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神 第41章 后怕

望星学院安排，去跟程力一个班级的学生，仅仅是经过生育意向询问并确认，对方这辈子不会选择去生孩子这事，而非经过体质筛选。

那些会因为“虫王”抑制自身生育力，而对此，感到不适类型，亦是外人检查不出来，只有自己能确切知道的事。

其中不适，以腹部疼痛最为常见。但其实，这不局限于腹部……全身上下、身体各处，乃至精神分裂异常，激发出专门应对程力的第二人格等等。

跟实际生产，不止是会用到腹部，只有子宫发力有关。

程力低低声调，眸望倒地几人道：“抱歉。”

“怨恨我吧。”程力后退几步，“但不要再这样出现，打搅我的生活，也别忘告诉班上同学，你们的遭遇……”

她不为此感到愧疚。

程力适时转身，见一脸复杂紧盯自己的秦羽：“秦羽，你是打算一直待在这吗？”

“程力，不打算当好学生了，是吗？”秦羽衣摆被风声吹动，飞向一边。

她迈步走向宿舍楼，有些被对方逗笑，开口便先呵出轻轻一声气音：“呵。你不好奇我身体是怎么好起来的，竟然先问了我这个，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还是说，你早就有所怀疑？”

上次于药师堂，程力多是闪躲，没真跟人打起来。

“你本来身体，就会好的。”秦羽瞟一眼倒地同学，“我原本还想着等你身子彻底好了，实战课上，就第一个跟你打……”

秦羽收回目光，半是叹息，半是打趣：“现在看来是轮不到我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能亲眼见证你变化如此之大，我很开心。”

程力见着对方脸上，慢慢浮现出那种不似作假的诡异红色，不由捏捏手腕，一阵牙疼。

秦羽：“我们，真的不能去当好朋友，彼此熟悉吗？”

程力：“我已经拒绝过你了。”

一辈子生育与否，也算是大事。

不育不是主流选择，但在梧种大陆上，却也不算有多罕见的。

在程力，“虫王”出现之前，梧种大陆的终生不育率就占了全部人口三成左右。

令这些女人终生不育的主要原因，自然不会是养不活孩子，养不活自己之类，生存条件限制。

而是自我意识选择后的结果。

就注定，在这件事上，无论孩子，还是大人家属，都是没那么好糊弄。

一辈子不生孩子会面临什么，是否适合自家孩子等等，可是有那么多活生生例子，存在于众人视线当中

——自然不是能通过单纯询问幼儿，就像问今天你吃什么，想要吃什么一样这么日常，简单对待……就能确定其以后人生，这一方向的。

其中以天然对孩子，有着无比强烈厌恶情绪的家伙，最为常见。

花璃的宿舍在朱让隔壁，两人挨着住。平时，那些私下来往，也较多。

“花璃，你还记得……”朱让抱膝，坐在花璃宿舍椅上。

花璃现离朱让三步远，双手熟练，于茶台上灵活操作动作末停:“当初拟态人生的景象中，自己一直不选择生育的原因吗？”

“不用给我茶喝，我不喜欢。”朱让膝盖，那双手松了又松。

朱让一腿放下，只抱了一腿，下巴靠于膝上：“你那么泡也麻烦……”

“不懂你们这些大家族出来的，泡个茶都那么麻烦……”

花璃口未出声，古朴茶具缓缓向下流出，第一次冲泡时的茶水。

朱让看着那暗色浑浊的茶水，流淌到那变了色的茶宠，又见那金蟾朝她眨眼，栩栩如生：“用处理过的茶叶，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味道还浓些。”

