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 第14章 皇陵

皇陵里重兵把守，不过对于楚镜辞而言，让这些人看不到他轻而易举。罹觉得舌头有些发麻，那符的味道只应天上有，在人间还是算了吧。楚镜辞看着罹一副吃了土的样子，就知道他对这符的味道厌恶，下次用血液来画符，罹大概会好很多吧。过了层层守卫，又闯过了陵墓中的机关，终于来到了皇陵的内部。

罹看着周围的一切，不由得感到头疼，这里明显已经有人来过了，而且是两批人。他们都尝试过开馆，秦玄琅的棺木周围有着刀痕，还有一些被烈火所燃的灰烬。楚镜辞走近棺木，发现这棺木上带有术法，看来是这术法阻挡了那些人开棺。楚镜辞拿起灰烬，发现了几个像是线条的东西，上面带着触角。

楚镜辞仔细观察棺椁上的灰烬，"我并未见过如此的术法，这里应该是来过两伙人，第一伙是妖，第二伙想必就是钟林，他料定我们会来这里，若是未能查出凶手，护住他妹妹，他恐怕就会把这项罪责加到我们的头上。"

"所以之前就让我干掉他多好！"

"若是没有他，我们也无法知道那么多东西，如今我已经有些头绪了，只是疑团也越来越多了。"

"头绪？疑团？"

"我还需要一个佐证，若是打开棺木，这里面的人是寒江澈的话，凶手便可以确定了。至于疑团，你看这棺木上的术法如此狠戾，连昆仑都未有记载，秦玄琅是如何得知的？又为何要做这一切？"

楚镜辞用剑画出了坎水卦象，却不想那棺木周围燃起大火，这火在水中非但不灭，反而越烧越旺。周围的守卫感觉到皇陵的异样，纷纷准备救火，楚镜辞拿出了土泽之令，最终镇住了大火。

楚镜辞趁机掀开了棺木，看到了里面的尸体。虽然已经逝去千年，但是容貌却始终未变，一张脸宛若女子，身量高挑，只是面上冷峻凉薄，薄唇微抿，眉宇带着怒气。

"这是人类，并非你说的什么寒江澈，恐怕你是猜错了。"

楚镜辞摇了摇头，在尸体上画上了返真咒。一位英俊神武的男子代替了刚才的"冰美人"，男子神情带着愤恨和无奈，眼睛还睁着，目光清澈，却因为死亡永远停滞，他看向前方，仿佛是在质问着什么。这个英武的帝王之相出现没多长时间，也消失了。最终留在棺椁中的，是一只带着双翼的白虎。

楚镜辞舒展眉宇，心中对作案之人有了了解，"妖虽为人形，若不是同类，在一起是无法拥有子嗣的，而妖王寒江澈是一个例外，他的母亲在诞下他后不久妖力衰竭而死，他的父亲随之而去。相传寒江澈为白虎，却拥有双翼。征战四方，统一了妖族的所有部落，成为了妖族唯一的掌权者。"

"那我们一开始看到的那个人是谁？"

楚镜辞笃定道:"秦玄琅，他留下了幻术，为的就是即使有人开了棺木，也无法识别出这是寒江澈的尸骨。只是我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将寒江澈放在了这里，他的尸体又在哪里？"

罹觉得这问题有些高深，他不太了解，也就不想知道了，想多了脑袋疼。楚镜辞把棺木恢复到原来的位置，画出原来的术法，又施加幻术，隐去了刀痕。

"灰烬不一同去了么？"

"那幻术是暂时的，为的是骗过那些守卫。凶手一定会再回到这里的，不论是灰烬还是刀痕最终都要保持原来的样子。"

楚镜辞带着罹出了皇陵，回到了客栈。罹对楚镜辞的行为一头雾水，"你说如果开棺，棺椁里的人是寒江澈，你就可以确定凶手了，那凶手到底是谁？"

楚镜辞并没有着急地说出凶手，而是顺着一条线，从头开始理清事情的原委，"妖族在寒江澈以前是以部落为主，人类虽然受到妖族的威胁，但是各自为伍的妖并不是人类的对手。后来寒江澈统一了妖族，便妄图将彻底占领人界，他需要扫清障碍。至此，人界大乱，在他即将成功的时候，却被秦玄琅阻止了。我们来做个假设，这个秦玄琅并没有死，或者他并不只有人类一个身份，他需要有人代替他下葬，寒江澈就是最好的选择。而寒江澈死后，他的下属不敌人类，一些隐居于世，而另一些还在寻找着寒江澈的下落。寒江澈的得力干将除了顾长平外，还有几位。而这几位中有只蛊妖，是寒江澈的谋士。他参与过那场战争，在寒江澈死后，下落不明。"

