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神 第28章 不合格

程家全族灭亡，只剩下程力一个这事，跟药师堂脱不了关系，但大抵是跟南荣家没啥子关系的。

所以，哪怕程力前世早已清楚，南荣竹鸣眼里深情是假，也从未想过，要因此对她做些什么。

可现在，程力实在是见南荣竹鸣耳上，未褪去的红色就烦：“南荣竹鸣，我现在不是因为你是药师堂少堂主，才对你这样说话的！”

“但你，别演了！”程力其实很想朝南荣竹鸣脸上来一拳，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南荣竹鸣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演上瘾了，到现在了，还在跟程力演。

只见其紧咬下唇，仍旧侧脸，不敢直视程力，那眸中三分不解，四分悲伤，两分隐忍，还有一分即使如此，但仍旧爱你、包容你的深情。

实在给人一种死倔之感。

“快开门，你再在这里跟我耗，也是没用的，南荣竹鸣！”程力不知道药师堂高层，是否就在门后，等着做那五种药方的审查工作。

她迟早要把门打开的。

程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南荣竹鸣不是傻子，梧种大陆上，是不可能有常规意义上的残障儿诞生。

甚至，南荣竹鸣的天生无缝，严格意义讲，也不能算入残障行列。

只意味着其不吃不喝都能活，实属厉害至极的天生修行圣体。至多算“异类”，而非残障。

程力来药师堂还没到五个时辰，身份信息定然未经审批，层层上交过去，若贸然去开这门，只会被此地程序视作外敌入侵。

南荣竹鸣仍旧侧着脸，不与程力对视，只轻缓缓说：“程力，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像羽毛落到心里，明明微不足道，没什么重量，却总能给人带来一阵阵骚痒之感，难以忍受。

程力再次审视起周边环境，眸光仔细扫视一圈，确实不是幻境。

那么，南荣竹鸣如此行事目的，是什么？以为凭此便可激怒程力，让她对其大打出手？

要以此，逼她展现出单凭自身，无法去驾驭的力量话，那南荣竹鸣此番表现便实在是，过于拉胯。

程力打心眼不信，南荣竹鸣会以为她这么好对付，以为这样便可以把她激怒到失控崩溃，最后美美“吃绝户”。

相反，南荣竹鸣目的里或许有“吃绝户”，但其现在做的，比起激怒程力，更像是在以此分散她注意力。

不待程力思索，一阵狂风就袭卷其脑门，风中，沉重龙吟与清脆凤鸣声同时响起，惟妙惟肖。

似是这些古老神兽带着岁月痕迹，将这百万年前的声音，传递到了现在。

那一片圣洁白色空间内，黑与金混搭，雕刻凤凰涅槃重生的大门，缓缓开了。

“程力。”南荣竹鸣这时，才正过脸来，嘴角含笑，看了程力一眼后，轻快迈开步子，转身进入门内。哪里还有之前委屈模样。

其脸上面具，似是因这门开了，也随之开了一角。将真实面容展露出来。

这下，程力心里怒气，也跟着南荣竹鸣这面具开的一角，一块掉到地上。

没过多久，程力背后便传来一阵吸力，将其吸进门内。

算是她身份信息通过验证，正式被此地接纳。

大堂内，以金红色十人高的炼丹炉为首，与其后十三座炼丹炉静静高悬空中。

宛若悬顶之剑，危险时刻存在。将在场气息压得极其阴沉，威严肃穆。

地上则是放大的八卦图阵。

整个大堂呈圆形，入目之处，有二十多个座位，分开排着，空间极大。分布极广。

位子没有坐满，上面隐约可见几个人影。

程力面色如常，没什么紧张神色。缓步走进这座位包围圈同时，手里流力齐聚，五张白纸瞬间出现，各类字迹图案逐渐在上面成形。

都是其前世自创的药方。历经岁月打磨，不断调配，试验改良出来的。

坦白讲，程力前世去过诸多世界大陆，积累下，少说上百种这些药师堂炼药大师们，绝没见过的优质原创方子。

里面有上古传下来，现已绝迹失传的，也有前世所结交秦笑制财产，呕心沥血打磨之作，更有从敌方仇家，为程力在那些存在上搜刮，或主动上交过来的。

她其实完全没必要献丑，拿自己这五种自创方子出来。

“真不愧是少年英才，对自己外在毫不在意，竟然这样子就来了！”一道分外尖利，带着些许嘲讽笑的声音，很快打破寂静。

萧大师眯着眼睛，正色坐在程力不远处位子上：“程力，从你踏进这门开始，接下来的一切都会记录在策。”

