霍然出现程力手中，似游戏见面刷新般，几息间照亮周围一大片区域。

朱让步子当即往程力那儿走去。

洛知希发觉要进来时，便当机立断拉了程力手臂，致使其没与程力分开，一直呆在身旁，现下朱让蜷缩身子过来，不免笑说：“朱让，你不行啊！”

“这地方，也就比地上冷一些，至于这样吗？”洛知希边说边扫视其周围来。

花璃几人均无任何异样，正慢慢靠拢过来。

朱让感受到火把温度，身体放松：“我感觉不是冷，而是，有点吓人吧，反正蛮不自在的。”

“秦羽不像会来这种地方的人，确定在这能瞧见她吗？”朱让搓搓手臂，许是还有残存。没去掉的湿冷气息在。

不同于朱让的不适之感，卫慈很是喜欢这地，一落地就到处探索观察，待将周围探索好了，才缓缓走近，与朋友们汇合：“秦羽不来，就把她引来，总会有办法的！”

“话说，这里是哪？有名字吗，程力？”朱让扫视周围一圈，人全齐了，“生生山脉地下，以前只听过中心区域内的纵云仙境，有什么祭坛来着……没想到边缘地带，也别有洞天啊。”

朱让赞叹：“梧种大陆，果真奇妙无穷！”

“这地下空间挺大，也不似自然形成……”花璃以脚擦去地面快有一指厚湿泥，下面是平整，明显人工切割后的砖块，“怎么之前的人，没有发现过吗？”

朱让随即看去，略有惊讶：“不是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哪个秘密组织造反的地？还是，地底人！”朱让眼睛发光。

朱让拍手，嘴角笑容想掩饰都不是可以掩饰掉的：“太棒了！接下来是不是被神秘组织发现，硬要我们加入的剧情！”

“然后参与到一场奇幻冒险，发现石化家族……”

朱让越说越来劲，说着就要往里走去。

花璃忙拉住朱让：“石化家族？咱来这是给程力报仇，就是要对付那个石化两三百年的秦家秦羽啊！”

“把学院历史书当话本看了！”面对那段耳熟能详的历史故事，花璃手指猛戳朱让脑门几下。“历史是历史，历史上的人与物，那些曾经存在过的事物，可不是能这样拿来消遣玩笑的，朱让！”

洛知希玩笑：“地底人地底人，梧种大陆怎么可能有那种存在！”

卫慈得意笑道：“这里的地下，可不是人类能住下的！别痴心妄想了，朱让。”

“大田下。”程力手中火把从下往上，把柄出开始一点点消散开去。

一团燃烧着的火焰飘浮在空中，火势远比之前要大，程力就站在这火下，声音不大，却能让正常之人，听个清楚：“这里的名字。”

前世的这个时期，程力依旧是个呆在学院里，懒得出学院大门的家伙，自然是无缘见证秦羽在外所获机缘，这方面知道的东西本就不多，加上记忆缺失了不知多少。

致使其在寻找这里时，花了不少功夫。

她现在能找到这里，还是根据前世那些传言与自身经验之谈。

秦羽当时是不完美，漏了，或没能完全吞下生生山脉一些，本可以唾手可得的资源机缘。

程力现在做的，就是带朋友过来，吃掉秦羽当时没能吃下的那些东西。

“朱让，你且认真听着，我们现在不会遇上秦羽，你也先别想她。”程力叹气，把朱让遗忘掉的那些话语，重复说一些。“若是比我计划中的，早一些遇上她，你……别傻乎乎冲上去，朱让。”

洛知希：“之前不是也没说好谁打头阵吗？具体视情况而定？”

“不用你来提醒程力，洛知希，你不会真想到时，让朱让冲上去跟秦羽……”卫慈蹙眉。“打头阵吧？”

朱让环视四周：“大田下？”

“为什么是这个名字？上面那山叫大田吗？”朱让琢磨。

花璃脸侧过来，看着程力：“不会吧，程力？”

卫慈暗自观察着程力声色，迟疑道：“生生山脉里，有叫大田的山？”

生生山脉里，有山众多，自不是个个都有名字的。

就比如现在，她们头顶上这山，是个没有名字的山。

“我也不知道为何是这么个名字。或许并无甚意义。”程力实话实说。

这个名字源自秦羽的一个梦。

上一世，秦羽在生生山脉里获得某机缘后，回去就梦了三周，其间一直未曾醒过，醒来后，就说了这个名字，神情哀伤，说自己错过许多许多，可已经来不及，错过就是错过，再无任何机会……