"你是说这个蛊妖没有死，一直在寻找寒江澈的下落？"

"是的，他千辛万苦找到这里，想带回寒江澈的尸体，却发现根本无法打开棺木。然后他放弃了，他当年应该是亲眼目睹了寒江澈的死，所以一直在寻找他的转世。却不想连转世都找不到，不得已，他选择用献祭的方式更快地锁定目标。"

"已经过去了千年，他为何选择在此时动手？"关于这些事情，罹大概明白一些了，只是了解的越多，越发现了解的事情只是冰山一角。

"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也许在他安于现状，接受妖王的死后，又得知了关于秦玄琅的一些事情，这都只是猜测，但是至少事情的起因，有了头绪。"

罹听着这番话，叹了口气，"我们明白一切又有什么用，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楚镜辞目光灼灼，"他带着妖族的骄傲，所以在众多女子中他只挑了八个，钟林说他妹妹是最后一个，所以我们得从这里入手。钟林很聪明，在发现那些尸体的胃部都消失后，一定会禁止所有府内的人出府在外购买吃食，用存粮维护这一周的生活。这一切的根源在食物上，他在食物里下了蛊，控制住几位姑娘身边的人后，把姑娘带出府外。或者他直接就让姑娘吃下了那蛊虫。一周不过刚过一天，那家伙不会下手的，等赵慕回来，明天我们去趟钟府，看看最后的那个姑娘。"

罹摇了摇头，想起钟林那小子在烟雨楼的一剑，咬牙切齿，"你还是放过我吧，我怕我忍不住把钟林杀死，这样也不利于你之后的进展。"

楚镜辞摸了摸罹的头，声音宛若春风，温柔拂过，"与我一起，我信你。"

罹觉得这个人类太狡猾，三言两语就动摇了自己，真是讨厌，哼。心中虽然是这么想，可是还是答应了楚镜辞的请求。罹有种不好的预感，又不知道这预感来自何方，甩了甩脑袋，解决完吃饭问题后，与楚镜辞一起等待着赵慕的归来。

与温柔不是活泼的少女谈心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很难想象城府如此之深的钟林会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钟鹿听他们讲镇妖司有趣的故事，也讲了自己遇到的趣事。在谈到自己的哥哥时，钟鹿如潭水般清澈的眼中带着自豪。她对自己的哥哥做过什么一无所知，钟林似乎是有意瞒着。每当他们谈到钟林时，钟鹿身边的男子便露出警告的意味，他们只好保持沉默。赵慕把其他人留了下来，自己离开了，钟鹿身边的男子也未曾阻拦，想必是钟林提前吩咐过。

赵慕回到客栈，打开了楚镜辞的门，刚推开，就发现罹正在喝着楚镜辞的血。这小崽子下嘴也够狠的，楚镜辞觉得自己有些失血过多的眩晕。赵慕进门有些尴尬，干脆又把门合上，"二位待会收拾收拾，完事之后，去我房里找我，我有些事要同你们说。"

楚镜辞也很尴尬，他想起身，血液流逝的很快，他并没有成功地站起，拦住赵慕。罹还在吃着饭，也不管楚镜辞什么想法。在看到楚镜辞因为赵慕起身时，他的心中所想只有一个，那就是谁也不能阻止我吃饭！在进到房间时罹头上顶着一个大包，面色不善，一动不动地盯着赵慕，赵慕被他看得有些发麻。

"我已经知道这次案件的凶手是谁了，但是要抓到他，还需要你们的配合。"

赵慕喝了口水，笑得爽朗，"就知道你肯定是没问题的，镇妖司总共去了六个，这六个身手都是顶尖的，有能力助你一臂之力。只是可惜，要是师兄能来就好了。不过也是钟林自作自受，师兄有洁癖，逼着他在丛棘看了一夜逼供，还被糊了一身血。听到钟林两个字，他就气的浑身发抖，要不是镇妖司有不能杀人的规定，我想师兄一定会冲上去把钟林大卸八块。"

楚镜辞有些同情赵慕那个倒霉的师兄，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问了别的，"钟家的姑娘性情如何？"

"性格温和却也活泼，虽然和那个钟林长得有几分相像，却是天差地别两个样子，这姑娘天真可爱，聪明却没有钟林一般深的城府。"

看来这位钟家姑娘性格不错，不是被骄纵到肆意妄为的女子，这样的话，事情便好做了大半。

"过几天，凶手可能就要行动了，小心为上。我也有些事要与钟林商议，一定要拿下这个犯人。"