“你确定，不过阵子再来吗？”萧大师委婉说道。

南荣行修穿着药师堂堂主服，由于是近年来，造反上位的，所以没选择沿用古制。看上去，是与药师堂那些传统绿袍全然不同的。

南荣行修一袭平易近人的华贵白衣穿着，里面夹杂金色，看上去有几分清冷温柔。

只见程力朝自己这儿看了过来，她温和说着：“慕月那边已经通知过了，若现在没意外，她是赶不过来的。”

“不过，在审查方子前，我想特地问一句，程力，你没怎么被我家竹鸣欺负吧？”南荣行修说到此时，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南荣行修眸色温柔，加之头戴玉冠，发梳整齐的样子，使其看上去跟南荣竹鸣很像，又比对方多几分成熟稳重：“若是，那我这做母亲的，可否在此替她，向你道一声歉？”

程力疑惑，不动声色扫视起周边环境：“竹鸣，不在这儿吗？”

她可是亲眼见到南荣竹鸣，进到门后的。

“你看上去，可真适合用做为食物存在，味道应该不错吧。”未待南荣行回复，座位上便有一人盯着程力，突兀说道。

“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真心觉得，你适合成为食物，用于饱腹。”

然后，对方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不妥之处，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又不紧不慢，补充一句。

程力面色未变，还主动找到那声音出处，冲对方调笑起来，问：“是想将我开膛破肚，吃光内脏吗？”

“倒也不是这种，让你一定会死的程度。”只见那人愣了一下，说。

“我应该，是更想吃你一颗眼珠的。”

“不知道为什么，你当时刚被我们检查出‘虫王’时，我也没觉得你适合成为食物。”

南荣行修闻言，笑着向那人看去，眸中多出几分冷冽，柔声说：“想来，是你近年来，疲于修行些，这才被‘虫王’影响到了，越优。”

“很抱歉，程力，我之前那么说，许是会把你吓到。但不会真把你当食物吃掉的。”南荣行修话毕，被南荣行修唤作“越优”的人，直将头低一度。

“毕竟，真吃人的话，那就是魔头了。”

“功过不相抵，但一码归一码。”

越优复又将头抬起：“之后若有什么需要，来城主府找我，程力。”

“绝对，不用担心我会袭击你，然后吃掉你一颗眼珠。”

程力与越优对视，见对方神色认真，她，默默将自己视线收回，转身望向南荣行修：城主府这地，最近是不能去了。

倒不是真担心会成为食物，被吃掉之类，程力只是担心要万一在城主府那，不小心见到这货话，她该怎么控制自己，不往那越优脸上来一拳的。

“能快点，进入检验药方是否合格的环节吗？”程力想着快点把事情解决，双手捧起方子，捧至胸前。

下一刻，挂悬空中的金红色炼丹炉一亮，五张方子顿时就出现在南荣行修手中。

南荣行修一看方子，眸中温柔立马褪去，声音亦不再柔和：“平民药啊……”

“老修子，你在外面做生意做习惯了，但孩子在这里，就别表现得这般市侩了！”南荣行修话未说完，便有一人不满皱眉，在朝其使眼色了。

南荣家与程家，虽同在药师堂，为药师家族，但却没什么交际的原因，便是那时期，南荣家主要收入，不是靠从事药师及相关产业赚的。

而是由南荣行修带头，带家族成员，去分布在各个大陆地方上，做生意赚的。程家出事那会儿，梧种大陆上，都没几个成年的南荣家成员，不在外跑生意呢。

自然，程家灭亡，跟南荣家，大抵是没什么关系的。

毕竟，就连南荣行修造反上位，取代药师堂上一任堂主的时间点，都已是在程力成为奇迹之星的两年后了。

“咱们药师堂宗旨，地之至理别忘了！能帮上人就好，不该分这贵低贵贱，平民与否……”

最挨近南荣行修的一个位子，正喋喋不休对着其说教，让越优得了空子，走下位子朝程力眨巴起眼睛来。

南荣行修在一连串说教声中，手下意识往太阳穴按去，又抬眼见越优不安分，朝程力走了过来。

她当即放下方子，望向越优身影，眼中隐隐带上几分威胁。

很快，越优头都没转，身子直直退回原先位子。整个过程，就像是视频倒放，越优怎么过来，也就怎么退了回去，甚至是连步子，都没歪上一步。

看着，着实滑稽。一下让程力朝其脸上来一拳的想法，消退。

南荣行修又给了，离自己最近位子的炼药大师一眼，声音便也就停了。

“程力，方子很好，但很抱歉，我不能就这么给你过了。”南荣行修看着程力，颇有耐心说。

“因为，不合格。”

南荣行修话音落下同时，程力身体也随之僵直。她呆愣在原地，眼中失了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