朱让几人闻言，面色起疑。皆默了会。

卫慈沉思，下巴轻微往下：“是跟你很有缘分吗？一进入此地，名字就自动浮现于脑海，怎么也忘不了吗，程力？”

“我有过这种经历，血脉上的先祖会指引你，并告诉你一些事情……一切都有记录，就看你能接收多少。”

她道。

花璃手抚着下巴，大拇指与食指产生摩擦，是一个不怎么用力紧实的拳头：“这些也不可尽信吧，如果梦境被什么编排，哪怕不记得了……也有可能会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时刻，突然记起，误导你，以达成某些个目的。”

“总之，是很难说的。”花璃总结。

“先前进，走到里面，可能会知道一些……”程力大步朝前走去，其头顶火焰亦一并前行，“之后再谈这些。”

朱让随即赶上程力步子：“好！”

“走一步看一步，只能先这样了。”花璃思考不出所以然，步子跟上程力。

卫慈没有立刻走动，而是趁大家注意力基本都在程力身上时，先给队伍最后面边缘处，默不作声的陆则一个眼色，冲其做个口型：想活命，离秦羽远点。

不是卫慈刻意威胁或恐吓陆则。亦或想刁难她。

陆则知道她意思，却不领对方这个心意，只是默默低头，故意不去看卫慈。

卫慈见此，倒是不恼，仅转过头去，也不看陆则。她面上冷笑，快步紧紧跟上程力。

朱让秦羽看不上，花璃与洛知希的出身注定了，她们不会是秦羽第一个去下死手，夺人性命的，依秦羽对程力的过往态度看，真到那时候，大抵是要多加纠缠，不会那么痛快……

而卫慈自己，和秦羽死对头了，若真对上，决计做不到速战速决，战线时间一拉长，很容易等到程力等人救援。

这么一排除，最有可能在秦羽手下第一个死掉，成为其第一个下手目标的，无疑是陆则。

“程力！”卫慈抱上程力一臂，分外热情，“大田下这般大，我看也是有点年头，说不定会有什么宝物在！”

大田下可见确实是大，光是这个过道，便少说，是可以容下三十人，同时经过。

又积累灰泥不少，除有点年头外，想来平时亦是没人进来。要是有宝物在，应当是会有很大可能保留至今。

程力：“卫慈，你是想？”

“自然是朋友明算账，那些宝物若是寻到，要任何分配？”卫慈对程力眨眼，“各凭本事能力如何？”

花璃和卫慈隔一身位置距离，所以听得很是明白：“我们此行，非是为寻宝而来。”

朱让离程力头上火种远了些，那种不适感便又席卷而来，忙叫她抱了手臂：“这地方我感觉怪得很，想来，就是有什么宝物在，也不是我们能吃下的类型，别有命拿，没命用啊！”

“是不是你太敏感了，朱让？”洛知希牵上程力手，与其并肩走着。

洛知希笑笑：“我感觉还好吧。”

“真有那么不适，要不你现在离开，朱让？”花璃担忧望向朱让，“听说有些地方感觉不对，就该马上离开。”

花璃眉头紧皱：“硬要留下，是有可能出事。”

“朱让，切不可勉强自己！”花璃至朱让身旁，与其相距不足一个身位。

花璃语气真切：“没必要为了陪我们，就勉强自己的，朱让。”

“不！程力，你还是送朱让出去！”不待朱让回复，花璃就急切转头，朝程力说。

朱让手按脑门，感觉些许头痛：“我没事，花璃。”

“别紧张，花璃，不会有事的。”

卫慈懒洋洋靠在程力臂上，眼都没睁开：“我看她也没事，别把人当傻子，花璃。”

“真感觉很不对，那腿不是还长人身上！”她嘟嚷。

花璃眼中担忧不散：“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花璃。”程力温声。“就算是朋友，亦无法替她做决定。”

花璃失落，略低了头颅：“我知道的。”

程力抽出和洛知希牵着的手，放置花璃肩上：“放心，我既然敢带你们过来，就自然不会叫你们出什么事，花璃。”

朱让身子矮下，在进了花璃程力中间时，才又高了起来：“程力，我能保护好自己，无需你们担心。”

朱让走至众人身前：“比起我，你们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

“唉，逞什么强……”花璃叹息，小声说。

程力手一离开花璃肩部，洛知希便迫不及待，牵上那手，和其拉开段距离。

隔着五米左右距离，程力对花璃笑说：“未必是在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