“少喝点那些。”花璃倒完第一次冲泡时的茶水，手置于金蟾头上，仅轻轻点一下，便迅速撤离。

花璃第二次冲泡时，茶水模样与洗茶水是截然不同的，跟相反面一样，第一次冲泡时的那个洗茶水有浑浊，第二次泡出来的，就有多清澈。

那股独属于茶的清香，飘散在花璃小小宿舍内。

轻而易举，去侵略宿舍内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

攻入她们的鼻孔，她们的心。

“你总是能把茶弄得这么香。”朱让腿放下，手伸过去，就将还冒点白雾热气的茶水送至嘴边，嘀咕道。

花璃坐下，手里茶壶悬在半空：“祖传的。”

“花家先祖当年，可不止是位厨艺精湛的厨娘……”她面带笑容，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抿着，小口小口喝进去。“可惜时间太短，只到了这种程度。”

花璃身着素色白衣，十分单薄，坐在椅上，持杯缓慢喝茶模样，优雅矜贵。看着不似在喝茶，似欣赏画卷，时间流逝皆慢下，不打扰她。

朱让见此，有一瞬间，其看到一只养尊处优的鹿，周身上下透露浑然天成的轻盈之感，驻足在一旁林中，观望树叶落下，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其不知道的有，那原本张大口，要往里灌茶水的嘴，小了起来。但也没小不少，就是下意识，令自己表现得没此前急性了。

杯子不大，明显是给人慢慢品，而不是给渴极的人解那一时之需。或给以方便，顺手就能喝的。

朱让凝望杯口，纵使其有意不那么快喝完，现在也是见了底，杯底薄薄一层茶水，看上去若隐若现：“好软，跟程力一样，她那衣服抱上去，差不多就是这么软哎！”

“你想着程力泡的！”她猛地抬头，看向对面慢吞吞喝茶的花璃，身子略微前倾。

“一定是这样对不对！”

话音未落，花璃优雅喝茶的姿态，便出现丝丝裂痕。

茶杯迅速放置到桌上，朱让往里一瞧，竟还剩下不少，将近一半。

根本没怎么喝吧？

花璃手掩嘴唇，轻咳几下，不像是茶水呛到其。

花璃拿一茶壶，说着就往朱让茶杯中道：“朱让，别这么说话。”

“你再品品如何？”

装填至大半杯的茶水，重新到了朱让面前。香味更甚。

“不了！”朱让手肘抵桌面，一手附在耳前，另一手点在杯口。

朱让手指微动，指尖沿杯口边缘小小划了一段：“那就是程力的感觉，不会有错的。”

“真是，叫我心生后怕啊！”朱让声音轻轻，恍若未觉。

花璃先是顺利朱让视线看了过去，其杯中，清澈见底的茶水面是异常平静，毫无波澜。

再是见花璃，她杯中，水面正微不可查抖动，这一抖，原本清澈见底的杯底便乱了，看不清：“我当时，竟没看出你有何惧？”

“所以是后怕啊，花璃……”花璃话音落地，朱让紧接着，脱口而出，回道。

“当时不怕，后来怕了，才是后怕。”

“跟这茶一样，一开始是茶叶时味道平平，后来，就香了……随时间流逝，越来越香。”

花璃饮下杯里剩余茶水：“不喝了吗，朱让？”

“那就说说，为何有惧吧！”她见朱让不言，默默往下咽口水。

“我还不想说，花璃。”朱人手指第一次离开茶杯，大拇指竖着，其余四跟手指放至桌面，支撑着身体向后去。

花璃放下空掉的茶杯：“要我先说吗？”

“朱让，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吧，很多人……”

“我们班上，应该没几个还记得

——自己当初决定终生，不留下自己血脉后代之时，所接受到的人生拟态……”

“拟态预测，未来人生三千年。”茶水大口大口灌进朱让嘴里。

她用起袖子，粗暴擦了几下嘴，道：“确实是很难记全，可总该有一些难以忘记的片段，令你记住。”

“或许有些人的三千年，不适合被记住呢！”花璃又拿起茶壶，皮笑肉不笑的。

朱让身子忽地前倾，凑近了花璃，说：“那么大手笔，范围那么大的人生拟态，不是有钱都很难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